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江雪荷原本是急著開八方書肆的,但因為江清茂……啊不,現在叫溫明樂了。因為溫明樂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她也就不急著開了,畢竟馬上就要迎來江含笑的婚禮了,她該先忙活江含笑的婚事才對。
大頭都有徐家和江三叔他們忙活,而她能做的不過是挑幾樣合適的東西送過去。因為堂姐妹裡面就江含笑與江雪荷的關係最好,所以江雪荷十分用心。自從去年她偶然得了一株並蒂蓮之後,她便在幻境裡試種,慢慢地養出了數十株並蒂蓮出來。這回她直接給徐家送了九盆過去,寓意並蒂長久。江家三房那兒也送了一盆,算是成雙成對。除此之外,她還設計了幾道與花相關的適合婚宴的菜餚,一併添了進去。
徐家在松月縣是大戶,縣裡幾個大戶每逢宴客都在暗暗攀比,尤其是婚宴這樣的大事,必然需要添幾個新鮮的菜,江雪荷此舉令徐家上下都十分滿意。
顧思嫻和江雲蘭則幫徐子升和江含笑設計了新的一套喜服,以江含笑的針線功夫她肯定做不了那麼精細的,因此江含笑只負責將衣服裁出來縫好。因為兩個姑娘家不好給男人做衣裳,所以徐子升那件的刺繡他們將大頭交給了徐家的繡娘,江含笑自己只繡些她擅長的小花紋。而她自己的那件基本上都是江雲蘭和顧思嫻繡的,她們倆都做的十分用心的,江含笑就坐在邊上一直看著,對她們倆的手藝佩服得五體投地。
成親的鳳冠等一應首飾自然是徐家找了陳家的珠寶鋪子做的,但顧思嫻也設計了幾朵大紅的絹花給她。比起那隻能戴一次的鳳冠,江含笑倒是更喜歡那些絹花,好歹成親的頭幾天她都能戴著。日後就她要是穿紅衣的話,也能戴著。
為了親事方便,江三叔提前幾天在鄉下襬了三天的流水席,然後再帶著江含笑住進顧家,到時候就讓江含笑在顧家那兒出嫁。
江家村之前也不是沒人擺過三天流水席,但誰都沒想到有朝一日江三山能擺出那樣的流水席來,且那酒水菜色均是上好的,比之前江村長家擺的還強吶!眾人心想,這江家三房果然是不一樣了,生了個好女兒就是好啊!
江家三房擺流水席的這三天,大房的人幾乎每天都過來蹭吃蹭喝,他們家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的好東西了!從前江二山兩口子還在的時候,周氏出手十分大方,反正礙於孝道,不管她要多少錢江二山都得給她。大房那個時候深得周氏喜歡,日子也過得很美。如今周氏手裡沒那麼多餘錢了,也不願意給大房花,大房裡又全是摳門的,日子自然過得苦巴巴的。這回來吃流水席,他們好幾個吃撐了都不肯回去,尤其是林氏居然還因為太貪吃吃到拉肚子了。但林氏並不會因此就不吃了,甚至她還又吃又拿的。
江三叔和江三嬸都懶得跟她計較,幾個小輩也不想為了這點東西就落個忤逆長輩的名聲,因此就隨他們去了。
大房的人吃飽喝足,心裡卻很不滿足,憑什麼現在二房三房的人都過上了好日子,可他們大房的日子卻這樣難熬呢?要說二房也就罷了,人家一向是過得好的,他們就算嫉妒也得承認別人的本事不是?可這三房又何德何能?江三山一向都是他們兄弟三個裡頭最蠢笨的,娶的媳婦又是個更蠢笨的,偏偏生出了幾個精明的丫頭小子,硬生生地壓了大房一頭,這叫他們怎麼服氣?
江大山不由看了看江桃花,只覺得這丫頭太不爭氣了,長得是江家所有姐妹裡最差的倒也罷了,偏偏又懶又蠢,一點都不中用。她若是有本事嫁一戶徐家那樣的好人家,那他們大房也不會這樣落魄啊!哪怕不是徐家呢?鎮子上稍微富裕些的人家也行啊!
江梅花倒是嫁得還行,往常對他們家也孝敬,但因為出了江清森的事情之後就不怎麼管他們了。一開始他還能從江梅花那兒討幾兩銀子回來,可多去幾次江梅花就不樂意了,還反過來跟他哭窮。江大山就想著,女兒果然都是靠不住的,畢竟是要往外嫁的,日後就只顧著外人了。他該學學江家三房,一次性把自己的女兒賣個好價錢,就算江桃花沒指望了,他們家不是還有江杏花嗎?江杏花雖然木訥,但是模樣不比江含笑差,且又聽話,他得好好給江杏花找個好人家。雖然他們村裡是沒什麼機會了,但是縣裡多的是。
不過因為江杏花聽話,倒是可以做個長期買賣。而江桃花和他還有他家婆娘一樣都是自私的,因此要一次賣個好價錢。無論是賣江桃花還是江杏花,都需要江家三房的門道,於是江大山便厚著臉皮去找江三山。原本這樣的事情該由林氏來做的,但是林氏最近吃壞了肚子,只能由他來了。
要不是這回林氏忽然吃壞了肚子,恐怕江三山也要忘了他這個大哥一向最是厚臉皮了。
“我說老三啊,這笑姐兒結了一門好親事,大家都高興。可笑姐兒成親,你卻不請我們一家人過去是不是說不過去呢?”江大山舔著臉道,“尤其是桃姐兒和杏姐兒,那都是笑姐兒的姐妹,笑姐兒成親她們該在身邊陪著才是。”
三房的流水席是附近四個村子的人都能過來吃的,因此也沒刻意攔著他們,免得到時候弄得不好看。其實原本也可以在鄉下成親的,反正他們江家村離縣城也不遠,迎親送親都來得及,可三房的人都怕大房的人會生事,因此才想在縣城裡送嫁,所以就更不請大房的人前去做客了。
江三叔雖然老實,但不傻,他聽了這話就笑道:“迎春陪著呢,我就這兩個親女兒,哪能不讓她們在一處?何況荷姐兒、蘭姐兒還有萱姐兒也都在的,她們姐妹幾個熱鬧著呢!”
江大山急了:“可這桃花杏花也是她們的姐妹啊,哪能不在一道呢?”
江三叔好笑道:“大山哥啊,你我兩房早已斷親,她們幾個又算什麼姐妹呢?”
“老三你怎麼能這樣說呢?我們都是一個肚皮生下來的,哪能這樣絕情呢?這兄弟不和傳出去也不好聽不是?”江大山厚著臉皮道,“再說了,當初我們家也是不得以啊!你也看到了,那些衙役多兇啊!我要是被他們抓了去,可未必能活。我死了不要緊,可是我們大房一家老小可怎麼辦?你也不願意讓娘出事吧?”
“不過是問幾句話讓你給荷姐兒作證罷了,你卻弄得像要你命一樣,聽了人家幾句閒言碎語就急著要跟荷姐兒撇清關係。既然當初是你要撇清的,那現在又湊上來做什麼?娘當初可沒撇清,現在不是照樣好好的?”江三叔看不上大房,也恨過他娘偏心,但那到底是他娘,見周氏受到大房冷待,江三叔還是很生氣的,要不也不會把周氏接到自己家去養著。
他剛要把周氏接回來的時候他的兒女還不大樂意,就連佟氏也覺得雖然該孝敬周氏但是又怕周氏會作妖。好在周氏到了三房以後一直非常老實,平時只待在自己房間裡,偶爾會出來問幾句崖哥兒的事情,其他都不管的。
“誰知道荷姐兒與縣令夫人關係這樣好呢?我若是早就知道,我當初也不至於做那樣的糊塗決定啊!”江大山只覺得自己冤枉得很,“你說,荷姐兒跟縣令夫人的關係那樣好,可那些衙役卻那樣兇狠,說不定是受了荷姐兒的指使故意嚇唬我們的呢?”
江大山越說越覺得是這麼一回事:“我就說那荷姐兒詳解了她娘,心眼多得跟蓮藕似的。她這是沒安好心呢!自己發達了就把我們這些窮親戚撇下,要是她爹還活著,她敢這樣做嗎?我看三弟也別對她太好了,要不是你們笑姐兒嫁到了徐家,她肯定早就跟你們三房撇清關係了!”
江大山知道江雪荷姐弟幾個痛恨大房,眼見著三房也不待見他們,就想挑撥離間。然而江三叔又不傻,心想笑姐兒能和徐家結親還不是因為荷姐兒的幫助?要不然她整日待在鄉下,哪裡有機會結識徐家那樣的人家?況且從前他們三房過得最窮困的時候,二房不僅沒有嫌棄三房,還處處想辦法貼補三房,笑姐兒也是從小就跟荷姐兒要好。這些情分一直都是真心相處出來的,卻被江大山說得這樣不堪,江三叔只覺得大房確實都是些靠不住的。
江三山人雖然不傻,但是嘴笨是真的,他怕自己再與江大山說下去就會被套進去了,因此就對江大山說:“好了,大山哥別跟我說這樣的話,既然斷親了,那就是斷了。你有什麼事情只管跟娘說去,要是娘同意的話,我就沒意見。”
江大山聽了這話很高興,心想這樣的好事他娘還能不高興不成?畢竟江桃花和江杏花嫁個好人家的話,對森哥兒也有幫助啊!
要是以前周氏說不定就直接同意了,然而在江大山找到周氏之前,江三叔先跟周氏提了一嘴,周氏為了二房兩個小孫子的清靜就給拒絕了,把江大山氣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