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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成都援軍

漢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冬末。

岷、沱二江,穿原越丘,連綿沃野,匯於成都。

二水環抱蜀都,繞城西去,向東注入大江。

其間水旱從人,田疇千里,當為天府膏腴。

劉備揮師北伐,男子執戈上陣,女子負糧隨行,舉國一心,勢如破竹。

漢軍一鼓作氣,拿下漢中,逼得曹賊狼狽退走,威震天下!

訊息傳遍神州,無人不驚,無人不嘆。無數人憧憬的強漢,真的回來了!

漢宮,群臣齊聲勸進:“主公功德巍巍,當進位漢中王,以順人心,以承天意!”

劉備再三推辭,無奈受領王位,群臣都太想進步了。

成王那一天,他冊封群英,大賞三軍,滿城歡騰。

漢中王的威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後來,荊州傳來捷報,二弟關羽,提兵北上,直取襄樊!

水淹七軍,擒于禁,斬龐德,威震華夏,曹操被他嚇得幾欲遷都。

自此,漢中國的威勢,如日中天,達到了無人敢攖其鋒的巔峰!

好景不長,馬良的到來,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漢中國繁華的假象。

成都的氛圍,瞬間變得惶恐不安。

馬良聲淚俱下:“大王!東吳背棄盟約,背後捅刀,偷襲荊州!公安守將傅士仁、江陵守將糜芳,投降東吳了!”

滿朝文武,如遭雷擊,盡皆失色,惶恐不安。

糜竺位列朝班前座,不虛諸葛亮、法正,此刻身軀猛然一顫。

他素來雍容大方,敦厚文雅,連曹操都曾稱讚他:

“偏將軍糜竺,素履忠貞,文武昭烈。”

可此刻,聽聞二弟背棄漢室的訊息,他只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一黑。

“噗——!”

一口血霧,噴湧而出,濺落殿前。

上首一人形貌奇偉,面有溫厚雄毅之色,手忙腳亂地指揮太醫,灌湯藥、掐人中,折騰好一陣,才讓糜竺悠悠轉醒。

此人正是中山靖王之後,漢景帝玄孫,曾經的左將軍、豫州刺史,今位列漢中王,姓劉名備,字玄德。

他親自上前,扶著糜竺靠在自己身上,滿臉關切:

“子仲!子仲你沒事吧?保重身體要緊,千萬保重!”

糜竺清晰睜開眼,看到劉備焦急的臉,眼眶一熱,強撐著搖了搖頭:

“大王,臣……臣沒事……”

他喘了口氣,攢了攢力氣,繼續道:

“長沙太守廖立遭遇襲擊,尚且脫身奔歸。大王不計前嫌,繼續任用他為巴郡太守。”

說到這裡,糜竺眼中湧出淚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子方他……他若要逃,呂蒙豈能攔得住?陛下寬厚愛人,仁德著於天下,又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降罪於他?”

“他偏偏……偏偏投靠了東吳……丟盡我漢臣的顏面啊!”

劉備收起了自己的悲痛,緊緊握住糜竺的手,溫言道:

“子仲,你莫要如此。弟弟的罪過,與兄長何干?你我相知多年,情同手足,孤待你,一如當初,絕無改變。”

糜竺聽了這話,非但沒有寬慰,反而更加痛苦。他猛地掙脫劉備的手,雙拳狠狠捶打著自己的胸膛,一下,又一下,捶得咚咚作響:

“糜家……糜家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畜牲!”

“畜牲啊!畜牲!”

糜竺想起當年在徐州,糜家勢微,是他一力籌謀,壓上了全部家產,傾盡所有,執意讓糜家擺脫商賈的賤籍,一步步,艱難地,踏入了士族的行列。

連續數十年,他殫精竭慮,夙夜憂嘆,為的就是讓家族揚眉吐氣,光耀門楣。

可如今呢?

糜芳背叛漢室,投靠東吳,一夕之間,家族的顏面,蕩然無存!

他還有什麼臉面,面對漢中王?還有什麼臉面,立於天地之間?

劉備親自扶著糜竺,一直送到殿外,又安排了馬車,命人好生護送回府。

他站在殿門,望著馬車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視野盡頭,才緩緩轉過身來。

短短一刻,整座大殿如墜冰窟,天地生寒。

劉備緩步走回王榻,緩緩坐下。他沒有說話,用目光掃過滿朝文武。那目光,深沉,冷厲,如山嶽般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諸位愛卿,東吳背棄盟誼,偷襲荊州,佔我疆土。此仇此恨,孤絕不姑息!”

文武百官的視線,齊齊投向一人。此人面如冠玉,神思沉靜,飄然有高士儒風,胸藏濟世經天宏才。

諸葛亮不負眾望,拱手道:

“大王,當年蜀中男子當戰,女子當運,傾盡全國之力,方一鼓作氣拿下漢中。如今漢中、蜀中是什麼情景,大王想必最清楚。”

黃權眼神清肅,舉止持重有威儀,直諫道:

“大王,臣有話說!曹操撤出漢中之前,遷徙了幾乎全部的百姓。如今漢中百姓,不足八千戶!要防備北方曹賊,尚且捉襟見肘,處處為難。”

“若再與東吳交戰,兩線作戰,只怕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啊!”

劉備的目光在諸葛亮身上停留片刻,又掠過黃權。他心中微微一沉,一絲失落悄然湧起。

沒想到,連他最信任的兩位重臣,都不支援他出兵。

劉備緩緩轉頭,望向殿中那位孤高冷峻的尚書令、護軍將軍,法正。這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是心靈最後的求助。

法正眉目銳利,神清氣峻,躊躇滿志昂首出列:

“大王!今冬季大寒,天時不利,不宜出兵。臣請命,待明年春回大地,春耕完畢,兵起三路,合七十萬眾,盡掃六郡,收八十一州!”

劉備遲疑:“雲長,能堅持到明年嗎?”

黃權深深長揖,聲音都喊啞了:

“大王!今年已經耽擱了春耕,百姓勒緊褲腰帶熬過來了!明年要是再耽擱一年,天府之國也得遍地餓殍!”

“大王三思!三思啊!”

劉備猛地站起開口了,金聲玉振:

“漢中之戰才結束多久?曹操敗軍之將,屢次三番往荊州派援軍!他曹孟德都知道要支援前線,孤難道不知道?”

“且不提雲長是孤二弟的身份!就算是一個普通的領軍統帥,為漢室浴血奮戰,九死一生,也該得到蜀中的增援!孤,絕不做絕情寡義之徒!”

法正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王放心,劉封公子心貫白日,忠義素著,必會出兵馳援關公。”

劉備神色稍霽,微微點頭,心中總算安定了一些。

不久,一個疲憊至極的身影,轟轟烈烈奔入成都。

是廖化。

他望著城中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的景象,心神前所未有地疲憊,雙腿一軟,幾乎當場跪下。

兩個衛兵一左一右架著廖化,幾乎是將他拖著走。

他們穿過一道道宮門,越過一層層臺階。

緊張與惶怖如同實質的陰雲,籠罩著每一道高牆。

終於,廖化被架到了劉備面前。他淚水奪眶而出,哭得撕心裂肺:

“大王,大王啊!劉封、孟達他們,他們拒不發兵!麥城怕是撐不住了!”

劉備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心顫顫,又顫顫,像是被人用鈍刀一刀一刀地割著:

“是孤猶猶豫豫,聽信臣子讒言,誤了雲長!”

大殿空曠、冷清,彷彿只有漢中王一個人,無助地坐在冰冷的臺階上。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恐怖的畫面。

漢中之戰,從建安二十二年打到二十四年,整整三年。

蜀中的百姓,男的上了戰場,女的運糧運草,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撐起了漢室的國運。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場景,寡婦倚門而望的眼神,孩子嗷嗷待哺的哭聲。一幕幕,像鈍刀子一樣剜他的心。

明年的春耕要是再耽擱,怕是真的要餓死人了。

天府之國都能餓死人,劉備有何顏面匡扶漢室!

一邊是發誓要幫扶百姓,一邊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劉備痛苦地閉上眼睛,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逼出數行淚來。

張飛滿身風霜,怒氣衝衝闖進來,瞪著銅鈴般的大眼:

“大哥,你是聾了還是傻了?二哥危在旦夕,你怎麼還不發兵!!”

劉備再也繃不住了,一把抱住兄弟,放聲痛哭:

“翼德,我不當漢中王了!這漢中王……好苦啊!我只想當你和雲長的大哥,只想咱們兄弟仨好好的,像從前那樣!”

張飛被抱得一愣,隨即一把推開他,銅鈴眸子裡怒火熊熊,厲聲喝道:

“大丈夫不救結拜兄弟,不進攻背盟鼠輩,反在此哭哭啼啼,算什麼大丈夫!”

劉備渾身一震,淚水戛然而止。他緩緩鬆開手,慢慢站起身來。那一刻,他眼中的脆弱與痛苦,漸漸被一種決絕所取代。

法正沉吟片刻,緩緩道:

“大王,自古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今就是把蜀中刮地三尺,也拿不出這麼多糧草物資。臣有一計,不妨擇一大將,速入上庸,勒令劉封、孟達即刻出兵增援。”

“再遣一支精兵至江州,陳兵威懾,等荊州那邊來了確切訊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諸葛亮輕搖羽扇,神色凝重,緩緩開口:

“大王,冬季盡起大軍,長途跋涉,糧草不濟,天寒地凍,士卒非戰鬥減員必多。”

張飛按捺不住,騰地站起:

“俺去上庸!親自問問那個好賢侄,為何不發兵!他若不給個交代,俺擰下他的腦袋當夜壺!”

劉備也霍然起身,雙手撐在案上,沉聲道:

“孤親自領兵去江州!”

法正、諸葛亮對視一眼,齊齊上前,急聲勸阻:

“大王不可!”

劉備一擺手,打斷他們的話,聲沉意決:

“不必再勸,孤意已決。雲長若有任何閃失,縱有萬里江山,何足為貴!”

大軍開拔,日夜兼程,奔赴江州。

入夜,劉備和衣而臥,卻睡得不踏實。夢中,他見到了二弟關羽,可那張熟悉的臉,卻像隔著一層水霧,怎麼也看不清楚。

他拼命想靠近,想看清,卻怎麼也做不到。只有一股心疼的感覺,像刀一樣,一下一下剜著他的心。

“雲長!”

劉備猛地坐起,驚醒過來,滿頭大汗,胸口劇烈起伏。

“大哥!”張飛的聲音從帳外傳來,緊接著,那個魁梧的身影便闖了進來,滿臉焦急,“大哥,怎麼了?俺聽見你喊!”

劉備怔怔地虛望著,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三弟,我夢到……雲長出事了。”

張飛臉色一變,隨即一把抓住劉備的手,沉聲道:

“不會的!大哥你放心,俺連夜趕往上庸,問問那個劉封,為何不發兵!俺絕不會讓二哥出事!”

兄弟二人好好告辭,張飛飛身就走,大步流星,頭也不回。

劉備望著三弟遠去的背影,久久佇立。兄弟二人,就此分別,奔赴不同的前線。

夜深了,營地燈火通明,流光溢彩,像一條洶湧的大河,在黑暗中奔流不息。

劉備心中悵然若失,任由寂寥的燈火,一遍又一遍,洗滌著他的靈魂。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號角聲便劃破了寂靜。大軍整裝,準備開拔。

劉備騎在馬上,望著前方蜿蜒的道路,心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那是如釋重負,是輕快,是終於可以不再猶豫、不再掙扎的解脫。

廖化策馬而來,翻身下馬,抱拳:

“大王!末將懇請先行一步,去往麥城!”

劉備一愣,眉頭深鎖:

“元儉,你糊塗了?夷陵已被東吳佔據,你怎麼過去?難道要走上庸?”

廖化抬起頭,堅定到像是朝聖:

“不!去往上庸,要走米倉道,翻山越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抵達麥城。末將決定喬裝打扮,走夷陵!”

劉備大驚失色,幾乎從馬上栽下來,急聲道:

“元儉!你瘋了?夷陵全是吳軍,你一個人,能成什麼事?”

廖化的眼眶紅了,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大王!末將……末將哪怕死,也要回去告訴君侯,漢中王發兵了!讓他撐住,讓他一定要撐住!”

“末將突圍出麥城,走的全都是歪路,耽擱了將近二十天吶。末將再不回去,怎麼對得起麥城上下!”

劉備伸手想拉住他,想再勸,可廖化重重叩了三個頭,起身便走,頭也不回。

東方天際,一輪紅日噴薄而出,萬丈天光灑滿山川,也灑在那道孤獨的背影上。

劉備騎在馬上,恍恍惚惚,望著漸行漸遠的身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心中百感交集,吐息道:

“孤與雲長,是桃園結義的生死兄弟,可如今他身陷絕境,孤卻為了什麼‘大局’,不能與他生死相隨。”

“孤不如廖元儉,他敢孤身赴險,孤卻……”

法正策馬上前,溫言勸慰:

“大王切莫如此說!您身系漢室江山,豈能輕舉妄動?關將軍若知您為他如此自責,心中何安?”

“請大王珍重!”

劉備默默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繼續前行。

剛走出沒多遠,前方一騎飛奔而來,馬蹄聲急促有力。

馬上之人銀甲白袍,正是趙雲。

他翻身下馬,抱拳稟報,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振奮:

“主公!荊州傳來小道訊息,雲長斬了蔣欽、韓當,威震荊楚!”

劉備整個人都振奮起來,撫掌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雲長!不愧是我二弟!”

法正沉默不語,眉頭微蹙,眼神閃爍,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他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大軍繼續前行,抵達江州。

營寨剛剛紮好,趙雲便又急匆匆趕來,這次臉上的振奮之色更濃:

“主公!荊州又有訊息傳來,雲長斬了潘璋、淩統、甘寧!傾動江表,東吳震恐!”

劉備騰地站起來,雙手微微顫抖,眼眶竟有些溼潤,連聲道:

“太好了……太好了!雲長果然神勇無敵!他一定能等到援軍,一定能!”

法正沒有跟著振奮,反而上前一步,凝視著趙雲,問道:

“趙將軍,這些訊息,可曾派人證實過?來源可靠嗎?”

趙雲一怔,隨即坦然搖頭:

“回先生,皆是民間傳聞,無確切來源,無從證實。”

劉備眉頭微微一皺,但隨即又舒展開來,揮手喝令:

“不管怎樣,先趕路!不許在江州逗留,即刻發兵永安!”

大軍再次開拔,星夜兼程,抵達永安。

進城時,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劉備騎在馬上,聽見路邊的百姓在議論什麼。

“聽說了嗎?關公把周泰給斬了!”

“何止周泰!呂蒙也被關公滅了!”

“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都傳遍了!”

劉備聽著這些議論,臉上的喜色卻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他懵了。

這不是天大的好訊息嗎?他應該高興才對啊!可為什麼,為什麼他心裡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法正策馬上前,攔在劉備馬前,拱手道:

“大王,前方局勢不明,虛實難辨。臣請命,不許再前進了!”

劉備勒住韁繩,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淡淡吐出一個字:“善。”

法正一愣,隨即退到一旁。

大軍在永安扎營、安頓,趙雲領命帶著百名斥候,前往各處打探訊息。

一日後,趙雲匆匆返回,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像是憋著什麼話,又不知如何開口。

劉備問:“如何?”

趙雲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稟報:

“主公,臣打探到不少關於雲長的訊息。只是,越聽越離譜,越聽越誇張。”

劉備皺眉:“說下去。”

趙雲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

“民間傳言,關公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一人殺敵過萬,東吳大軍潰不成軍,死傷無數……”

“主公,這不是胡扯嗎?”

劉備揹著手,走了好幾圈,緩緩停下,望向法正:

“孝直,這些離譜的傳言,你怎麼看?”

法正沉吟稍頃,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大王,臣斗膽一猜。此乃東吳故意放出的假訊息,虛張聲勢,意在誘我軍出戰,好設伏全殲。”

劉備目光一凝,與法正對視。二人目光交匯,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劉備轉向趙雲,神色嚴肅:

“子龍,你打探訊息時,可有麥城的使者前來?或有任何麥城傳出的確切訊息?”

趙雲抱拳,斬釘截鐵地答道:“回主公,沒有!半個麥城來的人都沒有!”

劉備當即喝令:“傳令全軍,沒有孤的命令,不得輕舉妄動!”

一將皓首銀髯,面容紅潤,身軀雄健,急著上前道:

“大王!咱們千里迢迢趕來,不就是為了馳援麥城嗎?怎麼不走了?”

劉備負手而立,望著東方,緩緩道:

“漢升,你想想,若傳言為真,雲長安然無恙,斬將殺敵,威震荊楚,那咱們去不去,有何分別?若傳言為假,我軍這幾千人馬此去,必中敵人埋伏,有去無回。”

法正神色沉穩,緩緩開口:

“大王,老話說得好,事緩則圓,咱們不必急於一時。退一步講,即便關公真的不敵東吳,為其所制。”

“只要大王在永安亮出旗幟,陳兵威懾,孫權也必然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覺得此言有理。一番商議之後,計策已定:趙雲繼續帶著人馬,四處奔波,深入打探訊息。其他人則留在永安,嚴陣以待。

一日轉瞬而過,趙雲策馬飛奔而回,神色凝重,步履匆匆:

“主公,臣探得一個重要情報。東吳在夷陵方向的主將,名叫陸遜!”

法正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沉聲道:

“大王可還記得?當初呂蒙裝病偷襲荊州,舉薦的正是此人代替他領兵。”

劉備臉色微微一沉,緩緩點頭:

“記得,宜都太守樊友,被陸遜打得棄城而逃。後來詹晏、陳鳳二將,又敗在他手上。”

“沒過多久,秭歸那邊起兵反吳的大族文布、鄧凱,也輸給了陸遜。此人年紀輕輕,卻已連敗我軍數陣。”

黃忠一拍大腿,斬釘截鐵道:

“如此說來,陸遜故意放出這麼多離譜謠言,定是為了引誘我軍深入,好一網打盡!”

法正緩緩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

“漢升,話也不能說得這麼肯定。你想想,這些謠言,太離譜了。什麼殺敵過萬,什麼萬軍中取首級如探囊取物,這誰聽了會信?”

“我與陸遜雖未謀面,卻也研究過他的用兵之法。此人用兵極其縝密,心思深沉,每一步都算計得清清楚楚,怎麼可能使出如此錯漏百出的計策?”

“我總覺得……總覺得哪裡遺漏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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