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
五年後，黃石縣。
“到縣城了！”一聲歡呼在車隊中響起。
一位衣著富貴的娘子挑開車窗的簾子向外望去：“這裡就是黃石縣嗎？”
只見她抬眼遙望城門，城頭上是三個正楷描金大字，排隊入城的隊伍已有十多米長，城門口站著兩名佩刀衙役正在檢查路引。
“小姐，好熱鬧啊，”女使從另一扇車窗向外張望。
外來行人絡繹不絕，她們的車隊後面很快又增加了幾人。
“小姐，咱們等會兒吃什麼？黃石的鴨子最出名了，咱們嚐嚐去吧？”
雲檀兒用手中團扇輕敲她的腦門：“你呀，就惦記著吃。”
小姑娘嘻嘻笑著，拉住她的袖子：“做生意的事，我又不懂，只能陪小姐吃吃喝喝了。”
馬車一點點往前挪動，很快便走到城門口，核驗過路引等檔案後，衙役放行。
第一輛馬車上的人和過路人打聽了城內客棧位置後，一行人便順著指引過去。
此時太陽已西斜，將行李放置好，雲檀兒便領著人外出。
女使來到櫃檯前和掌櫃的打聽：“掌櫃的，你們縣裡最好吃的酒樓在哪裡？”
掌櫃露出一個驕傲的笑容：“最好吃的酒樓，那當然是方記了！”
“方記？是方夫人的酒樓嗎？”
掌櫃詫異反問：“你也知道我們夫人？沒錯，正是，咱們黃石縣的招牌菜，就是我們夫人一手創立的，要說正宗，自然要去方記，不過方記去得晚了，可能會沒位置。”
女使立馬著急道：“哎呀，那咱們可得快點了，煩請掌櫃指路。”
客棧距離方記並不遠，剛好可以走一走，緩解久坐馬車的疲憊，再看看黃石縣的風采。
主街上，行人來來往往，每家店鋪都熱鬧非凡。
一行人來到方記門口，店門口的夥計迎上前：“幾位貴客，大堂已經沒位置了，包間還有空。”
女使：“那就領我們去包間吧。”
包間寬敞、雅緻，花几上插著幾朵不知名的鮮花，給室內增添幾分田園野趣。
雲檀兒走到窗邊觀賞著街景，女使和隨從點了一些招牌菜，又給了夥計一錢賞銀。
“小二哥，你們東家平日會來酒樓嗎？”
夥計謝過賞銀後，才回答道：“有時候會來。”他們東家是縣令的娘，那些想攀關係的人，經常會來店裡打聽東家動向，他們這些夥計早就習慣了，每次回答也都是模模糊糊，東家的動向，他們這些小人物哪裡能知道，便是知道，他也不會和這些陌生人說。
夥計帶著選單離開。
等腳步聲遠去，其中一位隨從才開口道：“小姐，方夫人應該不好接近，咱們直接下鄉去散戶手中收貨便是。”
雲檀兒不緊不慢地開口：“做生意而已，誰說一定要親自與東家做，若事事都要方夫人操心，她哪裡忙得過來，能與管事搭上話即可。”
“小姐，方夫人不是在黃石縣設立了一個善堂，裡面收容殘障兵士和孤寡老人、孩子，咱們捐一筆銀錢，想來應該能與方記搭上話吧？”
雲檀兒搖頭：“方夫人不會收捐贈的善款。”
想和這位方夫人做生意前，她就已經打聽過對方的事蹟，她所建立的善堂，從來不收他人善款。
善堂的開支一切來源於她自己。
每年她名下的生意利潤，都會拿出一部分用於回饋百姓，不但建立了善堂，還建立了救濟金，凡是無錢醫治重病的百姓，都可申請救濟金，若病情屬實，救濟金就會劃撥到縣中醫館處，病人可免費去醫館治病。
“不過，可以去善堂打聽一下，帶一些物資過去，聊表心意即可，”雲檀兒道，東西多了善堂的管事依然不會收。
聽聞善堂還有一個什麼志願者的工作，去善堂裡幫忙做些活計，沒有銀錢，只包三餐，一些窮苦人家的大孩子，都會過去幫忙，幫老人清掃衛生、耕種善堂的田地這些活。
“明日，你們先下鄉打聽一下散戶手裡有哪些貨。”
此時飯菜陸續端進包間。
“小姐，快吃，”女使淨手後，開始佈菜。
隨著雲檀兒動筷，其他人才紛紛開動。
“小姐，這個烤鴨有兩種蘸料，您都嚐嚐，”女使將包好的烤鴨放在她的盤子裡。
雲檀兒點頭笑道：“你吃你的，不用照顧我，不是想這些好久了嗎，這幾日在黃石縣，讓你吃個夠。”
女使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就知道小姐最疼我了。”
烤鴨的量不多，幾個隨從都是高壯的漢子，不夠他們塞牙縫，雲檀兒便讓夥計又上了兩盤。
一行人吃了個肚圓，也不急著回客棧，在街上逛了逛，消消食。
次日，雲檀兒醒來時，隨從和賬房幾人已經外出幹正事了。
只留了兩人保護她的安危。
她帶著人先去街上買了糧和布，然後打聽了善堂位置。
因為東西不多，管事的沒有拒絕，不過將人留在善堂用飯：“我們善堂的飯菜雖然是孩子們自己做，不過卻是跟著大廚學過的，雖是粗茶淡飯，味道卻不錯，幾位便留下用個便飯吧。”
左右無事，雲檀兒便帶著人留下了。
女使和兩位隨從卻沒有乾坐著，見著有什麼活，都伸手幫幫忙。
今日天氣好，善堂的院子裡坐了不少人，手裡都做著一些手工活，不是納鞋底、繡花，就是編傢什。
不遠處的課室裡，還傳出朗朗讀書聲。
有些年紀過大的老人家，其他活都幹不了，就坐在廊簷下，顫巍巍地擇菜。
雲檀兒也挽了袖子幫忙。
“小娘子不是本地人吧？”老人家說話都帶著口音，口齒不清。
不過她耳朵尖，連猜帶蒙，還是能交流下來。
“不是，我是象州過來的。”
“啊，你想馬上走？”老人家耳背地反問。
“象州人，”雲檀兒高聲道。
“哦哦，象州人，過來做什麼的？”
“做生意。”
“賣身契？”
雲檀兒：“……”
女使在一旁捂嘴偷笑。
善堂的飯菜味道確實不錯，用過飯後，雲檀兒便主動和那管事打聽訊息。
“方記這邊負責對外洽談訊息的掌櫃不知如何聯絡？我想收一批香料帶回象州。”
管事不假思索回答：“娘子，方記這邊的香料都是種來自家用的，不與他人合作，您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雲檀兒也沒有失望，行禮道：“小女還是想去試試，能收多少都可，請您指點。”
來善堂打聽訊息的，也不止她一位，便將一個地址告知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