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方子
齊春達無言以對，兩個哥哥陪著齊春達一起在地裡忙活，順便監督他。
而在村裡左等右等，都沒等來人的小夥伴，則一起跑來了方沅家裡尋人。然後被告知，人下地幹活去了。幾人又一溜小跑找去地裡。
“達哥兒，”王虎是其中年紀最大的，一馬當先跑在最前頭。
齊春達正在撿石頭，聽見聲音，又忍不住眼淚汪汪。
“虎子哥，我不能跟你們一起去玩兒了。”
“過年也要幹活兒嗎？”王虎撓撓頭，十分不解。
齊春達點頭，其他幾個小夥伴圍上來，嘰嘰喳喳地同他打招呼。
“我們今天還準備去掏鳥蛋呢，昨天大毛在山腳那邊發現了一個鳥窩。”
齊春達嚮往地看著眾人。
“達哥兒，還不幹活，”齊春元板著臉喊人。
幾個小孩只能遺憾地同他道別。
初三開工那日，大家好奇一問，才知道事情緣由。
齊英笑道：“孩子嘛，總是貪玩的，再大些便好了，年後，我家虎子也準備去唸書，孫秀才在村裡又開了個小學堂，收啟蒙的孩子。”
孫秀才之前在小竹村也開了一家學堂，齊春元之前也是在他這裡啟蒙，教了兩年後，便主動找到齊鐵栓，孫秀才覺得齊春元是個可塑之才，日後有望考取功名，讓齊鐵栓將他送去師資力量更好的學校求學，在他這裡會耽誤了齊春元。
齊鐵栓大喜過望，在孫秀才的推薦下，送去了縣裡求學。
後來齊鐵栓過世，張翠蘭為了省錢，讓齊春元輟學時，孫秀才還特意找上門勸說，但張翠蘭只看重眼前利益，覺得考取功名這事，太過遙不可及，堅決不同意，還把孫秀才趕了出去。
方沅搜尋著有關孫家的記憶，這個孫秀才名喚孫崇賢，因身有功名頗受村民敬重。
聽聞他是考了幾回都沒有中舉，因此心灰意冷，帶著家小回到祖宅，也就是小竹村定居。
原本他將希望放在自己兒子孫才身上，但是他兒子比老爹還不如，考了童生後，便止步不前。
孫秀才的夫人許氏，便是之前南遷路途被流民攔下的那位，因為張翠蘭這事，許氏十分不喜齊家。
孫秀才的學識給孩子啟蒙是足夠的，齊春達若是日後願意唸書，也可送到他那裡，村裡的小學堂，說不定還能收女學生，到時能讓齊春芙也一起唸書。
——
正月初四，白記恢復營業，寅正時分夥計便駕著馬車進村。
此次一同前來的還有白掌櫃。
除了第一次對接是方沅親自接待外，之後一直是何秀負責。
白掌櫃有要事想同方沅商量，何秀不敢做主，只好來敲門，將人喚醒。
方沅昨日在空間的地裡忙活許久，睡得有些晚，隱隱約約聽見敲門聲，卻半天沒有醒過神來。
還是齊硯禮披了衣服下床開門。
何秀見是公公開門，尷尬地低頭，解釋道：“爹，白掌櫃上門拜訪，有事與娘商議。”
齊硯禮只能去把人叫醒，等方沅梳洗整齊到堂屋時，白掌櫃已喝完一盞茶。
“勞您久等，”方沅歉意一笑。
白掌櫃擺擺手，笑道：“是我貿然來訪，打擾你了，只是有要事想同你商議。”
“春節前夕，鋪子裡推出的饋歲盤盒，售得極好，昨日上門給東家拜年，我們老爺對點心鋪子的生意十分滿意，白記點心鋪鴻州各縣都有，東家還是希望這四樣心點心能銷往整個鴻州。”
饋歲盤盒是四樣點心放一塊兒的禮盒。
臘月二十九取貨那日，夥計除了通知白記的關門時間，順便也帶來了空盒，以及預訂單，數量可不小。
畢竟是除夕，怕耽誤大家回去吃年夜飯，她臨時請了金嬸子和她的小兒媳一起幫忙裝盒。
方沅提醒道：“運輸問題該如何選擇呢，這些點心的保質期最多三日。”
白掌櫃斟酌著開口：“東家的意思，還是希望我能再來同你商議一下，可否將這四個方子賣給白記。”
方沅苦笑道：“掌櫃的，您也看到了，我們這一家子的開銷都是來此，廚房還僱了七個廚娘。”
“方娘子，你別急，先聽聽我們東家的誠意，東家的意思是，原來三縣的點心，依舊由你供貨，鴻洲一共九縣，其他六縣的點心利潤你佔一成，你看可行？”
方沅一愣，隨即細細思索起來，白掌櫃也不催促，安靜地喝茶。
一成利潤確實不少，白記的東家確實誠意很足。
“一成利潤的確令人心動，但點心的製作有些複雜，您不如跟我一起移步廚房，”方沅站起身，比了個請的手勢。
白掌櫃好奇地跟上方沅，剛一走進廚房，便看見廚房裡三個樣式奇怪的灶。
廚房裡點了三根蠟燭，何秀幫忙將蠟燭移近。
“這些點心都是用這樣的火爐烤制的，火爐的搭建和其他爐子、火灶不太一樣，其實是外邦傳來的火爐圖紙，”方沅將火爐烤制面包的方法簡單講解了一遍。
“四樣點心烤制的時間、溫度，都有講究，因此特意在廚房放置了刻漏。”
白掌櫃若有所思地看著桌子上，放置的各種他沒有見過的廚房工具。
“不知等會兒廚娘子們上工時，老朽可否旁觀，”白掌櫃問道。
方沅點頭道：“掌櫃的不嫌棄，便留下一起用早食如何？廚娘們會在早食後上工。”
白掌櫃心知事情也算談成，笑容更加和藹，撫須道：“老朽便不客氣了。”
方沅同何秀交代了一聲，便陪白掌櫃在堂屋閒聊。
“白掌櫃，不知道您認不認識售賣花苗的小販？我想等開春種上一畝茉莉。”
白掌櫃笑著一拍掌：“這你便問對人了，我還真有相熟的花農，待我回去修書一封，替你問問。”
方沅連忙道謝。
白掌櫃好奇地問道：“你怎麼想到種茉莉？”
“不瞞掌櫃，我準備等天氣回暖後做些飲子生意，若能攢上銀錢，屆時再開一間小鋪子。”
白掌櫃讚賞道：“你是個有想法的，到時一定來捧場。”
早食因為有客，特意準備得比平日豐盛。
除了粟米粥，還蒸了韭黃豬肉餡餃子。
方沅只幫白掌櫃盛了一小碗粥：“您自便。”
白掌櫃吃了餃子很是驚訝：“你這裡還有新鮮的韭菜？”
“在廚房的角落自己種了一點韭黃，廚房溫度高，倒也不怕它長不起來，還發了一些芽苗菜，等會給您裝一些，冬日裡也改改口味。”
冬季的瓜果蔬菜少，價格還比肉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