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姬如常:咱有後臺了!
李元吉知道,符寶必須要動用了。
既然已經出手,那麼姬家男丁就都要死!
將那枚玉符從袖中取出時,他的手指有些不捨的在符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枚玉符通體溫潤,表面流轉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芒,光芒深處隱約可見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劍影正在緩緩遊動。
符寶,封存著結丹期真人本命法寶部份威能的頂級消耗品,一旦激發便等同於那位結丹期真人親自出手一擊。
這種東西放在整個湯谷東南區域都算得上傳家寶級別的底蘊,李元吉此前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動用它。
但此刻他沒有猶豫。
方才那記陰雷珠與地牢符的連招被對面那個年輕修士以一件極品冥器硬生生扛了下來,姬如常只是被衝擊波掀飛,身上看起來狼狽,但氣息依然穩定。
李元吉不知道對方還藏著什麼手段,但他清楚自己不能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握著那枚玉符的手指猛然收緊,真元法力即將注入其中。
然後一道劍光從虛空中落下。
那道劍光沒有預兆,沒有軌跡,沒有從任何方向飛來的過程。
它就像是從李元吉頭頂那片灰暗的天穹中直接生長出來的一樣,從出現到落下之間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間隔。
那道劍光在觸及李元吉天靈蓋的瞬間便已經貫穿了他的整個身軀,從頭頂百會穴直直切到了尾椎末端,將那具築基後期的軀體從正中剖成了左右兩半。
李元吉的兩半身軀向兩側滑開,在慣性的作用下各自向外傾斜了幾寸,然後同時倒在了被衝擊波翻攪過的鬆軟泥土中。
那枚被他攥在掌心裡的玉符在主人隕落的瞬間便已經易主。
李元吉的元神甚至沒有來得及從識海中逃逸。
那道劍光在貫穿肉身的同時將元神核心一併斬碎,那團剛剛凝實的築基後期元神在劍光餘韻中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薄冰,連一絲殘魂都沒有剩下。
只有一道極淡的、如同嘆息般的氣息從屍體上方升起,然後被劍光殘存的威壓驅散殆盡。
原地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人的身形比普通人類修士修長了幾分,穿著一件沒有任何紋飾的灰白色長袍,面容清瘦,五官平淡得如同街邊任何一個過路的散修。
結丹期。
姬如常在那道身影浮現的瞬間便認出了對方的修為層級。
那種氣息與他此前在大印山靈穴石室中感知到的那位跟蹤族長而來的神秘人一模一樣,同樣的結丹期初期波動,同樣的平淡面容。
只是此刻那張面容與記憶中的略有不同,五官的細節發生了變化,顯然是換了一具軀殼。
且這一具軀殼正在朝著原本的形象逐漸的改變。
但心核的氣息不會騙人,那就是同一個人。
“人族危難之際,居然還想著殺人奪寶,此賊當誅。”那人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要是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不去搜刮李元吉的屍體,那就更完美了。
這位真人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姬如常身上,那雙眼睛中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像是在確認一件器物的完好程度。
那些正在大印山外圍衝擊陣法的幽冥怪物在那道劍光落下的瞬間便已經感知到了更深層的威脅。
那道劍光中殘留的威壓雖然只持續了短短數息,但那種屬於結丹期修士的壓迫感讓周圍那些一階怪物本能地蜷縮了軀體,開始朝著遠離大印山的方向緩慢退縮。
那些正在衝擊陣法光幕最猛烈的區域在數十息之內便稀疏了大半,那些暗色的身影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向四周散開,只留下滿地灰黑色的殘骸和被踩踏過的泥濘。
姬如常在那道身影開口時便已經站直了身體。
他方才做出一副受了重傷的模樣,此刻在那個結丹期真人面前繼續偽裝已經沒有意義,對方不是李元吉那種可以隨便糊弄的對手。
他收起百魂幡,然後朝著那道身影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斬殺劫修逆賊。”姬如常的聲音平穩而誠懇,帶著一個剛剛從伏擊中生還的年輕修士應有的感激,“晚輩乃是大印山姬家修士,如今我姬家在仙城之中欠債無數,可是很多勢力關注的目標。”
這句話說出口時,那位結丹期真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嘴角都有些抽搐!
姬如常能夠感覺到那道目光中有一絲極淡的意外,像是沒有預料到面前這個年輕人在經歷了方才那場伏擊之後還能如此冷靜地開口說出這樣一番話。
更意外聽到的居然是這樣一番話。
而站在議事堂平臺上的姬家族長同樣聽到了這句話,老人握著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欠債還光榮了?
“本真人就是為此來的。”那位結丹期真人接過話頭,語氣依然平淡,彷彿方才那個停頓從未存在過。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那令牌的表面刻著一圈姬如常從未見過的紋路,既不像門派徽記,也不像家族標記,更像是一種私人的身份憑證。
他將那枚令牌隨手一擲,令牌精準地落在姬如常腳前三寸處,插入鬆軟的泥土中。
“將之煉化,以後沒有宵小之徒敢於找麻煩。”那道聲音頓了頓,然後加上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記住了,哪怕是有天災意外到來,還完欠債之前,你們姬家可不能隨隨便便就沒了。”
姬如常抬起頭來,目光與那位結丹期真人對視了一瞬。
露出震驚和悻悻之色。
彷彿是特殊的話語被正主聽到後的不好意思。
姬如常當然知道對方的來歷。
可是剛才的他需要做出不知道的樣子。
“原來是仙城的前輩。”姬如常彎腰將那枚令牌從泥中拔出,在袖口上擦了擦沾上的泥土,然後再次躬身行禮,聲音中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恍然與恭敬,“勞煩前輩您跑一趟,晚輩罪過!快請快請!”
他將令牌收入袖中,側身做了個引路的手勢。
那位結丹期真人沒有推辭,微微頷首便朝著大印山的方向邁步走去。
議事堂前的平臺上,姬家族長已經率眾迎了出來。
老人快步走下石階,面上的表情在見到那位結丹期真人的瞬間便調整為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與熱切。
他朝著那位真人拱手行禮,口中說著些“前輩蒞臨寒舍有失遠迎”之類的客氣話,那位結丹期真人只是微微點頭作為回應。
姬家族長引著真人朝議事堂走去時回頭看了姬如常一眼,那目光中翻湧著無數未被問出口的疑問,但此刻不是問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