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走水：身敗名裂
待一切佈置妥當，夏不冬站在院中，回望那間緊閉的屋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夫人，你不是要我的命麼？那便先嚐嘗這身敗名裂的滋味。
不多時，火光照亮了大半個村子。
“快來人啊，走水了·······！”
一聲驚呼劃破夜空，緊接著銅鑼聲、喊叫聲、腳步聲亂作一團。
村人紛紛從睡夢中驚醒，提著水桶、端著木盆湧向火光沖天之處。
有人高喊：“先救人”，有人嚷著：“快砸門，別讓火勢蔓延！”
“老大，快起來，楚家著火了！”
“他爹啊，快醒醒，楚家那邊火光沖天，怕不是出了大事！”
村民們大呼小叫地衝進楚家，三兩下撲滅了正方門前的火，砸開楚夫人門上的門閂，撞開屋門往裡衝。
結果一進去，就被眼前那不堪的景象驚得愣在原地，舉著水桶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方才還吵吵嚷嚷的院子，瞬間就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想到著火的屋子裡頭，居然藏著這麼一檔子傷風敗俗的醜事。
嘖嘖，這楚夫人平日裡端著架子，一副貞潔烈婦的模樣，誰成想竟在自家屋裡與野男人廝混。
瞧瞧那皮膚嫩的，都能掐出水了。
楚良漢得知訊息趕過來的時候，火已經被村民們撲滅了。
燃燒起來的大火只是門前堆放著的一堆柴火，只就燒燬了一點窗欞，裡面的人，倒也安然無恙。
看到屋內衣衫不整、相擁倒在床上上人事不知的楚夫人和外男時，楚良漢一口氣沒提上來，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胸口氣血翻湧，半天才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來。
“來人，給本大人，砍了這對姦夫淫婦！”
他晚上在書房處理公務，著實沒想到這兩人居然這麼大膽，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行苟且之事！
楚良漢嘶聲怒吼，聲音裡帶著滔天的恨意與屈辱。
“爹，您消消氣。
母親不是那樣的人，她肯定是被奸人給害了，您不能這樣對她啊！”
楚夢瑤哭得梨花帶雨，跪在楚良漢腳邊，死死抱住他的腿，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楚良漢低頭看著女兒，再看看床上那對衣衫不整的男女，眼中怒火幾乎要燒穿一切。
他猛地甩開楚夢瑤的手，大步上前，將那個男人從床上拽起來，一把摔在地上。
那男人被摔得悶哼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盛怒中的楚良漢這才看清男人的臉，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岳父家最得力的暗衛隊長，沈飛。
他，怎麼會在這裡！
“沈飛？”楚良漢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你竟敢！”
這狗東西成日裡出入他府上，看似對他們忠心耿耿，沒想到今日，會作出此等禽獸不如的事來！
沈飛被摔在地上，衣衫凌亂，面色蒼白，整個大腦一片混沌。
這是，怎麼回事？
屋裡，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天吶，你們看，這兩人的頭髮怎麼都沒有了？”
“可不嗎？
楚夫人也成光瓢了，這模樣真是滑稽得很。”
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又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楚良漢這才注意到，兩人的頭髮不知何時被剃得精光，光溜溜的頭頂在燭火映照下泛著青白的光。
楚良漢盯著那兩顆光禿禿的腦袋，心中怒火更盛，只覺眼前這對男女狼狽不堪的模樣，簡直是在他楚家的臉面上踩踏。
他深吸一口氣，抽出家丁腰間的佩刀，一刀就結果了那沈飛的性命。
鮮血濺了一地，楚夢瑤驚叫一聲，捂住了嘴，隨即，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村民們見狀紛紛後退幾步，也不敢再說話了。
楚良漢提著滴血的刀，一步步走向床邊。
楚夫人此刻悠悠轉醒，看到丈夫滿臉殺氣，又瞥見地上沈飛的屍首，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縮到床角，驚恐地搖著頭：“老爺，這是·······這是怎麼了·······”
剛剛她正在和沈飛說夏不冬的事，怎麼轉眼之間，這屋裡就擠進來了這麼多人？
“怎麼了？”
楚良漢冷笑一聲，刀尖直指她的鼻尖。
“你還有臉問怎麼了？我楚良漢待你不薄，你竟敢揹著我做出這等苟且之事，今日我若不殺你，難消我心頭之恨！”
楚夫人這才發現自己衣著清涼，香肩半露，驚叫一聲，忙扯著被角遮住身子，又驚又懼地哭喊道：“老爺，冤枉啊！妾身方才只是與沈飛商議要事，不知怎的便昏睡了過去，醒來就成了這副模樣。
妾身冤枉啊！
妾身一直潔身自好，從不與外男有半點逾矩，老爺明鑑啊！”
楚良漢手中的刀微微顫抖。
潔身自好？
潔身自好，會未婚先孕嗎？
別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在自己之前，這女人便早已與別的男人暗通款曲，只是他顧念夫妻情分與前途，不願揭穿罷了。
可現在她和別的男人躺在一個床上，還被下河村的大多數村民給看見了。
即便這件事情傳不回京城去，但單是這下河村一傳十十傳百，他楚良漢在地方上的顏面便已蕩然無存。
擠在人群裡的夏不冬冷眼看著這一切。
這個女人當年和楚良漢聯合起來用野男人算計遠修的孃親，今天，就讓他們嚐嚐這被人算計的滋味。
燭火下，夏不冬的眸色幽深，殘忍，不帶一絲溫度。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百倍還之！
楚良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卻不敢真對自己的夫人做什麼。
她是京城貴女，背後是楚家在朝堂上的一根支柱。
他若真殺了她，明日便會有御史參他一本，說他楚良漢喪心病狂，殘害發妻，屆時不僅烏紗難保，恐怕連楚家滿門都要受牽連。
就是岳丈家的怒火，他也承受不起。
楚夫人哭得撕心裂肺，實在搞不懂，自己不過是與沈飛說了幾句話，怎麼就演變成了這般局面。
她猛然抬頭，就撞進了一雙冰冷的眼眸裡。
那雙眼睛裡，有著瞭然一切的嘲弄與快意，也有掌控一切的篤定與殘忍。
楚夫人渾身一顫，彷彿被那目光剝去了所有遮掩，連哭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