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仙府傳承
陳宣沒有硬接，身形橫向閃避的同時時間劍術出手，銀灰色的劍影在古獸周身佈下一層減速場。
但古獸的體型太過龐大，時間減速場作用於它時效果被稀釋了許多，原本能將主宰七重強者速度降到極致的力場落到數百丈的巨獸身上，只讓它動作慢了大約三成。
三成足夠了。
陳宣催動暗金長戟，物質本源印的九重力量凝聚於戟尖，一戟刺向古獸左前肢的關節縫隙。
戟刃入肉三分便被甲殼卡住，古獸吃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暗紅色甲殼上的法則紋路驟然亮起，一股沉重的反震力順著戟身傳導回來，震得陳宣虎口發麻。
他收戟後退，重新評估局勢。
主宰八重的古獸根基極為紮實，與之前遇到的那些七重以下的異族主宰完全不在一個量級，常規的速攻手段對它效果有限。
他需要拿出更徹底的力量。
丹田中十枚本源印同時加速旋轉。
渾沌無限大道本源印居中排程，九道九序本源印的力量按照特定的順序逐一啟動，時間、空間、物質、生死、造化、寂滅、因果、輪迴、命運，九種力量在混沌氣的牽引下融為一體，化作一道銀灰色的光芒湧入陳宣的右臂，經由暗金長戟的戟身凝聚於戟刃前端。
那是十序源印合一的力量，與他秒殺魔族主宰時用的是同一招。
銀灰色的戟芒破空而出，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痕跡的弧線，落在古獸背甲正中央最厚重的那塊甲殼上。
甲殼上的法則紋路在接觸到戟芒的瞬間如同被熔化的蠟一般塌陷下去，銀灰色的光芒從破裂處鑽入古獸體內，沿著它的經脈和法則通道同時擴散。古獸發出了一聲從未有過的淒厲嘶鳴，那三對複眼中的光芒依次熄滅，龐大的身軀在原地僵硬了片刻，然後從背甲中央向著四肢緩緩龜裂開來，最終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嶽般在虛空中碎裂成無數塊。
陳宣收回長戟，探出神念將古獸散落的法則碎片盡數收攏。
主宰八重的底蘊比之前所有異族主宰加起來還要雄厚，那些暗紅色的法則碎片中蘊含著古獸億萬年的修為積累，被混沌無限大道本源印捲入之後，灰白色的混沌氣團第一次感受到了充盈的衝擊。
碾磨、分解、融合持續了數日。
混沌無限大道本源印表面的紋路從駁雜的各色逐漸歸於統一，所有外來的法則碎片被徹底消化之後，那枚灰白色的印記內部傳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如同大地深處的地殼在緩慢移動。
印記的體積膨脹了一圈，表面多了一層暗金色的光澤，旋轉的速度猛地加快了一倍。
混沌無限大道本源印第二重。
從一重到二重，這一步跨得極為艱難，但跨過去之後陳宣感覺到整枚本源印的品質都發生了質變，對九道九序本源印的調和與整合能力明顯上了一個臺階。
他站在古獸碎裂的殘骸旁邊，還沒有來得及細細體會混沌無限大道本源印帶來的變化，目光便被遠處星空中一道驟然亮起的光芒吸引了。
那道光芒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穿透層層虛空依然清晰明亮，如同一顆新的星辰在極速膨脹。光芒中隱約透出一種古老而莊嚴的氣息，與仙劍域中那些傳承的能量波動同源卻更加厚重。
陳宣眉頭一動，取出玉簡掃了一眼。
玉簡上那片區域的標註是空的，說明此前並未記載有任何特殊存在，這道光芒是突然出現的。
訊息傳得比光還快。
不到半日，陳宣的神念便感知到四面八方有數十道主宰級的氣息在朝著光芒所在的方向極速靠近，其中幾道的氣息深沉如海，至少是主宰八重以上的存在。
更遠處還有更多氣息在源源不斷地趕來。
萬族主宰，同時在朝一個方向匯聚。
陳宣收起玉簡，身形化作一道銀灰色流光朝著光芒源頭掠去。
那片區域的虛空中，一座通體由古樸青石砌成的巨大仙府正在從空間深處緩緩浮現，府門緊閉，門面上刻滿了仙道的符文，每一枚符文中蘊含的力量都遠超主宰層次。
仙府周圍的空間因為承受不住其散逸出的威壓而不斷扭曲摺疊，形成一圈又一圈的空間褶皺。
府門之前已經聚集了數十道身影，形態各異，有的高逾百丈，有的渺小如蟻，有的周身環繞著骨火，有的通體覆蓋著冰晶，各種族的氣息交織混雜在一起，彼此之間保持著小心翼翼的互不侵犯，目光卻都死死盯著那扇尚未開啟的青石門。
陳宣落在仙府前方一塊懸浮的星石上，目光掃過四周。
那些主宰們各自佔據了一處位置，誰也沒有率先出手去推那扇門，因為門上的仙道符文散發出的威壓實在太過恐怖，哪怕是主宰八重的強者也不敢貿然觸碰。
仙府的大門在虛空中屹立著，沉默而厚重，如同一尊沉睡了無盡歲月的巨人，等待著第一個敢於推開它的人。
那扇青石門在虛空中矗立了三日。
門前聚集的主宰從最初的數十位增加到了數千位，各族的氣息在這片不大的空間中交織碰撞，暗流湧動。
有人試圖以法則強行轟擊門面，但是這些主宰的大道法則落在仙道符文上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第四日清晨。
匯聚的主宰數量已經超過一萬。
青石門上的仙道符文突然自行亮了起來。所有符文沿著門面上的紋路依次點亮。
如同一盤被啟用的棋局，當最後一枚符文也亮起時，整扇大門發出沉悶的軋軋聲響，從中間向著兩側緩緩敞開。
門內的景象被一層乳白色的光幕遮掩著，看不清深處有什麼，但那股古老而莊嚴的氣息從那道縫隙中湧出的瞬間，一萬多位主宰同時感受到了神魂深處的震顫。
有一道身影率先動了，通體披著金色羽翼的翼族主宰八重化作一道金光衝入光幕。
緊接著其他主宰也不再剋制，上萬道流光同時湧入，陳宣混在人群中穿過光幕，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
仙府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了無數倍，入目是一片無垠的青石廣場，廣場盡頭立著三座巨大的石門，每一座門的顏色都不同，第一座是赤金色，第二座是銀白色，第三座是灰黑色。
三座門各自散發著不同的氣息，赤金色的灼熱如烈陽，銀白色的清冷如月華，灰黑色的深邃如寂滅。
三座門之前浮著一行古字，字跡沉靜而威嚴，所用的文字並非任何一種已知的種族語言，但神念觸及便可直接理解其意。
“過三門者，得仙府傳承，一重問道心，二重問法則，三重問本真。”
三行字之後便再無其他提示。
廣場上的一萬多位主宰各自打量著那三座門，有人猶豫，有人直接朝第一座赤金門走去。
翼族那位最早衝進來的主宰已經踏入了赤金門內，身形沒入之後門面光暈亮了一瞬，沒有任何反饋傳來。
陳宣抬步走向赤金門。
踏入門內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猛然剝離出了身體，四周變成了純粹的虛空，虛空中不斷浮現畫面。
那些畫面是他修行以來每一個重要的抉擇時刻，玄黃大世界的突破、成仙路上的廝殺、仙劍域中的閉關、永珍臺中的苦修。
每一幅畫面出現時都有一道聲音在問同一個問題：你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畫面不斷變換，有他斬殺異族主宰時冷漠的神情，有五宗長老傳授他傳承時他點頭致謝的畫面，有從仙劍域出來時周圍弟子驚歎的目光。
那些畫面不斷暗示著一個方向，他的修行是為了力量、為了凌駕、為了超越所有人。
但陳宣看著那些畫面，心中一片平靜。
他想起更早的事情，在玄黃大世界下屬九州世界時他剛踏上修行路，那時候什麼都沒有，前方一片迷霧，他只知道往前走，一步步往前走，走到了今天。
問他在追逐什麼。
如果是一開始的話，那就只有三個字，那就是活下去，而到了現在的話，則是想看一看武道之巔峰的風采。
那畫面中的暗示和暗示便在這份平靜中如同被風吹散的雲一般消散了，虛空重新變得清明，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赤金門的另一側，第一關過了。
身後陸續有人從第一扇門走出來，但凡是能夠成為主宰的，道心基本上沒有多大的問題。
別說主宰了，就算是聖境，也有一顆永恆的道心。
第二扇銀白門前的氣氛明顯凝重了許多。
有人踏入之後，體內的大道本源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法則失控、失衡、崩解，然後整個人被推出門外，連維持主宰境界的根基都受到了動搖。
陳宣站在門前感知了片刻，邁步跨了進去。
銀白門內的世界是一片由九種顏色的線條交織而成的巨大網路，每一條線都是一道完整的九序法則。
進入者必須在這張網路中走出一條路來，從起點到終點，每一步都必須踏在九種法則的交匯節點上，但凡有任何一道法則失衡，整個人就會被無數條線同時排斥出去。
這考驗的不是力量強弱，而是對九序大道的理解和掌控程度。
因此，想要透過這第二重門，需要修煉了九序大道才行，否則連進入門中的資格都沒有。
並且只是修煉九序中的一種還不行，必須九序大道法則全都凝鍊出了本源印，而且還得達到七重境以上。
陳宣踩著時間線起步，每一步落下時都同時在九個節點之間建立連結，時空、物質、生死、造滅、因果、輪迴，九道本源印在他體內同步運轉，腳下的網路便在他面前自行鋪開一條通途。他走得從容，幾乎不曾停頓，身後那些強行闖入的主宰大多步履維艱，稍有不慎便被掀翻彈射出門。
穿過銀白門的，連同陳宣在內，只有寥寥七位主宰。
另外六位主宰，都是凝鍊出了九序本源印，以力證道的主宰，擁有成仙之資。
第三扇灰黑色的門最為沉寂，門面毫無光澤，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散發出來。
陳宣和其餘六位主宰，一同踏入這道灰黑色的門中。
門內的世界極為簡單，廣場中央立著一座古樸的石爐，爐中燃著一簇無色的火焰。
火焰既不灼熱也不冰冷，只是靜靜燃燒著，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拉扯力。
那股力量不作用於肉身或神念，而是直接作用於每個人丹田深處的大道本源。
石爐旁浮現一行字：“本真之問，汝之道為何？”
一個字都不需要多說。
那簇火焰在拉扯他們的大道本源，逼迫他們回答自己修行的根基究竟是什麼。
另外六位主宰被火焰拉扯得面色漲紅，體內的大道本源在那股力量下不斷搖晃，有人試圖以法則對抗，反而加速了本源被抽離的速度。
最終那六位主宰逐一被火焰逼退出門，灰黑門內只剩下了陳宣一個人。
他的丹田中，十序源印在火焰的拉扯下自行顯露了出來。
九道九序本源印環繞混沌無限大道本源印緩緩旋轉，十種力量構成了一幅完整而圓融的圖景，那團灰白色的混沌氣團在火焰的照耀下安寧地運轉著，不抵抗、不迴避，只是靜靜地存在著。
它本身就是他的道。
不依附於任何一條九序法則，卻又包容了全部九序法則，混沌氣團在火焰中輕輕脈動了一下，那簇無色火焰便自動分為兩半，從陳宣周身兩側流過，在他身後重新合攏，變成了一條通往深處的通道。
通道盡頭懸浮著一卷青色的竹簡，竹簡緩緩展開，上面的文字散發著仙道獨有的清冽光澤。
陳宣走上前去，將那捲竹簡納入掌中。
傳承入手的那一刻，一道不屬於任何族群的聲音在他識海中輕輕響起，平靜而蒼老，如同一位不知活了多少紀元的先賢在對他說話。
“十序已成，缺一合，九序為基，混沌為爐，爐中煉出唯一真印，方可叩開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