第275章 同仇敵愾
令狐沖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甯中則也是愕然，臉上滿是不解。
以他們對陳牧的瞭解，對方不是魯莽草率之人，一向顧全大局，不會贊成現在就對少林開戰才是。
怎麼現在……
“噗通”一聲！
高根明猛然扭過頭來，帶著滿臉淚痕，霍然跪倒在地，對著陳牧重重磕了一個頭，哽咽得說話都斷斷續續：
“小師叔，弟子就知道，您是和我們一條心的，您懂我們心裡的恨和苦！”
“小師叔！”
英白羅、陶鈞等人也跟著跪了下去，再也無法控制內心的憤怒、悲傷和無力，哭聲震天動地：
“請小師叔帶領我們報仇！踏平少林！血債血償！”
“踏平少林！血債血償！”
呼喊聲震徹正氣堂，遠遠傳出，在華山群峰間迴盪不止。
看著跪倒一片的弟子，陳牧重重點頭，伸出手，挨個扶起高根明、英白羅、陶鈞等人。
下一刻。
他陡然抬起手掌，拍在了高根明胸前！
“小師叔！”
令狐沖大驚失色，霍然站起身來。
就連甯中則、嶽靈珊、王春桃和陸大有，也驚得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們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是：
陳牧要用武力，強行鎮壓高根明等人！
但緊接著事情的發展，便讓他們瞬間明白，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陳牧這一掌很輕，像是微風吹過，沒有半絲內力，只是在高根明胸前輕輕一沾，便已收回。
“小師叔，你這是？”
高根明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胸口，滿臉疑惑。
陳牧收回手掌，負手而立，環顧四周，看著所有弟子，緩緩開口：
“仇，自然是要報的，而且必須要報得徹底，讓少林永世不得翻身！”
“但具體怎麼報，要講策略，要有武力，更要用智謀。”
“當日我和掌門之所以中了少林奸計，便是因為，我們完全不知道他們邀請我們去少林的真正用意，還以為真的是去論劍。”
“正因如此，我們才猝不及防，處處被動，最終損失慘重。”
他重新提起往事，眾人頓時盡皆肅然。
的確如此。
如果華山早就明白了少林圖謀，陳牧與令狐沖等人又豈會前往少林，自投羅網？
眾人也自然有充足時間，提前做好萬全準備，風清揚也必然能早點趕回來。
只要死守華山，便是少林有千軍萬馬，他們也不會畏懼，更不會令那麼多弟子身死。
甯中則瞬間明白了陳牧的用意，心中頓時一穩，又緩緩坐回了座椅內，深覺安穩。
就連高根明等人也都陷入了沉思。
“最高明的報復，從來都不是讓對方提前知道你要報仇。”
陳牧環顧眾人，一一看著他們臉上的神色，丟擲了自己最核心的觀點：
“而是讓他們以為，你已經放下了。”
最後看著高根明，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像剛才我那一掌，你壓根想不到，我會對你出手，完全沒有防備，所以，我才一擊必中。”
“所以，我們給少林發請帖，邀請他們來參加掌門繼任大典，不是因為我們怕了他們，也不是因為我們忘記了仇恨。”
“而是要讓他們以為，我們放下了這份血海深仇，願意與他們和解。”
“唯有如此，他們才會放鬆對我們的警惕，才會麻痺大意，給我們暗中積蓄力量，招兵買馬，訓練弟子，打造兵器，一點點壯大自己的時間。”
“等我們的實力足夠強大，等到他們毫無防備的時候，我們再突然出手，殺上少林，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便是我們從少林那裡，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
正氣堂內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琢磨，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陳牧輕輕拍了拍高根明的肩膀，又逐一看向英白羅、陶鈞，微微點頭，投以鼓勵的目光：
“到時候，我親自帶隊，領著大家一起去。”
“所有的血債，我們一筆一筆地算。所有的仇，我們一股腦地全部報！”
“小師叔！”
高根明猛然抬頭，眼中似有火焰熊熊燃燒，聲音雖然依舊哽咽，但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然：
“弟子雖然成了廢人，但到時候，您一定要帶上我！”
“你怎麼會是廢人？”
陳牧笑著搖頭，語重心長：
“門派需要你的地方多得很呢，教授新入門弟子劍法，告訴他們當日你是如何死守門派的，培養門派新鮮血液，這任務很輕麼？”
高根明不好意思地笑了，低下了頭。
堂內氣氛瞬間變得鬆弛了許多。
令狐沖長長鬆了口氣，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甯中則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不過……”
這時，陳牧陡然話鋒一轉，環顧高根明、英白羅和陶鈞，語氣裡帶了些輕微的責備之意：
“你們剛才說大有的那一番話，雖是急不擇口，卻是有些重了。你們是和他一起長大的，他是什麼人，你們心裡最清楚才是。”
高根明和英白羅臉色頓時紅了，訕訕地低下了頭。
“和大有道個歉吧。”
陳牧溫聲說道，同時開了個玩笑：
“萬一他記恨在心，讓他那小猴子半夜扮鬼去嚇你，你就完了。”
堂內頓時響起了一片善意的鬨笑聲。
“六猴兒……”
高根明鼓起勇氣，重新抬起頭，滿臉通紅地看向陸大有，剛想開口道歉，卻見對方擺了擺手，哼了一聲：
“算了算了，我也知道你們的心思，都是自家兄弟，別說吵幾句了，就是打上一場也沒事。”
“你以前不也是經常和我打架？”
“我可從來沒怪過你。”
眾人又是發出了一陣輕笑聲。
陳牧轉身環顧堂內眾人，目光最終落在了令狐沖身上，話中飽含深意：
“大家都沒錯，大家都想報仇。”
“只不過，這仇怎麼報，每個人想的都不一樣。”
“只要能夠找到共同的方向和目標，剩下的，我們便可以攤開了心平氣和地商議了。”
“對！”
英白羅用力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大聲說道：
“小師叔說得對！我們現在就是要好好練劍，等著小師叔帶我們攻上少林，為師父、為兄弟們報仇！”
“對！好好練劍！報仇雪恨！”
所有弟子都齊聲吶喊起來，盡皆同仇敵愾。
此前的些許裂痕，在這一刻，似乎得到了彌合。
既然在是否給少林寺發請柬這一最具爭議的事上達成了共識，那麼對於丐幫、峨嵋、崆峒等其他門派，眾人更是沒有異議。
就連陳牧提出，給魔教也發請帖時，眾人雖感意外，卻也沒有提出太大的質疑。
嶽靈珊在旁飛快地記錄，很快就列出了一份完整詳盡的名單。
甯中則看了看名單，又遞給令狐沖，令狐沖仔細看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師妹，就按照這個名單準備吧。”
“是，掌門！”
嶽靈珊立刻收起紙筆，站起身來抱拳，脆生生地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