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重新評估
陳滄的目光微凝。
他沒有閃避，右手鬆開虛握的姿勢改為朝前平推。
掌心的一層罡氣凝聚成鏡面狀的屏障，正好擋住了念力刺。
刺與屏障相撞，激起的衝擊波將兩側剩餘的碎石盡數吹開。
兩人在相距二十步的距離上對視了一瞬。
陳滄的臉色比交手前更白了一些，呼吸的節奏也略微加速，但姿態依然沉穩。
他鬆開推掌的右手，重新變回雙掌朝下的姿態，周身那層懸浮的碎石灰塵再度被罡氣絲線託了起來，緩緩旋轉著形成了一道環繞他的氣旋。
陳硯沒有等那氣旋成型，主動前衝。
畫戟直刺，戟尖前方的空氣被壓縮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錐形波紋。
陳滄側身閃避的同時，左手的罡氣絲線再次射來，這次是三道絲線同時從不同角度射向陳硯的左側、右肩和腹部。
提升到六倍增幅後，他的速度比剛才更快。
偏頭讓過射向左肩的絲線，畫戟橫向截斷了射向腰側的絲線，剩下的那道射向腹部的絲線被念力護體在體表偏折了方向，擦著他的衣袍劃過，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陳滄在發出三道絲線的同時已經後移了數步，拉開了新的距離。
他的身法沒有明顯的發力動作，腳步每一次落在地面都像踩在墊了一層厚棉的軟土上，無聲無息地退到了主街更深處。
陳硯追了上去。
六倍增幅下的全屬性衝刺，地面上的青石板被他的每一步踩得龜裂。
距離在迅速拉近，十步之內，畫戟的第二記刺擊已經出手。
這一戟比第一記更沉更快，戟尖裹著的念力層密度比先前提升了一截，破空聲從低沉的嗡鳴變成了尖銳的嘶嘯。
陳滄這次沒有閃避。
他雙掌合攏在胸前，十指交叉，周身的罡氣絲線在同一瞬間全部收束回體內，然後從雙掌之間猛然釋放。
一道比先前的歸元印更為凝鍊的青色罡氣柱正面迎上了戟尖。
戟尖與罡氣柱相撞！
地面上以兩人為圓心的方圓數丈範圍之內，青石板在衝擊的瞬間同時碎裂成粉。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主街兩側的店鋪門板被掀飛，窗戶整排向內凹陷。
空氣中灰塵瀰漫開來，在半透明的青色罡氣餘暉中翻湧翻滾。
畫戟的戟尖在罡氣柱的正面推進了大約半尺，然後停住了。
罡氣柱的密度和韌性比歸元印高出不止一籌，陳硯能感覺到戟尖前方的阻力正在成倍遞增，每前進一寸都需要消耗更多念力去維持力場的完整。
他在心中重新評估了一下，先天境界的全力爆發，單純從屬性數值上看大約在兩百點上下，但罡氣入微之後的結構精密程度，使得同等的屬性值可以發揮出遠超普通武者的效果，估計得有翻倍的程度。
但這還不是陳硯的全力，可陳滄的額角已經有細密的汗珠滲出，雙掌之間的青光也開始出現不規則的閃爍。
對方已經是全力。
他這記全力一擊的消耗極大，維持不了太久。
陳硯心中有些瞭解，手臂加力，念力在戟尖處凝聚成更高密度的力場，戟尖又向前推進了數寸，罡氣柱的表面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一息之後，罡氣柱從裂紋處崩解，化為四散的青光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陳滄的身體被反震力推得退了三步，嘴角滲出一線暗紅色的血。
但他的雙手沒有放下，反而在退步的同時翻轉手腕，十指重新張開，罡氣絲線從指尖延伸而出，附著在街面上散落的碎石上，猛地朝陳硯所在的方向甩過來。
數十枚碎石裹著罡氣絲線，在空中布成一張散亂卻覆蓋範圍極廣的彈幕。
每枚碎石上都附著了一縷罡氣，擊中目標後會像先前那道絲線一樣產生穿透性的小範圍破壞。
他再次切換了戰術，從正面壓迫轉為多角度的密集騷擾，試圖用數量彌補強度上的差距。
陳硯的左手推出念力牆，將正面飛來的大部分碎石擋下。
右側幾枚碎石繞過了念力牆的範圍射向他的肩頭。
畫戟迴旋將其中三枚磕飛，最後一枚擊中了他的左臂。
念力護體擋住了碎石的穿透力，但附著在上面的那一縷罡氣在接觸的瞬間爆開，將護體的表層打出了一個凹陷。
左臂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像被燙紅的鐵片貼了一下。
不算什麼傷勢，但足夠讓他意識到先天罡氣入微之後的威脅層次。
陳滄的修為雖然不足以在正面擊穿他的防禦，但他可以透過多角度、高頻率的滲透攻擊逐步消耗他的念力護體。
這種打法不適合持久戰，但如果對手是不瞭解先天手段的人，很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磨穿防禦。
但總體來看，他也清楚了先天戰力的程度。
他能殺，只是自己的手段都是直來直去的，遠沒有對方來得多。
陳硯將力量從六倍提升到了七倍。
氣血在體內暴漲，念力從眉心湧出的速度也隨之加快，損耗的念力護體在瞬間重新補全。
左手那道凹陷的痕跡迅速癒合，念力層重新覆蓋了全身。
他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七倍增幅下的踩踏之下陷得更深了一些，氣血奔湧時血管中隱約傳來一種微微鼓脹的感覺，像是整副身體在承受某種更高的負荷。
陳滄的眼神變了。
他清楚地看到對面年輕人的氣息在剛才那個瞬間又往上跳了一截，那種躍升的幅度遠超功法突破或氣血爆發的正常範疇。
他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雙手已經在微微發抖，但他沒有停下。
左掌朝地面一按，罡氣絲線從掌心滲入地下。
陳硯腳下的青石板再次開始無聲開裂，範圍比上一次更大更廣，裂紋蔓延的速度也更快。
與此同時，陳滄的右手在胸前劃出一個圓弧，掌心的青光凝聚成一道弧形飛刃，脫手射出。
地面下的滲透攻擊和空中的弧形飛刃同步襲來。
陳硯雙腳離地躍起，避開腳下擴散的裂紋區，畫戟橫在身前擋住飛刃。
飛刃撞上去只留下一道淺痕便碎散開來。
但他躍起之後還沒有落地，陳滄的第二道飛刃和第三道已經連續射來，三刃銜接極快，幾乎不給落地的間隙。
陳硯人在半空，畫戟旋轉化解了第二道飛刃，左手推出念力牆擋住了第三道。
落地時腳下的裂紋區已經蔓延到他落腳的位置，他不得不再次躍起後移，連續變換了三個落點才避開地面上的滲透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