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晉升

自劉備遷都，漢中安定興旺。南鄭城內街道寬闊整潔，車馬往來絡繹不絕。

百姓步履從容，商販叫賣聲聲不絕，流民歸鄉、軍士安居，處處祥和繁盛。

沒有戰亂紛飛，沒有流離失所，沒有兵荒馬亂，太平氣象瀰漫。

王甫漫步街頭，舒心道：“享福了，咱們如今，算是真正享福了！”

周倉撓了撓頭，語氣梗直：“成都宮室規整、市井繁華，富庶熱鬧，遠勝南鄭百倍，哪裡談得上享福？”

王甫笑著搖頭，抬手指著往來的百姓：

“非也非也，咱們歷經戰亂，顛沛流離，多少次身陷絕境、生死難料。如今沒有戰火，沒有兵敗危局，百姓安穩，將士無憂，進退有依，平安順遂，難道不是世間最大的福氣嗎？”

趙累眉眼溫和，輕聲附和：

“國山所言極是，亂世朝不保夕，能追隨君侯，忠心侍奉，身有歸處，心有依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自打追隨關公，眾人數次歷經生死，麥城絕境、生死一線，能有現在安穩日子，不用再浴血廝殺，不用再擔驚受怕，本就是天大的幸事。

關公逆天改命、神威蓋世，護佑身邊眾人，護佑大漢百姓，不用繼續顛沛流離，本就是求之不得的福氣。

關平挺直脊背，身姿俊朗，感到驕傲自豪。

他是關羽之子，親眼見證父親破釜沉舟、逆轉生死、威震天下。

有父親在，有漢中王在，山河安穩，便是世間最圓滿之事。

街頭往來百姓三兩相聚，低聲閒談，話語一字不落傳入王甫等人耳中。

“你聽說了沒，魏王曹操下了命令，要舉行盛大祀天大典，誠心祈請天地神明，庇佑江山！”

“祭天秘事關乎國運天機，怎麼會鬧得天下皆知，連我們南鄭都傳遍了？”

王甫臉色一變，不禁停下腳步，神色變得凝重警惕。

周倉生性憨厚耿直，悶聲問道：“國山，怎麼忽然不走了？”

王甫聲音低沉，心懷戒備道：“曹魏祀天大有古怪，絕非表面這麼簡單！”

周倉撓了撓頭，疑惑不解：“曹魏祭天求庇佑，跟我們毫不相干，有什麼古怪的？”

王甫沒有明言，只是轉頭看向趙累，四目相對，心照不宣。

尋常百姓不知其中隱秘，可他們追隨關公左右，親眼見證麥城之戰後，關公判若兩人。

鬚髮烏黑、戰力逆天、智謀超凡，怎麼可能是凡人之姿？

他們私下反覆揣測，自家君侯，絕非尋常。很可能是得到無上神明附身，才得以脫胎換骨，威震天下。

不久前，神明氣息漸弱，漢中王整日憂心忡忡。偏偏此時，曹魏驟然舉行祀天大典，還故意將訊息散播天下，生怕天下人不知。

種種跡象表明，曹操絕非單純祭天祈福，是察覺到君侯身上有神明庇佑，想要借祀天大禮，將那位無上神明，引到北方、歸於曹魏！

一旦神明被曹魏請走，大漢再無依仗，關公重回凡身，曹魏必將揮師南下！

曹操暗藏滔天野心，直指大漢命脈，心機太過險惡！

王甫神色急切，深思熟慮道：

“此事關乎大漢生死存亡，一刻也不能耽擱！必須立刻將情況，彙報給君侯與大王，萬萬不能讓曹魏奸計得逞！”

趙累重重點頭，神色肅穆：

“曹操野心滔天，就是想奪天道氣運、爭搶神明庇佑，一旦讓他得逞，我大漢危在旦夕！”

周倉聽的雲裡霧裡，沒弄懂其中玄機，只能緊跟眾人腳步。

一行人步履匆匆，徑直趕回關公府邸。

眼前府邸巍峨氣派，飛簷翹角、雕樑畫棟，匾額高懸，威儀赫赫。庭院恢弘闊綽，氣度遠超尋常王侯府邸。

關平瞪大雙眼，震驚問道：“究竟怎麼回事，莫非父親升官加封了？”

眾人望著眼前威儀無雙的“大將軍”府邸，神色驚疑不定。

一陣溫和謙和的笑聲，打斷了他們的思緒。一位身著寬博儒袍、鬚髮花白的老者，面帶笑意，緩步從府門內走出，正是漢中王太傅許靖。

許靖沒有經天緯地的治國奇才，也沒有運籌帷幄的謀略。他生性溫潤，敬慕賢才，熱衷品評人物、清談道義，提攜後輩。

單是“提攜後輩”四個字，讓他在蜀中士族、百姓心中，有著極高的名望。滿朝文武，無不敬重。

王甫、周倉、趙累、關平、關銀屏一行人，連忙收斂心神，躬身行禮。

許靖笑著拱手，連連道賀：“恭喜諸位，賀喜諸位！”

眾人心生茫然，面面相覷。

王甫躬身施禮，恭敬開口發問：“不知許太傅，喜從何來？我等愚鈍，還請太傅明示。”

許靖笑意滿滿，聲音清朗：

“大王遷都南鄭，安定漢中，論功行賞，感念關公赫赫戰功，安邦定國、威震天下，正式加封關公為大將軍，總領全軍軍務，位高權重，極盡榮寵。”

“不止是關公高升，諸位常年追隨關公，忠心耿耿、屢立奇功，不離不棄。大王格外恩典，一併對諸位嘉獎封賞，升官晉職，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喜事嗎？”

眾人恍然大悟，心頭詫異散開。

眼前巍峨闊綽、威儀不凡的府邸，是劉備親下旨意，專為關公修葺的大將軍府，規格遠超尋常將府。

自麥城絕境歸來，關公橫掃強敵、覆滅江東、安定南中，為大漢立下不世之功，如今官拜大將軍，執掌大漢兵權，可謂實至名歸。

隨行眾人一併得到提拔封賞，更是君恩厚重，是無上榮耀。

許靖正了正衣冠，神情變得莊重肅穆：“漢中王殿下，有御旨冊封，爾等接旨！”

眾人垂首肅立，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許靖手持王命冊文，清晰宣讀：

“王甫，聽封！你常年追隨大將軍，忠心不二，運籌謀劃、理政有方，為關公幕府首佐，文職第一，特授命大將軍長史，兼領軍議掾！”

此官職，是大將軍府文職最高。

王甫渾身一顫，激動得眼眶微熱，雙手緊緊攥起，壓不住心底的澎湃：

“臣，王甫，謝漢中王隆恩，定鞠躬盡瘁，效忠大王，輔佐君侯，萬死不辭！”

關平心中轟然一驚，暗自驚道：“父親開府建牙越來越完善了！”

開府建制，是頂級重臣才能擁有的無上殊榮，可自行招募僚屬、打理軍政要務，權傾朝野。

許靖目光溫和看向王甫，鄭重囑託：

“此後，大將軍府內一切日常公務、文書奏章、人事任免、僚屬考核、內外議事，由你一人總管，不可懈怠。”

王甫腰身挺得筆直，鄭重點頭：

“下官明白，定恪守職守，不負大王所託，不負君侯信任！”

緊接著，許靖轉頭，看向身旁沉穩內斂的趙累，再次宣冊：

“趙累，你為大將軍幕府機要近臣，追隨關公多年，行事縝密、恪盡職守，特任命為大將軍司馬，兼督糧草轉運、執掌軍中法度！”

趙累神色動容，上前恭敬行禮：“臣趙累，謝大王恩典。”

許靖目光落向忠心耿耿、勇武剛烈的周倉，緩緩開口：

“周倉，忠勇無二，一生追隨大將軍，護衛左右，臨危不懼，恪盡職守，特命你為帳下督，領親衛營校尉，兼牙門將軍，執掌大將軍親衛親兵，鎮守中軍大帳，護衛大將軍安危，統轄麾下精銳宿衛，不得有誤！”

周倉大步出列，身形魁梧，雙手重重抱拳：

“末將周倉，謹遵詔令，必誓死護衛大將軍，守好中軍宿衛，萬死不辭！”

許靖微微頷首，繼而看向關公長子。

關平年少老成，文武兼備，征戰四方，戰功卓著，是軍中數一數二的青年猛將。

許靖停頓了一下，朗聲宣封：

“關平，將門虎子，驍勇善戰，治軍嚴明，屢立戰功，特拜為前部督，領翊軍將軍，統領大軍前鋒精銳，執掌前線征戰兵權！”

關平面容俊朗，氣度沉穩，雙手抱拳行禮，動作規整有度：

“末將關平，謝大王恩典！”

緊接著，許靖目光掃過英姿颯爽、不讓鬚眉的關銀屏：

“關銀屏，將門虎女，膽識過人，勇武剛烈，有巾幗不讓鬚眉之姿，特冊封為昭武將軍，獨領一部精銳，自主統兵，征戰禦敵！”

關銀屏一身勁裝，眉眼英氣逼人，利落抱拳，昂首應聲：

“遵命！”

許靖看向沙摩柯，安撫嘉獎道：

“沙摩柯，率五溪義士歸順大漢，驍勇善戰，威震南疆，特封為歸義將軍，統領本部兵馬，盡心輔佐大將軍！”

沙摩柯粗獷威猛，面容剛毅，豪邁赤誠道：

“末將沙摩柯，謝大漢冊封，願為大將軍、為大漢江山肝腦塗地，征戰至死！”

一道道冊封落定，眾將各司其職，威儀浩然。

許靖宣罷官職冊封，緩緩抬手，示意身旁侍從宣讀後續賞賜旨意。

金銀綢緞、良田府邸、車馬器用、錦緞食邑，都是按照最高規制封賞，遠超同階官吏。

從日常起居的器物，到朝堂威儀的儀仗，無一不精緻，無一不豐厚，全是漢中王親自欽定的恩典。

眾人心滿意足，神色動容，感念漢中王的厚恩。他們追隨關公多年，歷經麥城生死劫難，如今得此重賞，身居要職，有了最好的回饋。

許靖看著眾人，放緩語氣：

“諸位，大王特意囑託老夫，今日加封諸位的官職、賜予的厚賞，根本無法匹配諸位的功績。目的是讓諸位，繼續侍奉關公！”

王甫、趙累等人心領神會，神色愈發恭敬。

許靖目光鄭重地落在王甫、趙累二人身上，沉聲道：

“二位身為大將軍左膀右臂，是大王最放心、最看重的近臣。在大王心中，二位如今的權柄分量、心腹地位，堪比朝中九卿。”

九卿是大漢朝堂頂級重臣，位高權重，尋常臣子畢生難以企及。

王甫、趙累不過是大將軍府僚屬，竟能得到漢中王如此高的評價，與朝堂九卿比肩。二人渾身一震，受寵若驚。

有些話不需要明說，心裡知道即可。

眾人領完封賞、謝過太傅許靖，又想起曹魏祀天的隱秘危機，心中忐忑無心慶賀。

關平心繫父親，急切開口問道：

“太傅，我父親如今身在何處？”

許靖輕撫鬍鬚，語氣平和回道：

“大將軍無心打理府邸瑣事，自加封后，一直留在軍營，操練士卒，從未懈怠。”

眾人不再多言，客氣辭別許靖，一路步履匆匆，直奔軍營而去。

軍營內號令森嚴，將士們士氣如虹。

關羽烏黑長髯隨風微揚，周身傲氣天成。他親自督軍練兵，氣場懾人。

眾人快步上前，齊齊躬身行禮。

王甫神色凝重，將街頭聽到的秘聞、心中揣測的曹魏陰謀，一五一十稟報：

“君侯，曹魏方面正在大肆散播訊息，稱魏王將親自舉行祀天大典，又刻意將訊息傳遍南北。臣斷定，曹魏分明是衝著您身上的神明氣運而來，想要引神歸魏，針對我大漢！”

關羽淡淡睥睨遠方，面色波瀾不驚：

“曹魏宵小之輩，無謂伎倆，任由他們折騰便是，不必放在心上。”

王甫心急如焚，苦苦規勸：

“魏王野心滔天，傾盡國力祈神，一旦真的引來神明庇佑，我大漢將陷入絕境，萬萬不能掉以輕心啊！”

關羽眉眼微冷，一生傲視天下。即便曹操費盡心思，也根本不配讓他忌憚，更不願為此分心。

王甫幾番規勸，關羽都始終不在意。

趙累神色沉穩，不願就此作罷，湊近王甫身邊，低聲道：

“君侯心性孤傲，不肯在意此事，但我們不能坐視不管，必須馬上進宮，如實稟報漢中王，由大王定奪！”

王甫重重點頭，深以為然。關公神威蓋世，卻太過傲氣，輕視敵方陰謀。

二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對著關公躬身行禮，悄悄退離軍營，直奔王宮而去。

關羽沉靜練兵治軍，傲視天下，根本不將曹魏放在眼中，一身傲氣凌然天地。

曹氏惡行滔天，征戰沿途屢屢屠城，殘害無數百姓，罪孽深重。

嗜殺不仁之輩，縱使日日祭天、苦苦祈求，天地神明又豈會睜眼庇佑？

天道昭彰，善惡終有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