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進逼長安
城外，十里官道旌旗浩然，甲光向日。
自劉備定下北伐大計，漢軍整兵經日，不敢有一丁點懈怠。
長風捲動烈烈漢旗，颯颯聲響震徹人心。兵卒持戈肅立，精氣神凝鍊如一，戰意滔滔。
今日，劍指中原。
一身綠錦戰甲的關羽，赤面鳳目凜凜生威。他跨坐赤兔寶馬上，身姿挺拔巍峨，自帶絕世神威。
周倉身披重甲，手持大刀。他常年追隨關羽左右，今日再度隨軍出征，雙眸熾熱振奮。
自平定南中以來，久無大戰，現在能隨君侯北上伐魏，踏平曹魏偽朝，他胸中壯志翻騰。
蠻王沙摩柯著異族精鐵甲冑，身姿悍勇不凡，麾下蠻兵個個兇厲善戰。
他們渴望建功立業，渴望隨大將軍拓土，昂首挺胸，氣勢如虹。
幕府一眾文臣武將，隨軍同行。
王甫正了正文職官袍，望著眼前浩蕩軍容，久違地露出欣喜。
他有一段時間打理文書公務，沒有隨軍征戰，心中常懷遺憾。
今日脫離案臺瑣事，隨君侯一同踏上北伐征途，他由衷感慨：
“享福了，享福了。”
趙累執掌糧運軍法，神色沉穩審慎，輕聲嘆道：
“曹魏據北方數十年，兵多將廣、城池堅固，前路兇險重重，實在算不上什麼福氣。”
王甫絲毫無懼，笑意凜然：
“你呀，太過謹小慎微。我輩追隨君侯，肝膽相照，所求絕非安逸富貴。亂世征戰，都要有馬革裹屍的心理準備。能追隨君侯征戰沙場，為國戰死，是我輩最大的福氣！”
神明離去如何，關公在即可。王甫赤誠肝膽，坦蕩熱烈。
趙累被王甫的忠義熱忱折服，苦笑著道：
“好好好，享福、享福！你張口閉口都是報國赴義的福氣，我真是服你了。”
二人閒談間，號角轟然長鳴！
雄渾的軍號刺破長空，震徹山河。關羽目光睥睨向北，手中偃月刀微微抬起，一聲令下，三軍開拔！
漢旗步步向北推進，甲葉相撞鏗鏘作響。三軍士氣蒸騰，裹挾著一股光復中原的磅礴大勢。
大軍初入子午谷，前路山道交錯、險隘叢生，急需一員猛將出任先鋒，開山破路，撞開曹魏第一道防線。
周倉胸中戰意滔滔，跨步出列：
“君侯，末將願為先鋒，領前部銳卒先行開路，誓死為大軍踏出通途！”
關羽雙目微凝，稍稍遲疑。
周倉勇武有餘，穩當可靠，只是子午谷奇險，前路不止正面廝殺，需極善地利、膽識過人的大將開路。
一道矯健身影策馬衝出軍列，銳氣逼人，正是漢中都督魏延。
他翻身下馬，抱拳高聲請戰：“末將願為先鋒！”
關羽側目審視，心中快速衡量二人優劣：周倉穩厚重義，擅長正面死戰；魏延膽識過人、用兵險絕，敢打惡仗、險仗，更適配此次奇襲的戰局。
魏延再度抱拳，語氣鏗鏘：
“君侯，軍中沒有人比末將更熟悉子午谷！末將曾親自勘察谷中險道，熟知山道曲折、隱秘隘口、伏兵死角！先鋒重任，末將最合適！”
關羽沉吟片刻，頷首應允：“文長勇略兼備，熟稔險道，先鋒一職，便交由你。”
“末將領命！”魏延眼中爆發出萬丈精光，渾身戰意滔滔而起，整個人振奮至極。
周倉緩緩垂手感到遺憾，卻也心甘情願服從軍令。
關公做的決定，不會有錯！
大軍繼續向北開拔，稍做歇息。一騎雄將單人獨馬，橫絕山道中央，彷彿有萬軍辟易的絕世雄姿。
全軍將士一怔，齊齊驚歎：“此人氣魄雄渾、英姿絕世，何其壯哉！”
有人看清其面容，驚呼：“這位是威震西涼、名動天下的錦馬超！”
關羽微微勒住赤兔馬，沉聲問詢：
“孟起職責在身，為何擅離駐地，前來此處？”
馬超策馬向前，拱手朗笑：
“君侯不知！漢中王大舉出祁山北伐，正經我鎮守地界！聽聞王師興漢、出子午谷伐魏，我徹夜難安，乾脆向大王遞上請命疏文！”
“我隱忍多年，自請隨君侯出征，誓要隨王師殺回長安，掃平曹魏逆賊！”
山道長風浩蕩，數千漢軍列陣而立，旌旗漫卷山河。
錦馬超白袍銀甲，身姿凜冽如寒峰孤雪，一身懾人煞氣席捲。
沙摩柯心中疑惑，低聲詢問周倉：
“周將軍，此人威風堂堂，氣勢遠超尋常戰將，不知是何方名將？”
周倉面露敬重，緩緩開口：
“西涼錦馬超，你都不認識。他是我大漢數一數二的絕世猛將，年少成名，威震西疆。渭水一戰，馬超率西涼鐵騎大破曹軍，殺得曹操割須棄袍、狼狽逃竄，險些命喪沙場，是唯一憑一己勇武逼得曹操落荒保命的猛將！”
“馬超橫掃涼州諸郡，連敗曹魏諸多名將，鐵騎所向披靡，威震中原，名動天下。歸漢後，他震懾羌胡諸部，安穩無數黎民。”
沙摩柯心神震顫，脫口驚呼：
“原來如此！當真無雙蓋世，世間罕見！”
他的部族崇尚強者，馬超驍勇絕倫，讓沙摩柯心生敬意。
關羽眸光微凝，威聲開口：
“孟起為何對伐曹一事耿耿於懷，執念至此？”
馬超常年積壓的憋悶一朝迸發，鏗鏘又蒼涼道：
“君侯不知！我馬氏一族滿門忠烈，父親、兄弟死於曹操奸計下，闔家血海深仇，刻骨銘心！我日日練兵、夜夜思戰，心中憋得快要窒息！”
“我這一生，拋卻功名，捨棄安逸，唯一執念，唯一盼頭，便是攻破中原，誅滅曹氏逆賊，報我滿門血海深仇！”
關羽知其心志堅定、初心不改，朗聲頷首：“善！”
馬超立馬陣中，銀槍拄地，一身戰意直衝雲霄：
“曹賊！今日我出子午，將重臨關中。此生誓殺汝，報我滿門血仇！”
三軍將士聽得熱血沸騰，下意識攥緊兵刃，士氣暴漲。
子午谷山勢奇絕，兩側絕壁千仞。腳下棧道難行，最窄處僅容兩三士卒並行，抬頭只見一線蒼天。
山風穿谷呼嘯，隱隱透著生人勿近的兇險。
周倉步步謹慎，望著周遭鬼斧神工的險絕山勢，倒抽一口涼氣。
沙摩柯一臉駭然，左右張望險峻山勢，忍不住低聲發問：
“絕壁險路，寸步難行，亂石危崖隨處皆是，真的能行軍透過嗎？若是遇伏、落石，大軍進退無路，危矣！”
谷中行軍，步步維艱。
將士們屏氣凝神，不敢有任何懈怠。風吹亂石的簌簌聲響迴盪谷中，壓抑又肅殺。
身為先鋒主將的魏延，全程神色沉毅冷峻：
“穩住陣型，穩步踏路，繼續前進！”
軍令如山，無人敢怠。先鋒咬牙堅持，披荊斬棘，硬生生在千古險道中踏出一條北伐前路。
歷經數日艱難跋涉，大軍行至穀道末端。
前方斥候疾馳而歸，神色凝重，飛速稟報：
“啟稟將軍！魏軍在子午谷出口設下關卡，駐軍鎮守！”
訊息傳開，軍中氣氛緊繃起來。魏軍早有防備，佔據險要關卡，若正面強攻，必死傷慘重，失去奇謀優勢。
魏延深諳兵貴神速、出其不意之理，趁著夜色沉沉，命麾下精銳隱匿行跡。
夜色籠罩山野，魏軍人馬懈怠，自以為天險無憂，守備鬆散，根本想不到漢軍竟橫穿絕境、悄然兵臨關下。
隨著魏延一聲令下，漢軍伏兵盡出，驟然衝殺襲營！
他們刀兵齊舉，殺聲浩然。
魏軍士卒毫無防備，陷入極度慌亂，奔走相顧、倉皇失措。
震天鼓聲，伴隨著無數火把層層疊疊亮起，撕裂沉沉夜幕。
魏延麾下精銳，甲冑鮮明，氣勢兇悍，腳步震得大地隱隱顫動。
魏守軍慌亂不堪時，一匹駿馬昂首嘶鳴，載著雄武魁梧，悍勇桀驁的一將入關，正是魏王嫡子，素有黃鬚猛將之稱的曹彰！
曹彰望著谷中殺出的蜀軍兵馬，揚天長笑：
“哈哈哈哈！我料到鼠輩北伐，必有奇襲之舉，故而早早調兵遣將，特地加強關口防備，就等你們自投羅網！”
漢軍先鋒心頭一沉，知道這一次要栽。曹魏有所預判，並非臨時佈防。
自曹操退出漢中、匆忙東還洛陽後，提前做好關中防務佈局。長安是曹魏根基腹地，絕不容有失。
曹操特意委任最擅沙場征戰、勇冠三軍的兒子曹彰，以越騎將軍之職，留守長安重鎮，總督關中全部防務。
數月以來，曹彰積極操練鐵騎、穩固隘口、巡查天險，將關中內外防務打理得滴水不漏。他著重守禦子午、駱谷等隱秘險道，防備蜀漢奇襲。
魏延面色驟冷，厲聲呵斥：
“不過是恃險守關的鼠輩罷了，也敢在此狂妄叫囂！”
曹彰眼神輕蔑掃過谷口蜀軍，傲然道：
“魏文長，你當真自負！子午谷號稱天下第一險天塹，絕境重重，行軍已是九死一生，何況攻關！”
“雄關在前，試問普天之下，還有誰能從我旗下踏入關中！”
魏軍陣列森嚴、弓弩上弦、鐵騎蓄勢，鎖死子午谷出口。
魏延求勝心切，不願奇謀功虧一簣。他不再遲疑，厲聲喝令全軍強襲破關。
剎那間，漢軍將士齊聲喊殺，踏著夜色直衝魏軍營柵，刀槍並舉，悍不畏死撲向關卡防線。
奈何曹彰依託子午谷天險佈防，營柵堅固、弓弩層層排布，居高臨下佔據絕對地利。
魏軍將士嚴陣以待，萬箭齊發，飛石滾木接連砸落。
漢軍身處低處仰攻，衝鋒之路寸步難行。幾番強攻衝殺下來，陣前屍骸枕藉，銳氣大損。
魏昌覺得再戰只會徒增傷亡，連忙策馬衝到父親身側，急聲勸諫：
“將軍！天險難攻，魏軍防備周密，我軍久戰疲憊、死傷過多，不可再硬拼！不如暫且收兵撤退，重整兵馬再尋戰機！”
谷口攻勢停滯，陷入被動，軍心浮動。
魏延神色沉毅，死死盯著前方關隘，不肯後退。
征戰，最忌臨陣退縮，縱然身陷劣勢，也必須咬牙死撐，和天險強敵死磕到底。
魏延還沒有來得及採取行動，後方山谷傳來一陣沉穩的馬蹄聲！
一道赤紅身影衝破夜色，獨身一騎，絕塵而來！
關羽手持偃月刀，孤身脫離大軍，直奔魏軍層層防線突襲而來。
魏軍士卒駭然失色，心神巨震。他們都聽說過關公神威，那脫凡入聖、近乎天人的傳說，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往日只當傳言虛浮，現在親眼看到關公單騎衝陣的氣魄，他們無不大驚失色。
漫天流矢呼嘯紛飛，朝著關羽周身攢射而來。
關羽手腕輕轉，偃月刀橫掃而出，刀風浩蕩，將漫天飛箭格擋震碎。
赤兔神駒四蹄輕踏，竟直接行走在懸崖絕壁窄道上！
千仞危崖，萬丈深谷。尋常戰馬走錯一步墜落，萬劫不復。赤兔穩步踏險、如履平地，舉世無雙。
全場魏軍目瞪口呆，遍體生寒。
關羽藉著赤兔絕世無匹的姿態，轉瞬衝破魏軍層層攔截，刀光直接劈碎外圍營柵，硬生生撕裂子午防線，孤身闖入敵軍腹地！
魏軍將士望著非人之姿，心底最後戰意崩塌，徹骨絕望。
人力不可抗天，眼前之人，根本不是普通戰將，是真正臨凡的天人！
曹彰渾身僵立，瞳孔驟縮，死死望著破開防線的關羽，難以置通道：“這怎麼可能？！”
他倚仗天險、精佈防線，自認固若金湯、萬無一失，足以擋下任何世間精兵猛將。
萬萬想不到，有人能憑一己之力，踏絕壁、破萬箭、碎堅營，硬生生扭轉戰局！
魏延怔怔看著那道所向無敵的青紅身影，心神震撼：“天人神威，怎麼比？”
傷亡慘重的漢軍先鋒，肅立望著，心中洶湧著滔天的敬畏。
這一刻，刀槍止鋒，喧囂暫歇，全軍目光死死追隨那道踏破天險的傲然身姿。
關羽獨身闖營，偃月刀縱橫開合，刀勢浩蕩無匹，魏軍層層防線不堪一擊。
憑天險死守、氣焰囂張的曹魏守軍，在絕對神威面前崩潰。他們被殺得肝膽俱裂、心生絕望，丟盔棄甲。
魏延振臂高呼，號令全軍衝鋒，積蓄起來的漢軍士氣轟然爆發。
將士們緊隨關羽身後，一鼓作氣衝殺上前，碾壓殘敵，攻破子午谷天險關卡，逼近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