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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庫房空了誰幹的

沈風清接話。

“如果還有第四件,提前派人去松江搬空庫房——”

“那他的反應速度比我想的還快。賈廷芳被抓的當天下午,他就已經在收拾爛攤子了。”

“殿下,那些銀子——”

“數目不小。之前林知清查出來松江有十幾萬兩差額。方季同那邊積攢了至少大半年沒往金陵送。加上鹽引利潤——庫房裡少說二十萬兩。”

二十萬兩白銀,不是一輛馬車能拉走的。

“讓跟蹤的人查松江這幾天進出城的大宗車馬。特別是運貨的商隊。這麼多銀子出城,一定有痕跡。”

“好。”

沈風清轉身要走,又頓了一下。

“殿下,還有個問題。”

“說。”

“陸子安在驛館取的那封信——如果是四皇子的人提前放的,裡面可能寫了銀子的去向。”

“你是說——四皇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陸子安去松江不是收拾殘局,而是取錢?”

“方季同發現庫房空了也很驚訝。說明銀子不是方季同搬的,也不是方季同同意搬的。是有人繞過方季同,直接把銀子弄走了。”

李濟安的手指停了。

繞過方季同。

那這個人必須有庫房的鑰匙,或者有辦法進去。

“方季同的庫房誰有鑰匙?”

“知府本人一把,按慣例還有一把在——”

“師爺或者管賬的人手裡。”

沈風清點頭。

“方季同的管賬師爺是誰?”

這個他們之前沒查過。

之前的重點在方季同本人和鹽引資料上,沒有往下面的人摸。

“讓跟蹤的人查。或者直接問呂方——呂方在揚州的人應該能搞到松江府衙的內部架構。”

“我這就寫信。”

沈風清走了。

李濟安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總覺得哪裡不對。

四皇子禁足前布了這麼多後手,但他漏了一件事——他不知道賈廷芳已經全招了。

如果他知道賈廷芳招了,他應該判斷出自己的案子已經板上釘釘。

那他搬空松江銀子的目的是什麼?

留後路?

還是在為更大的動作攢資本?

自請就藩被駁回了。禁足了。案子在審。

按理說他已經是死棋。

但二十萬兩銀子在外面遊蕩,加上一個陸子安、一個不知去向的管賬師爺——

這不像善後,更像佈局。

“趙鐵牛。”

趙鐵牛從門外探進來。

“殿下叫我?”

“裴衍那邊,四皇子府這幾天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裴衍每天報一次,說禁軍把得死死的,裡面的人安安靜靜——”

“安安靜靜。”

李濟安重複了一遍。

太安靜了。

一個面對滿門抄斬罪名的人,被關在府裡五天了,不鬧、不求見、不遞摺子喊冤。

要麼是認命了,要麼是——不需要自己動,外面有人替他動。

“讓裴衍加一道暗哨。四皇子府的圍牆很長,禁軍不可能每一寸都看住。重點盯後牆和下水道方向。”

“得嘞。”

趙鐵牛走了兩步又回來。

“殿下,還有一件事我差點忘了——”

“什麼?”

“今天下午,張承張大人派人來過,說有急事找殿下。”

“什麼急事?”

“來人沒細說,只說跟開中法有關,張大人請殿下明天上午去戶部坐坐。”

開中法。

李濟安皺了皺眉。

現在正是四皇子案審理的關鍵時期,張承這時候找他說開中法——

“行,明天上午我去一趟。”

“要不要帶人?”

“不用。戶部又不是龍潭虎穴。”

趙鐵牛嘿嘿一聲跑了。

……

第二天上午,李濟安去了戶部。

張承沒在公堂上,而是在後面的簽押房裡等著。

房裡只有他一個人,桌上擺著幾份報表,旁邊壓著一壺冷茶。

看樣子等了不短的時間。

“殿下來了。”

張承站起來,把門關上。

“什麼事這麼急?”

張承沒坐下,直接從桌上拿起一份報表遞過來。

“殿下看看這個。”

李濟安接過來掃了一眼。

是各地鹽引兌付的月度彙總。

數字密密麻麻排了三頁。

“哪裡有問題?”

張承伸手指了指第二頁中間一行。

“揚州。上個月揚州的鹽引兌付量,比申購量多出了一千二百張。”

多出一千二百張。

“兌付比申購多——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人拿著鹽引去鹽場兌鹽,但這些鹽引不在我們的申購記錄裡。”

“假引?”

張承的臉繃得很緊。

“不是假引。引面上的編號、防偽印章全部是真的。但戶部的發放臺賬裡——沒有這批編號。”

真引面,沒有發放記錄。

“有人從源頭截了一批空白鹽引,自己填了編號拿去兌鹽?”

張承點頭。

“臣查了三天,查出這批鹽引的編號區間——是上個月第三批鹽引的空白備份。”

“空白備份存在哪?”

“戶部鹽政司的庫房裡。由鹽政司主事李同保管。”

李濟安把報表放下。

“李同這個人——”

“幹了八年了。一直是臣的人。”

張承的語氣有些發苦。

“臣原本很信任他。”

“現在呢?”

“臣昨天找他問話,他矢口否認。但臣查了庫房的出入記錄——上個月十七號夜裡,李同一個人進過庫房。”

“一千二百張鹽引,值多少銀子?”

“按面值算,六萬兩。按兌出來的鹽轉賣——至少十二萬兩。”

十二萬兩。

李濟安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松江庫房空了二十萬兩。

揚州多出一千二百張來路不明的鹽引,值十二萬兩。

時間段重合。

“張承,這批鹽引是誰拿去揚州兌的?”

“兌付人的名字登記了,但臣查過——全是假名。”

“鹽場那邊有沒有記錄是哪個商號提的貨?”

張承從桌上又拿出一張紙。

“臣讓人去揚州鹽場調了記錄。提貨的商號叫'瑞豐行'。”

“瑞豐行是誰的?”

“剛註冊不到兩個月的新商號。東家登記的名字叫——”

張承的聲音頓了一下。

“周世安。”

李濟安握著報表的手指收緊了。

周世安。

金陵春和巷十七號的周掌櫃。

陳懷遠的接應人。

開銀票的人。

他已經讓呂方控了這個人。

但現在——這個人還牽著一千二百張鹽引和十二萬兩的髒銀。

“張承。”

“臣在。”

“這件事暫時不要聲張。報表壓住,不要呈工部也不要報內閣。”

“殿下的意思是——”

“我需要三天時間。三天之後,你再上摺子。”

張承看著他。

“殿下查到了什麼?”

“周世安這個人,我已經讓人盯上了。他跟四皇子的案子有關。”

張承倒吸一口氣。

“四皇子連鹽引都敢動——”

“他禁足之前把能撈的全撈了。松江的銀子、揚州的鹽引——二十萬兩加十二萬兩,三十多萬兩白銀在外面。他的人正在轉移這些錢。”

張承的手按在桌上。

“殿下,這麼大一筆錢如果出了境……”

“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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