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凝鍊寂滅和因果本源印
陳宣沒有在谷地多做停留，繼續向仙劍域第一重深處推進。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那種古老能量的濃度越高，出現的兇獸也越密集。
他先後遇到了十餘頭蘊含造化大道的兇獸，形態各異，有的如飛禽，有的如走獸，甚至還有幾頭形似爬蟲的無足生物，每一頭體內都凝聚著一枚或大或小的造化大道碎片。
陳宣逐一獵殺，逐一吸收。
他的戰鬥手法越來越純熟，時間本源印與物質本源印的配合愈發默契，通常先以時間之力降低兇獸的反應速度，再以物質之力構築陷井或屏障限制其行動，最後以造化本源印直接抽取其體內的造化之力。
到第一天的傍晚時分，他已經獵殺了四十二頭兇獸，造化本源印的進度大約到了四成。
第二天的獵殺效率更高。
他對造化之力的感應更加敏銳，能夠在很遠之外就提前判斷出兇獸體內能量核心的精準位置，出手時直接針對核心，減少了大量不必要的纏鬥。
到第三天結束時，累積獵殺的兇獸數量已經超過了一百二十頭。
丹田中那枚淡青色的種子表面紋路已經密佈如織，色澤深邃如碧玉，在混沌無限大道的包裹中微微震顫，散發出的威壓比最初凝成時厚重了近一倍。
陳宣盤膝坐下，將所有吸收的造化之力碎片集中煉化，將那百餘縷同源的力量梳理融合成一股完整的法則紋理，融入種子的核心架構之中。
嗡。
造化本源印表面的紋路驟然亮起，整枚種子猛地向外膨脹了一圈，原本模糊的輪廓變得清晰銳利，如同一枚真正完成了第一次蛻變的胚芽，從生長走向了穩固。
造化大道本源印，第二重。
陳宣睜開眼睛，感受著那枚本源印帶來的變化。
他對周圍環境中造化能量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甚至可以隱約分辨出那些能量中蘊含的不同層次，哪一部分適合直接吸收，哪一部分需要先經過混沌氣轉化才能融入。
不過，第一重的仙術烙印和兇獸已經不足以讓他繼續提升了。
再往上需要進入第二重區域，那裡的能量濃度更高，兇獸體內蘊含的造化大道碎片也更完整、更精純。
陳宣站起身來，朝著第一重區域深處那道通往第二重的光幕通道走去。
通道盡頭是另一層空間，腳下的砂礫變成了深褐色的岩石，空氣更加稀薄，那種奇異的能量濃度卻比第一重濃郁了數倍不止。
遠處的地面上散落著更多建築殘骸，殘骸上刻著的紋路比第一重更加繁複。
仙劍域第二重到了。
陳宣直接朝著第二重深處進發，尋找更完整的傳承，在第二重的中心區域，他找到了一座半埋於地下的圓形祭壇。
祭壇表面的紋路呈灰黑色，散發著一種近乎虛無的寂寥氣息。
寂滅大道。
九序之一，主管消亡、歸於虛無的那一面，與造化大道構成一對完整的生滅迴圈。
祭壇上的傳承篇幅比第一重更長，足有第一重的一倍以上。
陳宣盤坐於祭壇中央，神念與那道灰黑色的光球融合，沉浸在寂滅大道的奧秘之中。
寂滅大道的修行與造化截然相反，造化教他如何讓事物從虛空中湧現，寂滅則教他如何讓事物迴歸於無。
但兩種大道在最高層面上殊途同歸，有生必有滅，造化之極便是寂滅之始。
有了造化大道二重的根基，寂滅大道修煉起來速度更快。
他只用了兩個月便將寂滅大道本源印凝鍊成功，那枚印記呈深沉的灰黑色，形態如同一片正在緩緩坍縮的星雲。
寂滅本源印凝成的那一刻，陳宣沒有立刻離開祭壇，他盤坐在原地，將神念同時探向丹田中那兩枚相鄰的本源印，淡青色的種子與灰黑色的星雲，一者主生，一者主滅。
兩種力量在他體內並行運轉，並不衝突，反而隱隱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造化生到極致便會自然向寂滅過渡，寂滅歸於虛無之後又會為新的造化騰出空間，兩者如同呼吸的一呼一吸，互相依存、互相推動。
陳宣心中一動，站起身來，走出了祭壇的範圍。
第二重區域比第一重更加廣闊，地面上散落的建築殘骸中偶爾還能看到一些殘存的陣紋，透著遠古遺蹟特有的蒼涼氣息。
空氣中的那種古老能量濃度是上一重的數倍，其中混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一種生機盎然，一種死寂沉靜，分別對應著造化與寂滅的大道烙印。
兇獸也比第一重更強了。
這裡的每一頭兇獸體內都同時蘊含著造化與寂滅兩種力量，形態更加猙獰，體型更大，行動也更為敏捷。
陳宣在第二重展開獵殺，但他的策略與第一重時有了明顯的調整。
他沒有刻意挑選偏向某一類本源的兇獸，而是將所有遇到的獵物全部納入獵殺範圍，透過吸收其體內混雜的兩種力量同時滋養兩枚本源印。
這是一種效率更高的方式。
造化與寂滅同源共體，在一頭兇獸體內本就是一體的兩面，強行將它們分開吸收反而會破壞原有的平衡。
陳宣的做法是讓混沌無限大道將它們一併吞入，碾磨分解之後再按照各自的需求分別輸送，造化的養分歸於造化，寂滅的歸於寂滅。
第一頭獵殺的是一頭形如巨熊的兇獸，通體灰白，行動遲緩但力量極大，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會讓方圓數十丈內的岩石加速風化剝落，那是寂滅之力外溢的表現。
陳宣以時間本源印將其動作放慢，以物質本源印構築防禦抵擋其衝擊，然後探入神念直取其體內的大道核心。
那團核心是灰青二色交織的球體，一半生機勃勃，一半死氣沉沉。
混沌無限大道將其捲入丹田碾磨分解之後，淡青色的種子微微一亮，灰黑色的星雲也同步震顫了一下，兩枚本源印都在同一時刻獲得了滋養。
陳宣心中一喜，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接下來的數月時間，他便以這種模式在第二重區域持續推進。
獵殺、吸收、碾磨、分配，日復一日地重複著同樣的流程。
第二重區域的兇獸密度不如第一重，但每一頭蘊含的能量質更高，平均獵殺三到四頭便相當於第一重獵殺十多頭的積累。
到了進入仙劍域的第七個月，丹田中那枚淡青色種子表面的紋路再度沸騰了一次，從二重攀升至三重，色澤深如古玉，散發出的生機氣息已足以讓周圍的岩石表面生出細密的青苔。
緊接著不到二十天，那枚灰黑色星雲也隨之膨脹了一圈，坍縮的速度加快了幾分，從二重進入了三重。
兩枚本源印同步到達第三重。
陳宣站在一處高坡上，遠眺第二重區域的盡頭，一道暗灰色的光幕橫亙在天地之間，那是通往第三重的入口。
他沒有猶豫，抬步朝著光幕走去。
第三重的地勢比前兩層更加破碎，大地佈滿裂痕，像是一塊被摔碎後勉強拼合的瓷盤。
空氣中的能量濃度再次攀升了一個量級，但氣息的構成又變了一種，不再有造化與寂滅的交替感，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結意味。
陳宣在第三重搜尋了大約兩天，在一處深陷地表的裂隙底部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那裡散落著三段彼此獨立的傳承石碑，每一塊石碑上刻著的紋路都不完整，但三塊拼合起來之後，恰好構成了一篇完整的因果大道入門法門。
因果大道，九序之一，管的是事物之間的關聯與傳導，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因果鏈貫穿了宇宙中一切事件的始終。
陳宣將三塊石碑上的資訊全部拓入識海，然後在地底裂隙中盤坐參悟。
因果大道的修煉方式與前兩種截然不同，它不涉及物質的形態變化，不涉及生成與消亡的轉換，而是需要修煉者去感知那些無形的絲線，每一根絲線都連線著兩個事件，前一個事件是後一個事件的因，後一個事件是前一個事件的果。
最初的一個月幾乎沒有任何進展。
他的神念在虛空中反覆摸索，卻始終觸碰不到那些所謂的因果絲線，彷彿它們在另一個維度中執行，與他的感知頻率完全不匹配。
但第三個月開始，情況出現了轉機。
某一天，他在參悟時無意中將神念同時融入了造化與寂滅兩枚本源印的氣息之中，讓兩種對立的力量在神念中短暫交匯。
那一刻，他的感知猛然變得清晰起來，虛空中浮現出無數細密如蛛網的絲線，每一條絲線都連線著兩個節點，或近或遠，或粗或細，如同一張覆蓋了整個世界的無形網路。
造化與寂滅的迴圈本身就是一種最根本的因果關係，他已經在體內建立起了這個迴圈，等於提前打好了因果大道所需的感知基礎。
找到了竅門之後，凝聚本源印只是時間問題。陳宣又用了兩個月，將那張無形的因果之網反覆梳理、反覆印證，最終在丹田中凝出了那枚金色繩索般的因果本源印。
一重境。
但他沒有急著深入第四重，而是留在了第三重繼續獵殺兇獸。
這裡的兇獸體內蘊含的是因果大道的碎片，每一頭都是因果絲線上的一個節點，獵殺一頭便能抽取其中一縷因果之力，用以滋養那枚剛凝成的本源印。
第三重的兇獸比前兩層都要詭異。
它們不靠目力或氣息追蹤獵物，而是透過因果絲線的異常波動來判斷入侵者的位置。
陳宣最初幾次靠近時，尚未進入視野範圍就被發現了，那些兇獸彷彿能提前感知到他的到來。
他後來明白了原因，他踏入第三重的那一刻，就已經在因果網路中留下了一個新的節點，那頭兇獸透過絲線的震動提前捕捉到了他的存在。
於是他反其道而行之，在靠近兇獸之前先以神念擾亂周圍的因果絲線，製造出虛假的節點訊號，讓兇獸誤判位置和距離。
這一招極為有效。
原本感知敏銳的因果系兇獸在他的干擾下變得茫然失措，頻頻撲向錯誤的方向，而陳宣則從容地從側翼切入，精準抽取其體內的因果碎片。
獵殺了約兩個月後，因果本源印表面的金色繩索紋路從稀疏變得密集，從黯淡變得明亮，最終在一聲清脆的嗡鳴中完成了從一重到二重的躍升。
又過了將近一個半月，第二重到第三重的門檻也被他踏了過去。
三枚本源印，造化、寂滅、因果，均已在各自對應的區域中修煉至第三重。
陳宣在第三重與第四重的交界處停下腳步，盤膝坐下，將三枚新凝鍊的本源印與原有的時間、物質、生死三道放在一起梳理調和。
六枚本源印在混沌無限大道的牽引下緩緩排列成型，各自運轉互不干擾，彼此之間偶爾有細微的能量絲線相連，如同一幅正在逐步完整的星圖。
一切穩固之後，陳宣踏入仙劍域第四層。
劍仙域第四重的天地與前三層截然不同，陳宣踏入光幕的瞬間，腳下傳來的是一種堅實而沉重的觸感，不再是砂礫或裂隙巖地，而是一種色澤暗沉、質地緻密的金屬地面，踩上去連一絲迴音都沒有。
遠處的建築殘骸也變了模樣，不再是被風化的石塔或石碑，而是一座座倒塌的金屬巨構，扭曲的樑柱橫亙在地面上，斷面處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像是曾經某種極為精密的造物。
空氣變得凝重。
那種古老的能量濃度又攀升了一截，但這一層的氣息極為純粹，不帶任何生滅或因果的意味，只有一種堅實、厚重、近乎永恆的存在感。
物質大道。
第四重的整個區域都浸透了物質大道的本源氣息，每一塊金屬殘骸、每一粒飄浮的微塵，都在散發著那種亙古不變的存續之力。
陳宣已經掌握了物質大道，凝鍊出了物質大道本源印，而且達到了第五重。
因此，他不用去尋找這一重的物質大道傳承，需要做的就是獵殺物質大道的兇獸，促進本源印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