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說動孟長海
裴靜川聽見余月香的安排，點點頭，表示同意。
第二天，林沖貴專門對子弟小學的事情開啟會議。
“咱們子弟小學，只讓老孟一個人負責，終究不成體統”
“雖然現在娃娃們不用考大學，但還是有機會上工農兵大學的嘛”
“哪怕只為了多認兩個字，咱們這個子弟小學，一定要辦起來”
辦公室內林沖貴抿了口茶缸中的碎茶葉水。
對著被叫來開會的林場幹部們開口。
余月香特意坐在孟長海身邊，她看著身邊這個身材矮小，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笑著將自己帶來的一包碎茶葉推了過去。
“孟校長，我家那口子，特地為了這次重辦子弟學校的事，給出了兩套卷子考核教師的時候用”
“一會，您可要給掌掌眼，看看哪裡不行，咱們好及時更改”
孟長海看著手邊的碎茶，沒有收，他佩戴的眼鏡已經開裂，因此他看人都是眯著眼睛看。
“試卷出的好不好有什麼用，出了這個辦公室，只要有心，蠢驢都考上來”
“與其耽誤孩子，還不如不辦！”
孟長海最後這句話，刻意揚高了聲音。
他是老林場人，本來聽見子弟小學要重辦還很開心，但激動過來後，再聽林沖貴的發言，他的心馬上涼下去。
什麼共同商議試題，辦公室裡坐著的，知識最好的，就是那個統計員。
其餘人，也就是認識字會算數罷了。
就連會計也不過上了兩年初中，讓他們研究考題，不如說給他們背後的家人小輩漏題！
想到學校會招來一批四六不分的老師，孟長海終是忍不住出聲。
他是革委會認命的校長，也不懼林沖貴。
沒想給林沖貴留臉，孟長海說完這話不夠，直接拿起余月香送來的茶葉，開啟撒在地上。
“你們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我心裡清楚，現在，我就明白告訴你們”
“老白楊林場的子弟小學，要麼，維持現狀，要麼就給我好好選人，要是敢塞那些彪子傻子來教學生”
孟長海說到這，扶了下眼鏡，眯著眼看過辦公室所有人。
“那就別怪我鬧到鎮上去，到時候，可別說我做事狠絕！”
他說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林沖貴看他那樣，氣的直拍桌子。
“主任，您彆氣，我看孟校長是對咱們有些誤會，我去勸勸吧”
余月香透過剛剛的接觸，倒是有些欣賞孟長海這個人，於是主動攬下了跟他溝通的工作。
見林沖貴點頭，她也沒墨跡，直接出門，向子弟小學那邊走。
學校在穀場後面，離知青點倒是不遠。
孤零零的三座房，兩大一小。
大的窗戶全破，門是破木板拼的。
小的好一點，雖然不漏風，但牆體也有明顯開裂。
孟長海就住在小的那間。
“孟校長？我是統計員余月香，關於招老師的事，我想再跟您談談”
“餘統計員？”
孟長海正躺在炕上生氣呢，聽見余月香的聲音，臉色雖然不好看，但還是起身開門。
也不讓余月香進門，他就站在門口，眉頭緊皺
“要是林沖貴以為派你一個小姑娘來，我就抹不開面子，好說話，那你們都想錯了”
“還是那句話，子弟小學，不收關係戶！”
孟長海說完，就要關門，但被余月香手快攔住。
“孟校長，我明白您的顧慮，還請您給我個說話的機會，您也聽聽我的考量”
余月香說這話的時候，手裡還拿著裴靜川一早出好的卷子。
孟長海想了想，側身讓開請余月香進門。
怕傳出閒話，孟長海沒關門，任由寒風吹進這個小屋。
一進屋子，余月香先是嘆了口氣。
為了保暖，孟長海早早就將這窗戶封死了。
因此就算開著門，屋子裡還是昏暗的緊。
房間擺設也很簡單，一張桌子、一個凳子，一張床。
桌子上是一沓發黃的課本。
角落是個煤爐。
做飯只能在外面，條件可謂非常艱苦。
看見孟長海的居住環境，余月香也沒墨跡。
早點說通他，才能早點改善這裡的居住環境。
“孟校長，這兩套試卷，還請您先看過再說”
看見余月香再次將試卷遞到自己眼前，孟長海深吸一口氣，接過試卷，拿到外面看起來。
因為他沒有煤油燈，屋子昏暗，他看不清字。
坐在門檻上，孟長海小心翻看手中的試卷。
第一眼就被試卷上端雅工整的字跡吸引。
緊接著再看內容，他眉頭再次皺緊。
最開始的題目太過淺顯，根本不適合用來選拔教師。
更別提後面還有答案標註了。
將這個試卷傳給辦公室那些人，這不就是明擺著給他們開口門嗎。
想到這孟長海握著試卷的手不自覺握緊。
紙卷邊被捏起褶皺。
他回頭看著坐在凳子上的余月香，碎裂的鏡片讓他看不清余月香的表情。
孟長海想了想，覺得余月香不會拿著這樣一張卷子就敢登門，於是深吸一口氣，繼續看下去。
這再看，就看出玄妙來。
前面粗淺的小題，每一題都有答案，到後面，稍微複雜的題，雖也給答案，但沒有給步驟。
可題目上清楚寫明瞭，只有答案不給分。
再到最後的壓軸題，孟長海看著壓軸題，直接站起身，隨手從門邊扯了個枯枝，就去雪地裡演算起來。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孟長海顫著手回來。
他指著外面被他畫雜亂的雪地，神情激動。
“這套題是你先生出的？出的真是好，我可否過去見見他？”
余月香當然不會拒絕，她站起身，接過孟長海手中的試卷，淺笑開口
“當然、”
聽見余月香允許，孟長海連，終於鬆開眉頭，他直接將門一關，也不上鎖，對著余月香催促道
“走吧走吧”
看孟長海這般積極，余月香臉上笑容更深，引著人往自家走去。
“靜川，這是子弟小學的孟校長”
回到家，余月香將裴靜川介紹給孟長海後，就去給孟長海沏茶。
她剛端著沏好茶準備進屋，就聽見孟長海激動的聲音
“好！此法絕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