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魔爪裂空，暗面締約
第二隻佈滿灰黑鱗片的利爪從裂隙中探出，指尖寒芒閃爍，輕易便撕裂了外圍的空間壁壘。整座崑崙盆地劇烈震顫，岩層大面積塌陷，風雪倒卷著被吸入裂隙深處，魔主殘魂的兇戾意志如同實質般壓下來，連本源暗面散出的灰暗氣息都被硬生生逼退了數丈。
兩股同源力量再次相撞，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湮滅，而是爆出低沉的悶響。空間以碰撞點為中心層層皸裂，細密的虛空裂隙蔓延開來，所過之處冰雪、岩石、乃至法則餘波盡數被吞噬。眾人連連後退，陳天龍揮劍斬碎襲來的空間碎片，護著阿木退到玄隱佈下的最後一層屏障後。
“魔主殘魂比預想中強得多。” 玄隱眉頭緊鎖，指尖虛空符文飛速閃動，不斷加固搖搖欲墜的屏障，“萬年前十二使徒聯手才將其打殘，封入暗面深處一同鎮壓。如今枷鎖鬆動，它先一步醒了過來，反倒要反噬暗面。”
火靈兒掌心烈焰勉強維持著護罩，臉色發白：“合著我們守了半天的封印，裡面關著倆？一個暗面一個魔主，還都是創世本源級別的？”
“本是一體。” 玄隱聲音低沉，“創世本源分裂，光明面化作十二法則，陰暗面化作虛無本源。魔主是域外混沌意志，當年趁本源分裂時寄生進暗面之中，不斷吞噬虛無力量壯大自身，才有了後來的混沌之亂。十二使徒當年封印的，其實是被魔主汙染的暗面。”
黑袍首領立於裂隙之側，周身黑霧翻湧，臉上帶著病態的狂熱。他看著節節敗退的灰暗氣息，放聲大笑：“聽到了嗎？什麼本源暗面，不過是主上的食糧！等主上徹底吞噬暗面，再回收十二法則，完整創世本源歸一，新世界將由主上締造！你們這些十二使徒的餘孽，通通都會被清算！”
他猛地揮手，殘存的黑袍死士悍不畏死地衝了上來，目標直指封印臺中央的阿木。他們看得明白，鑰匙是唯一能影響暗面的東西，只要奪走鑰匙，就能徹底掌控局面。
“想搶人？先過我這關！”
火靈兒怒喝一聲，縱身迎了上去。鎏金烈焰化作數道火蛇，纏住衝在最前的幾名死士。可這些死士早已被魔主氣息徹底異化，周身鱗片堅硬如鐵，烈焰燒上去只留下焦黑痕跡，竟沒能立刻破防。影鋒從側方掠出，短刃精準刺入死士眼窩中的混沌核心，手腕一攪，對方才轟然倒地。
二人背靠背守住前路，死士源源不斷地湧來，一時間竟被死死拖住。
裂隙還在不斷擴大，魔主的兩隻利爪已經完全探出，正用力撕扯著空間裂口，試圖將整個身軀從域外虛空拖進來。本源暗面的灰暗氣息節節敗退，那雙灰黑眼眸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不再是死寂的漠然，而是生出了類似憤怒的情緒。
它雖無善惡之分，卻也有自身的意志，絕不肯被外來的寄生者吞噬。
“它在抗拒魔主。” 阿木忽然開口，小手指著中央的暗面，“它很生氣…… 它說那個東西…… 是小偷……”
陳天龍心中一動。
暗面本身沒有毀滅人間的意願，它只是想讓本源歸一；魔主才是真正的災難，要吞噬一切、化作混沌煉獄。如果能引導暗面的力量對抗魔主，或許能破眼前的死局。
“玄隱，你和紫星聯手，用虛空法則釘住裂隙兩端，不能讓裂口繼續擴大。” 陳天龍快速下令，語氣斬釘截鐵，“毀滅使徒，麻煩你正面牽制魔主利爪，你的毀滅之力對魔主的實體有壓制效果。”
毀滅使徒緩緩側過頭，混沌翻湧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清明。他沒有答話，卻緩緩提起了滅世魔劍，暗金色劍芒再次暴漲，顯然是應下了。
“火靈兒、影鋒，儘快清掉黑袍殘黨，尤其不能讓黑袍首領靠近核心。” 陳天龍最後低頭看向阿木，“阿木，跟我走，我們去和它談談。”
玄隱與紫星同時動身，一左一右落在裂隙兩側。兩位虛空法則的執掌者同時結印，淡灰色的空間鎖鏈從虛空中浮現，一圈圈纏在裂隙邊緣。裂口擴張的速度驟然減慢，魔主的利爪撕扯了幾下，沒能再撐開半分，頓時發出憤怒的咆哮。
毀滅使徒縱身躍起，數百丈長的暗金色劍芒劃破長空，帶著純粹的毀滅之力狠狠劈在魔主的左爪之上。噹的一聲巨響，鱗片碎屑飛濺，魔主吃痛，利爪回縮了幾分，隨即更加狂暴地拍了回來。一人一爪在半空激烈交鋒，毀滅之力與混沌凶氣不斷碰撞，炸開漫天能量亂流。
陳天龍帶著阿木，藉著空間掩護快速掠向封印臺核心。越靠近暗面，虛無感就越強，體內的法則本源躁動得越厲害。他全力運轉四道法則形成閉環，才勉強穩住自身，最後在距離灰黑眼眸數丈外停下。
“阿木，用鑰匙之力傳遞我的意思。” 陳天龍聲音沉穩，“我們幫它趕走魔主，它暫時迴歸封印，互不侵犯。等解決了域外威脅，我們再談本源歸一的事。”
阿木點點頭，舉起左手，腕間鑰匙黑紋亮到極致。柔和的灰光化作一道光橋，一端連著少年掌心，一端伸向那雙灰黑眼眸。少年稚嫩的聲音順著光橋傳了過去，帶著陳天龍的意念，也帶著鑰匙最純粹的本源印記。
灰暗氣息翻湧了幾下，灰黑眼眸微微轉動，落在光橋之上。它沒有立刻回應，也沒有攻擊，像是在判斷這份提議的真偽。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黑袍首領不知何時繞到了側後方，藉著亂流掩護猛地撲了過來，掌心凝聚著漆黑的混沌利刃，目標直指阿木後心。他打得一手好算盤 —— 趁雙方交涉的瞬間斬殺持鑰者，讓鑰匙失控，暗面徹底暴走，到時候局面越亂，對魔主越有利。
“小心！”
火靈兒驚喝，卻被死士纏住脫不開身。影鋒距離太遠，全力馳援也慢了半步。
千鈞一髮之際，陳天龍猛地轉身，將阿木護在身後，紫金弒神劍橫擋後背。混沌利刃劈在劍脊之上，巨大的力量讓他踉蹌著向前衝出數步，喉間腥甜上湧。黑袍首領一擊不中，還想再攻，一道灰暗氣息卻驟然捲了過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他甚至來不及慘叫，整條右臂便被灰暗氣息虛無化，連帶著混沌利刃一同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 ——！” 黑袍首領慘叫著倒飛出去，捂著斷臂怨毒地盯著暗面，“你竟敢傷我？主上不會放過你的！”
灰黑眼眸冷冷掃了他一眼，沒有追擊，卻將更多的灰暗氣息聚到了裂隙方向。顯然，它接下了這份提議。
下一秒，無盡的灰暗氣息翻湧而起，化作一隻巨大的虛無之手，迎著魔主探進來的雙爪狠狠拍了過去。
這一次，魔主的利爪沒能再佔上風。虛無之力無視了鱗片與混沌護甲，直接侵蝕著利爪上的本源意志。魔主發出痛苦的咆哮，兩隻利爪同時回縮，裂隙都跟著震顫起來。
“成了！” 火靈兒喜道。
可笑容還沒綻開，便僵在了臉上。
裂隙深處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灰黑光芒，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恐怖氣息洶湧而出。緊接著，一對佈滿扭曲符文的巨大犄角，從裂隙中緩緩探了出來。
魔主的頭顱，要出來了。
毀滅使徒瞳孔驟縮，握緊魔劍的手背青筋暴起。玄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空間鎖鏈崩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陳天龍抬頭望著那對越來越清晰的犄角，心頭猛地一沉。
他們暫時說動了暗面，可魔主殘魂的力量，遠比所有人預估的都要更強。這一場發生在崑崙禁地的終極碰撞，才剛剛進入最兇險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