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投名狀
“這場仗,您有幾成把握?”
李濟安想了想。
“十成。”
王諫的嘴角抽了抽,你倒是自信。
“那萬一……萬一出了變數呢?”
“王大人。”
李濟安走到他面前,語氣認真了起來。
“他們來三百人,我有一百玄甲衛加上清洗後的營地,以逸待勞。”
“地形我選,時間我定,他們的兵力部署我一清二楚。”
“這不叫打仗,這叫屠宰。”
王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嘆了口氣。
“老臣的摺子,什麼時候寫?”
“等打完了再寫。到時候,我給您提供素材,保管讓您寫出一篇驚天動地的好文章。”
李濟安拍了拍王諫的肩膀。
“這一篇摺子送上去,楊國忠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過。
這三天裡,李濟安什麼都沒做。
該吃吃,該喝喝,甚至還跟沈風清出城遊玩了一趟,看了看黃河邊的風景。
所有人都覺得太子殿下心大,但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這份從容背後,是趙鐵牛帶著玄甲衛,在暗中做了多少準備。
第三天夜裡,子時剛過。
真定府以北二十里,有一處廢棄的軍營。
營地四周雜草叢生,圍牆坍塌了大半,看上去像是多年無人問津的荒地。
但今夜,這裡格外熱鬧。
三百名黑衣人,分成三隊,正從三個方向朝著真定府逼近。
為首的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面容陰鷙,腰間掛著兩把匕首,步伐又輕又快。
韓青,綽號“夜叉”。
“韓爺,前面就是真定府了。按孫管事的信,太子今晚身邊只有二十個護衛,其餘的都散在外面。”
韓青點了點頭,沒有廢話。
他幹這行二十年了,從來沒失過手。
區區一個太子,身邊就算有百八十個侍衛,在他眼裡也不過是多砍幾刀的事。
“三隊同時動手,從東、南、西三面破入行轅。見人就殺,不要留活口。目標只有一個,太子的人頭。”
“明白!”
三百人散開,像三條黑色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朝目標逼近。
當他們翻過真定府外牆,進入內城後,韓青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太安靜了。
子夜的城池本就安靜,但安靜到這種程度,連狗叫聲都沒有。
“不對……”
韓青的直覺開始瘋狂報警。
就在這時,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了火把。
不是幾支,是幾百支!
火光驟起,照亮了整條街道。
韓青瞬間看清了周圍的情況,所有的巷子口,全都堵滿了人。
穿著黑色鐵甲、手持環首刀的玄甲衛,從屋頂、從牆後、從地面,三個方向同時現身,把他們這三百人,圈在了正中間。
“韓青?”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前方的屋頂上傳來。
韓青猛地抬頭,就看見李濟安坐在屋脊上,雙腿懸空晃盪著,手裡還拿著一壺酒。
“你來得挺準時的,我還以為得多等一會兒呢。”
韓青的腦子“嗡”地一聲。
中計了。
“動手!”
他沒有半秒猶豫,拔出雙匕,直接朝著李濟安的方向暴射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腳尖在牆壁上連點三下,整個人已經竄到了屋頂的高度。
然而一道巨大的黑影擋在了他面前。
趙鐵牛。
“哪兒來的臭蟲,也敢在老子面前蹦躂?”
趙鐵牛的環首刀比尋常的大了整整一圈,一刀劈下去,刀風呼嘯。
韓青不得不中途變向,閃避這一刀,落在了另一處屋頂上。
“殺出去!”
韓青回頭衝手下嘶吼。
但回應他的,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三百暗衛雖然個人能力不弱,但他們根本沒有料到會遭遇伏擊。
倉促之間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根本形成不了合力。
而玄甲衛是什麼人?
那是在北境跟遊牧騎兵拿命換命的百戰精銳。
配合精密,刀刀致命。
每三人結成一個小組,互為犄角,將落單的暗衛一個接一個地絞殺。
巷子裡的血,很快就匯成了小溪。
屋頂上,韓青被趙鐵牛追得上躥下跳。
他雖然武藝高強,但趙鐵牛的力氣太大了。
每一刀劈過來,他的虎口都被震得發麻。
三十招過後,韓青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老子讓你跑!”
趙鐵牛暴喝一聲,一刀橫掃。
韓青後仰閃避,但趙鐵牛的左腳已經踹了過來,正中他的腹部。
“噗!”
韓青口噴鮮血,整個人從屋頂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街面上,砸出一個淺坑。
趙鐵牛從屋頂跳下來,一腳踩在他胸口上。
“還跑不跑了?”
韓青嘴角溢血,拼盡全力想去夠腰間的匕首,但一隻鐵掌已經按住了他的手腕。
一刻鐘。
從開始到結束,只用了一刻鐘。
三百暗衛,死傷大半,剩餘的全部被俘。
而玄甲衛這邊,僅有七人輕傷,無一陣亡。
李濟安從屋頂跳下來,走到韓青面前。
“打我一百玄甲衛的主意,你是想多了。”
韓青嘴裡全是血沫子,含混不清地罵了一句髒話。
“英雄好漢。”
李濟安笑了笑,“可惜跟錯了人。”
他轉頭對趙鐵牛點了點頭。
同一時間,二十里外的工匠營地。
五十名玄甲衛,趁夜色摸進營帳,將那一百二十名江湖人和八十名逃兵,逐個制服。
有人反抗,當場格殺。
沒有反抗的,全部捆了。
等天亮的時候,整個營地一片狼藉,但真正的工匠們卻發現,原來身邊那些“同事”,居然個個都藏著兵刃。
訊息傳到福安耳朵裡的時候,這位皇后宮中的總管太監,正在喝粥。
粥碗直接從手裡滑了出去,摔在地上。
“完了……”
福安的嘴唇白得像紙,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全……全完了……”
天亮後,李濟安在行轅大堂升座。
堂下跪著三排人。
第一排,韓青和他殘存的暗衛頭目,共計七人。
第二排,孫福來和營地裡被捉的幾個頭目。
第三排,福安。
福安被兩名玄甲衛架著扔進來的時候,已經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他的蟒袍上滿是褶皺,頭上的帽子也歪了,狼狽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