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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關公智賺糜芳(二合一)

關平仰天長舒一口氣,眼中迸發出明亮的光彩:

“說得通了,一切,都說得通了!這種說得通的感覺,真是爽朗,真是氣闊!”

自麥城一路走來,“關公”創造的奇蹟,還少嗎?

斬蔣欽,殺韓當,滅潘璋,誅淩統,屠甘寧,砍周泰,最後連東吳大都督呂蒙,都死在他刀下!

呂蒙啊,那可是東吳的大都督!率數萬精銳,親自督戰,結果呢?無濟於事!潰不成軍!

這等強大,這等神威,早已超乎常人想象,超出常理之外!

漢軍上下,人人心中都藏著一個疑慮,一個誰也不敢說出口的疑慮。

關公,人乎?

現在,關平心中湧起無限的慶幸,喃喃道:

“還好,還好我撞見的是父親。若是貿然衝撞了尊上,導致漢室失去庇佑。我怕是身死族滅,都無法謝罪!”

洲圍的江東鼠輩敗得一塌糊塗,死傷無數,剩下的抱頭跪地,瑟瑟發抖。

關平迅速帶人封鎖糧倉,一袋袋糧食清點上輜重車,繳獲頗豐。

周倉忙著逮捕俘虜,一個個拎過來訓斥,嗓門大得震天響:

“鼠輩,讓你們猖狂,讓你們偷襲!現在知道厲害了?”

訓著訓著,他的脾氣越來越大了。不是俘虜不聽話,而是自個兒憋屈!

周倉還沒來得及發揮呢,戰鬥就結束了!還沒殺過癮呢,就沒了!一點都不爽快!

武聖聲音平靜:“來了。”

周倉撓著後腦勺,一臉納悶:“什麼來了?”

武聖目光驟然一凝,沉聲喝令:“撤退,遠離大江!防備箭雨!”

漢軍將士聞言,一個個如臨大敵,精神驟然緊繃到極點!他們丟下手頭的雜務,飛快地搬運糧草、輜重,往高處、往遠處撤退,動作迅捷。

江面上湧現無數巨大的戰船,一艘接一艘,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橫馳而來,劈波斬浪,氣勢洶洶!

江水被攪得翻湧不休,波瀾浩瀚,彷彿整條大江都被無敵艦隊驚動了!

周倉抬頭望向江面,火光點點,船影幢幢,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如同無數巨獸張開血盆大口。

他倒抽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我滴個乖乖!”

江面上,五層樓高的鉅艦破浪而來,巍然聳立,氣勢磅礴!

每艘鉅艦上,載著三千甲士,密密麻麻,煞氣狂卷!

船上樓櫓高聳入雲,弩窗蜂窩密佈,前後左右開有四出門,可供士卒進出作戰。

這哪裡是船,分明是一座座水上城堡!

五樓鉅艦常作主帥座艦,居中排程全軍。以人力划槳為主,風帆為輔,指揮著蒙衝、走舸等輕便快艦,浩浩蕩蕩,鋪天蓋地,足以鎮壓一城!

江風呼嘯,旌旗獵獵。五樓鉅艦上,一面“丁”字大旗率先升起,緊接著,“飛雲”二字的帥旗也迎風招展,高高飄揚!

“飛雲”大艦,可不是一般的戰船。

《江表傳》有記載:當年劉備自京口返回荊州時,孫權便是乘坐這艘“飛雲”大船,與張昭、秦松、魯肅等十餘人共同相送,依依惜別,彰顯東吳的國威與誠意!

那場面,何等的風光,何等的顯赫!

今日,這艘承載著東吳榮耀與歷史的鉅艦,再次出現在大江之上,氣勢比當年更加磅礴,更加懾人!

艦船雕鏤彩畫,華麗非凡,丁奉竟直接在甲板上策馬馳騁,來回巡視,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徐盛乘“蓋海”大艦緊隨其後,軒檻華飾,雕樑畫棟,美輪美奐,艦上設有弩臺、拋石機,森然可怖,殺機四伏!

最後一艘艨艟大艦破浪而來,氣勢最為驚人!

船上兵甲器械,精好無比,每一件都是上等材質打造。

船身雕刻丹鏤,華美非凡;青色的傘蓋,絳紅的帷幔,色彩鮮明奪目。

幹、櫓、戈、矛,排列如林,寒光閃爍;葩瓜文畫,精美絕倫,佈滿船身。

弓、弩、矢、箭,堆積如山,取之不盡。

整艘蒙衝鬥艦,巍峨如山,橫移而來,彷彿一座山嶽壓向江岸!

艦上高懸一面大旗,上書一個斗大的“賀”字,威風凜凜,霸氣沖天!

至此,江東三大水師大將,丁奉、徐盛、賀齊,盡數齊聚於此!

三軍擂鼓,聲震雲霄,響徹大江兩岸!無數弓弩手齊齊放箭,箭矢如蝗蟲般遮天蔽日,鋪天蓋地!

弩車轟鳴,投石怒吼,密密麻麻,烏泱泱一片,向洲圍鎮壓而來!

周倉舉著盾牌,頂著漫天箭雨,聲嘶力竭地大吼:

“東西別要了!快跑!快跑啊!”

漢軍將士丟棄繳獲,抱頭鼠竄,有的連兵器都扔了,有的拖著傷腿拼命跑,狼狽不堪。

江面上,江東數艘大艦一字排開,光是幾艘五樓鉅艦,便載了上萬甲士。加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艨艟、鬥艦、走舸,少說也有三萬兵士!

一聲令下,萬箭齊發!弓弩、投石、弩車,一齊怒吼,鋪天蓋地向岸上傾瀉!

關平灰頭土臉,策馬狂奔,突然胯下一軟,戰馬悲鳴一聲,轟然倒地。

馬腿中了數箭,再也撐不住了!

他被掀翻在地,滾了幾滾,堪堪躲過幾支流矢,狼狽至極。剛想爬起來,又一波箭雨呼嘯而來!

危急關頭,一道魁影飛身而起!

武聖凌空而立,偃月刀飛速旋轉,刀光旋輪,化作一道光幕!

無數流矢撞在光幕上,紛紛震落,叮叮噹噹落了滿地!

箭雨空出大缺,武聖落至關平身前,沉聲道:“撤!”

丁奉站在“飛雲”大艦的最高處,手按劍柄,望著岸上狼狽撤退的漢軍,縱聲狂笑:

“關羽,你不是自詡天下無敵嗎?怎麼逃了?哈哈哈哈,原來所謂的武聖,也不過如此!”

徐盛負手“蓋海”艦首,風吹得他衣袂飄飄,氣場凜然:

“關羽,你聽好了!個人的武勇,在齊心協力的江東子弟面前,根本不夠看!我江東水師,縱橫大江數十年,豈是你一人之力可敵?”

賀齊斜倚在雕刻丹鏤的欄杆旁,衣襟奢靡,錦袍華貴,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他輕蔑地掃了一眼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道:

“錦袍已經不夠穿了,你的皮,我看上了。回頭剝下來,做件新衣裳。”

江東舟師數萬將士齊齊大笑,笑聲震天,囂張至極!

緊接著,鼓聲震天動地,號角長鳴不絕,鋪天蓋地,響徹大江兩岸。

極致的囂張,極致的狂妄!

漢軍滿臉倉惶,逃出了箭矢的射程。一個個癱坐在地,大口喘氣,滿臉慶幸。

可還沒喘勻幾口氣,就聽“呼呼”的破空聲又響了起來!

“投石!投石又來了!”

眾人臉色煞白,再退數百步,直到巨大的石塊砸在身後數丈外,砸出一個個大坑,才算勉強安全。

密密麻麻的戰艦還在,漫天的箭雨還在,轟鳴的投石還在。漢軍人人面色發白,心有餘悸。

周倉一屁股坐在地上,罵罵咧咧,粗聲粗氣道:

“他孃的!江東的舟師,怎麼如此恐怖!這也太狠了,我差點就交代在這兒了!”

齊野望著浩蕩江面,望著巍峨的戰艦,感慨萬千:

“很難想象,江夏水師全盛時期,和江東水師正面一戰,會是何等威烈的場景。”

江夏水師由黃祖一手訓練,縱橫江夏多年。

後來黃祖敗亡,江夏水師託付給了劉琦公子。

最後又由關羽接手統帥,恢復到巔峰時期。

如今看來,江夏水師和縱橫大江數十年的江東舟師相比,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現在打水戰還是太勉強了,水師差距這麼大,硬拼只會白白送死,經驗沒刷到,人先死光了。”

“先拿下江陵!升到二十級再說!”

“遇到任何難題,升級都能解決!二十級,一定會有質變!拿下江陵,咱就是天下無敵!”

關平抱拳躬身:“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武聖神色平靜,淡淡道:“舉手之勞,不必多禮。”

關平攥緊拳頭捶在地上,自責道:

“恨我自己貪了,不該輕易帶著弟兄們衝上去,差點害了他們!是我考慮不周!”

武聖瞟了他一眼,目光深遠,緩緩道:

“若江夏水師還在,不至於讓某陷入此等境地。若糜芳不背叛,也不至於讓江夏水師蕩然無存。”

周倉找到了宣洩口,猛地站起來,咬牙切齒道:

“沒錯!都是糜芳那個狗賊!要不是他投降東吳,江夏水師怎麼會沒了?咱們怎麼會這麼狼狽?糜芳罪大惡極!萬死難辭其咎!”

關平猛地抬起頭,雙拳攥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我恨不得食糜芳肉,寢糜芳皮!”

漢軍垂頭喪氣,退回營寨。

王甫迎上來,一看這陣勢,頓時大驚失色:

“怎麼都這副模樣?莫非,莫非遭遇了伏擊?”

關平嘆了口氣,滿臉慚愧,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訴說了一遍。

王甫臉色都白了,震撼道:

“江東無敵水師,果然名不虛傳,真能鎮壓一個時代啊。”

趙累望著江面的方向,緩緩開口:

“曹操一生,雄才大略,心心念念想統一南北,一統天下。江東舟師,在赤壁毀了他的美夢。”

眾人聞言,心情更加沉重。

伊籍擺擺手,微微一笑,安撫道:

“諸位,不必如此灰心。江東舟師再厲害,也只能在江上逞兇,保障江陵的補給不斷。”

“只要咱們不去招惹他們,他們也絕不敢上岸一步。”

眾人聞言,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水師再強,也上不了岸。他們的目標是江陵,又不是跟水師硬拼!

一時間,眾人重拾信心,將全部精力放在攻打江陵上。

武聖回到帳中端坐,面前放著一盞熱茶。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不卑不喜。

帳簾掀動,關銀屏英姿颯爽地走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她快步走到武聖面前,抱拳稟道:“啟稟將軍,好訊息!我和城內的弟兄聯絡上了!”

武聖放下茶盞,抬眼看她。

關銀屏繼續道:“他們回信說,江陵令姚泰,思漢已久,不願再為東吳賣命,願為內應,助我軍入城!”

周倉從座位上彈起來,喜形於色:“太好了!太好了!江陵令的地位可不低啊,能起到重要作用!”

關銀屏明眸閃亮,點頭道:“不錯,江陵令姚泰鎮守的是北門。他麾下有不少親信,可以幫助我軍開啟城門。”

王甫眉頭微皺,面露遲疑之色,緩緩道:“此事,會不會有詐?萬一是東吳設下的圈套……”

眾人聞言,臉上的喜色稍稍收斂,目光齊齊落在武聖身上。

武聖晏然自若,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淡然道:“明日搦戰,試探試探。看看江陵城,到底有幾分虛實。”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覺得此言甚是有理。連日來的緊張與疲憊,彷彿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王甫捋須笑道:“君侯高明,先探虛實,再定進退。”

周倉也咧嘴笑道:“行,那我今晚可得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

眾人各自回帳,美滋滋地睡了一覺,鼾聲此起彼伏。

翌日,天光大亮,萬丈輝光自雲端傾瀉而下,灑滿大地,暖意融融,連空氣都透著幾分清爽。

武聖披掛整齊,翻身上馬,赤兔一聲長嘶,四蹄踏動。

身後,數幹人馬浩浩蕩蕩,旌旗獵獵,馬蹄聲聲,士氣高昂,向著江陵城下進發。

江陵城頭,鼓角齊鳴,聲震外野。守軍迅速列陣,披堅執銳,戒備森嚴,如臨大敵。

一隊人馬魚貫上城,為首一將,大步行至最前。

此人眉梢微彎,眼帶尖利,鼻樑挺直,嘴唇薄削,一看就是精明算計之人。

正是商賈出身、叛漢投吳的糜芳,字子方。

關平怒火中燒,策馬上前,長刀一指,厲聲大喝:

“糜芳!你這背主求榮的鼠輩,可敢出城與我一戰!”

糜芳眯著眼,上下打量了關平一番,目光中滿是輕蔑。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陰陽怪氣:

“草履小兒,你不夠資格,讓關羽來。”

武聖不動如山,霸氣如嶽,一言不發。

漢軍將士卻按捺不住了,群情激憤,罵聲如潮,恨不得衝上去把糜芳撕成碎片。

王甫臉漲得通紅,手指糜芳,聲嘶力竭地大罵:

“糜芳,你這背主求榮的惡賊,背信棄義的小人!你怎麼還不去死,怎麼還有臉活在世上!”

趙累滿臉嫌惡,別過頭去,冷冷道:

“聽到你的名號,看到你的尊顏,我都覺得汙濁不堪!髒了我的眼,汙了我的耳!”

伊籍面白儒雅,平日裡最是溫和,此刻卻也難掩憤慨,冷笑一聲,譏諷道:

“糜芳啊糜芳,千古罵名,就留給你的子孫後代享受去吧!讓他們世世代代,都抬不起頭來做人!”

糜芳面對鋪天蓋地的罵聲,神色異常平靜,彷彿這些罵聲與他無關:

“當年,劉備遭受偷襲,失了下邳,如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四處流竄。是我糜家,獻盡家財,傾囊相助,讓他有了立足之本;送奴客充軍,助他重整旗鼓,東山再起;又將妹妹嫁與他為妻,與他結為姻親之好。”

“這些,你們怎麼不提?”

王甫冷笑一聲,滿臉不屑,大聲道:“這些功績,都是你大哥糜竺的!與你一個鼠輩,有何相干?”

此言一出,糜芳臉色驟變,彷彿被戳中了最痛處。他渾身顫抖,面目扭曲,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我跟著劉備二十多年,二十多年!你們知不知道,我受了什麼樣的顛沛流離?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就因為糜家耗盡了家產,沒了利用價值!我至今沒權沒勢,我至今還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你們誰看得起我?誰?!”

武聖睥睨而視,始終一言不發,靜靜看一個跳樑小醜。

糜芳被武聖睥睨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那目光彷彿在看一隻螻蟻,一隻臭蟲,讓他如坐針氈,幾欲瘋狂。

他再也忍不住了,胸膛劇烈起伏,大聲宣洩:

“我侍奉劉備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可到頭來呢?我還不是被人呼來喝去,像條狗一樣使喚?”

“那些將領,那些文官,誰把我當回事?他們欺負我,折辱我,動不動就說等回了江陵就收拾我!”

“我不想再讓人欺負了,我受夠了!我就是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封侯拜將!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給我跪下!”

武聖目光睥睨,不可一世:

“丟了忠信,憑什麼侍奉君主?傾覆漢室兩座城池,害死無數將士,還敢自稱將軍。你,配嗎?”

糜芳手指都在顫抖,嘴唇哆嗦,嘶聲道:

“關羽,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現在可以罵我了?劉備親自前來,都不敢罵我呢!”

武聖氣定神閒,不假思索:

“你連道理都不懂!該關的門你反倒開,該開的門你反倒關!罵你怎麼了?罵你是輕的!”

糜芳臉色鐵青,面目猙獰,歇斯底里地嘶吼:“罵我的人,都得死!都得死!”

武聖神色平靜如水,淡淡反問一句:“就憑你?”

糜芳獰笑一聲,猛地拎出一個血淋淋的包袱,狠狠拋在城下!

包袱散開,數顆人頭滾落而出,面目依稀可辨。

關銀屏上前一看,玉頰變色,驚撥出聲:“江陵令姚泰……沒了!”

糜芳仰天狂笑,笑聲刺耳囂張:

“哈哈哈!本來還想留他性命,有大用場!可他敢罵我,我乾脆殺了他!哈哈哈哈!”

瘋狂迴盪,瘋狂至極。

城樓上,朱然氣得渾身發抖,臉都青了,指著糜芳破口大罵:

“糜芳!你個傻狗!蠢狗!笨狗!奸狗!死狗!”

他根本不敢露面,怕被武聖盯上,只能縮在城垛後面,透過箭孔往外看。

本想借姚泰這顆棋子,誰知糜芳這個蠢貨,給他來這麼一出好戲!

糜芳臉都綠了,連忙往回跑,低著頭討好道:

“將軍,將軍息怒!我就殺了一個叛徒,該死的叛徒,他還罵了將軍呢!”

朱然氣得直跺腳,恨不得扇他幾個耳光:

“他罵我怎麼了?我能少一塊肉?我千叮嚀萬囑咐,留下姚泰!留下姚泰!你耳朵聾了?敢擅作主張!”

糜芳嚇得臉色煞白,連連求饒:

“將軍,我真不是故意的!姚泰太囂張了,我一時忍不住,一下子沒控制住。”

朱然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揪住糜芳的衣領,二話不說,左右開弓,兩個大比兜狠狠扇了上去!

“啪!”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糜芳被打得慘叫連連,眼冒金星,捂著臉在原地直轉圈,像只無頭蒼蠅。

朱然一邊打一邊罵,口水都噴到糜芳臉上了:

“你個傻驢!蠢驢!笨驢!奸驢!死驢!我今日祭祀占卜,就覺得不對勁,諸事不順!原來都是遇到了你這麼一頭蠢豬笨驢!”

城下,王甫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糜芳說的封侯拜將?這就是你夢寐以求的封侯拜將?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趙累滿臉嘲諷之色,陰陽怪氣道:

“糜芳啊糜芳,你不是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嗎?怎麼不爬了?倒是爬呀!讓咱們都看看,你是怎麼一步一步,爬到封侯拜將的高位的!”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鬨笑,笑聲傾城。

武聖巋然不動,默默執刀在手,目光冷冷一瞟,霸氣如嶽,睥睨一城。

朱然手心直冒冷汗,臉上強撐鎮定,扯著嗓子朝城下喊道:

“關羽,你聽好了,城內有數千人質!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齊野靠在椅背上,望著巍峨的江陵城,心中暗自思忖:

“城內有那麼多軍屬人質,這下真不好動手了。投鼠忌器啊,萬一強攻,那些人質怎麼辦?”

王甫臉色變幻不定,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嘴唇動了又動,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沉默不語。

趙累心急如焚,揹著手在原地來回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他幾次想開口,可看看王甫沒開口,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一言不發。

漢軍的將士,有多少人的家眷在城內?老弱婦孺,父母妻兒都在朱然手裡捏著。

這場仗,不好打。就算能強攻拿下江陵,也必然損失慘重,血流成河。

武聖神色沉穩,不慌不忙地開口:

“你再打糜芳兩巴掌,某保證白天不攻城。”

朱然愣住了,眨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再打兩巴掌?還有這等好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原地轉圈的糜芳,那貨臉都腫了,還在捂著臉哼哼唧唧,又抬頭看看城下那道如山的身影。

關公向來一諾千金,從不騙人!

朱然眼睛一亮,擼起袖子,大步流星走向糜芳。

“啪!啪!”

朱然二話不說,掄圓了胳膊,狠狠扇了糜芳兩個大比兜,城樓上都能聽到迴音。

糜芳的臉,瞬間像開了染坊,從綠變紫,從紫變黑,跟變色龍似的。他捂著臉,慘叫連連,眼冒漫天群星。

武聖微微頷首,神色依舊沉穩,繼續開口:

“再來兩巴掌,某保證不單刀夜襲。”

朱然眼睛又亮了,跟撿到寶似的。

“啪!”

“啪!”

那聲音,那叫一個清脆!那叫一個悅耳!

朱然打完,揉了揉有點發麻的手腕,一臉得意,朝城下喊道:

“我做主,送關公兩巴掌!一共四巴掌,關公說話要算話!”

糜芳又懵又疼,捂著臉在原地直轉圈,嘴裡嗚嗚咽咽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武聖魄力十足:“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朱然聞言,豁然開朗,沾沾自喜:“關公果然爽快!言而有信,真英雄也!”

武聖沒有接話,緩抬起頭,目光隱約落在糜芳身上,意味深長,彷彿藏著千言萬語,又彷彿什麼也沒有:

“糜芳,你好自為之。”

說罷,撥馬便走,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周倉、關平、王甫、趙累等人緊隨其後,漢軍如潮水般退去,旌旗漸遠,馬蹄聲漸漸消失在天際。

城樓上,守軍將士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茫然,不知所以。

朱然望著武聖遠去的背影,眉頭越皺越緊,喃喃自語:

“關公最後的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

糜芳微微彎起的眉梢下,一雙眸子滿是怨毒之色。

他悄悄轉過頭,狠狠瞟了朱然一眼,直如毒蛇吐信,陰冷刺骨。

朱然脊背一陣發涼,彷彿被什麼盯上了。

“怪哉!”

朱然皺了皺眉,正要轉身,卻聽“噗”的一聲悶響!

一柄長劍,從糜芳後背狠狠紮了進去,劍尖從前胸透出,鮮血淋漓!

朱然駭然失色,瞪大眼睛,失聲驚呼:

“休穆!你在幹什麼?!”

朱桓面無表情地握著劍柄,冷冷看著糜芳,霸氣凜然:

“你一個降將,對主帥心懷怨憤,方才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到底意欲何為?”

糜芳捂著胸口,鮮血從指縫湧出,臉色慘白,吞吞吐吐道:

“朱……將軍……我……我……”

朱桓冷冷盯著癱倒在地的糜芳,一字一句道:

“這不是你一個降將該有的眼神,僭越了。”

糜芳臉色慘白,嘴唇顫抖,用盡最後的力氣哀求:

“義封……我還有救……救我……吳侯……吳侯還需要我……”

朱然輕輕搖了搖頭,勸說朱桓不要輕舉妄動。

無論如何,糜芳也是一員降將,殺了總歸不好交代。

現在搶救,說不定糜芳還能活。

誰知就在這時,朱桓的參軍搶先上前,指著糜芳,厲聲質問:

“將軍!殺了糜芳,怎麼向至尊交代?”

朱桓目光一寒,二話不說,拔劍便刺!

“噗!”

長劍透胸而入,參軍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朱桓,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緩緩倒下。

朱桓收劍,殺氣騰騰,兇戾畢露,環顧四周,沉聲道:

“要守住江陵,糜芳必須死!今日,你已得罪了他,怎可再留!”

朱然看著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糜芳,眉頭緊皺,沉聲勸道:

“休穆,夠了。可以收押糜芳,等至尊發落。”

朱桓提起手中的劍,對著糜芳的身體又是狠狠幾下刺去!

“噗!”

“噗!”

“噗!”

糜芳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氣息,瞪著眼睛,死不瞑目。

朱桓收劍,甩了甩劍上的血跡,轉頭看向朱然,冷冷道:

“好了,現在沒得救了。義封,你死了這條心吧!”

朱然望著糜芳千瘡百孔的屍身,沉默良久。

當天,朱桓留下一封書信,悄然離去,信中寫道:

桓狂病發作,一時失控殺了糜芳,事後追悔莫及,決定回去向至尊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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