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努力還債的裴靜川
還不等她徹底清醒，房間又恢復安靜。
她想了想，猜到是跟裴靜川一起合夥的朋友，而自己現在這樣，也不適合跟他們見面，就打了個哈欠繼續睡覺。
而此時的西屋，裴靜川死死捂住李剛柱的嘴。
快要喘不過氣的李剛柱用求救的眼神看著陸樂人，然後就見對方慢悠悠的夾了個鹹蛋黃吃了。
“呼呼~裴哥，不是，姐夫，你這手勁也太大了”
壓低聲音的李剛柱小聲吐槽，他的眼睛始終沒離開過桌面上的那盒錢。
大團結，小毛票，雜七雜八的券，都混在一起，從盒子裡直往外冒。
陸樂人看了一眼繼續炫飯，他既然選擇跟裴靜川幹這買賣，自然是信他的。
在煤油燈下，裴靜川將錢票分開，一人能有60多塊錢。
等到分票的時候，裴靜川手一頓，衝著兩人商量道
“我多給你倆補錢，全國通用票多勻我一份成不成？”
陸樂人沒意見，反正他家就他跟他爹兩個人，全國票地區票真無所謂，李剛柱也點頭，他家只有一個哥哥在鎮上幹活，也用不太上通用票。
見兩人同意，裴靜川又一家補了五塊錢，這才算將這次的收穫分好。
收了錢，心裡踏實的李剛柱也覺得餓了，拿起個大餅子就吃。
邊吃邊八卦道
“誒？姐夫，那個梁知青真要入贅啊？”
就在他問出這話的時候，陸樂人夾菜的手一抖。
雖然他反應極快的將菜夾穩，但還是讓裴靜川注意道了。
不過他只是以為陸樂人也喜歡聽八卦，心裡不由感嘆，真是人不可貌相。
別看陸樂人名字讀起來和氣，但他眉眼生的凌厲，再加上從小跟著他爸上山，早就鍛鍊了一副壯實身體。
當初裴靜川跟他因為爭搶一隻兔子相識。
在大院正規學習過的他，面對陸樂人橫衝直撞的打法，也是頭疼。
那次之後，兩人便熟悉起來。
如今才能在一個桌上幹這不見光的事業。
“姐夫？你倒是說啊，急死我了”
李剛柱等八卦等的嚼餅子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陸樂人也停下筷子，等個答案。
“剛玲自己不喜歡，不成的”
裴靜川先出去洗了手，才進門回答道。
就在他說完起身夠陸樂人身邊的大餅子時，正好看見了他揚起的嘴角。
裴靜川心思一轉，拿了餅子裝沒事人一樣吃著。
“哼，我就知道成不了，別的不說，就我那表姨奶奶，她絕對不會要個贅婿，哪怕剛玲姐找個父母雙亡的都比贅婿強”
“哦？為啥？”
陸樂人聽見李剛柱的話像是順嘴發問。
但他聲音裡藏著的激動，可被裴靜川聽個清楚。
說到這的李剛柱才反應過來，陸家是後來併到林場的，不知道李老太太家的事。
他一個小輩，自然也不會說長輩的八卦，就擺擺手敷衍開口
“沒啥沒啥，吃，我表姐炒菜真捨得放油，香！”
話題就此岔過。
吃著飯的幾人又開始盤算初冬清林還有多久能幹完，提到這個裴靜川開口道
“等過兩天休息，你們要沒事，過來幫我把家裡的大棚蓋上吧，現在弄好了，冬天也能暖和點。”
聽見裴靜川的話，陸樂人跟李剛柱對視一眼，還是李剛柱沒沉住氣感嘆道。
“姐夫，你上哪能整到蓋大棚的塑膠布啊？”
“那玩意，職工家一年才幾米，給自己家扣窗戶都不夠，也不可能勻你啊？”
塑膠布是稀缺的東西，尤其是在冬天，只要供銷社一上，幾分鐘內必光。
買回去扣窗戶上，直接就將寒風擋外面去了。
就算不用來給屋裡保溫，那搭個小暖棚，放屋裡，冬天種個小蔥韭菜，給家裡人換個口味，也是很多人的選擇。
裴靜川笑而不語，陸樂人他們知道，這是來路不好說。
但心裡都很羨慕。
商量好後天休息就過來，吃飽喝足的兩人也不多留，拿著各自的錢票就離開了余月香家。
裴靜川送人出門後將大門鎖上，回來又收拾好桌子，給東屋臥室填了柴，這才回西屋睡下。
第二天一早，余月香剛將臥室門開啟，就看見裴靜川整給他打雞蛋湯呢。
昨晚的剩菜還有一點，兩個人勉強夠吃。
“你們昨晚幾點結束的？”
小口喝湯的余月香開口問道，她隱約記得，後半夜才聽見大門落鎖的聲音。
“快一點了”
裴靜川說這話，就將一沓錢票跟一對耳環放在桌上。
“香香，先還你50，糧票我都跟他們換成通用票了，也能給爸媽他們寄一點，還有這對耳環，是，我送你的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看著桌面上的錢票首飾，余月香知道，自己空間裡的東西，都是他這麼一點點攢的，也知道了那些古董首飾的由來。
見人不收，裴靜川有些緊張詢問
“香香，你怎麼不收呢？是因為這個耳環被別人戴過了嗎？等以後，我親自給你打一對乾淨的好不好？”
余月香一個字都沒說，裴靜川就自動腦補起來。
聽著他的話，余月香拿起耳墜，衝著陽光看了看
只見那耳墜上的小金豆格外惹人喜愛。
她看夠了才把東西都收起來。
“靜川，我想知道，你一晚上怎麼掙的這麼多錢？”
裴靜川自然不會瞞著自己媳婦，只聽他淡淡開口道
“林場外有不少人家偷摸賣些舊瓷器，字畫什麼的，我過去看，只要是真的，就收回來，反手出給黑市，能得十幾倍的差價”
“這個活兒說不上多累，只不過是考驗眼力，你別擔心。”
說這話的裴靜川，眼眸低垂，語氣無波無瀾，但手卻一直摩挲著碗邊。
余月香聽後心疼的握住了裴靜川的手。
他們自幼一起長大，余月香是知道裴靜川有多喜歡那些老物件。
如今讓他親自送那些好東西進市，心裡指不定多難受。
裴靜川將余月香的手反握，看著人淺笑開口。
“香香，我只是慶幸，自己一點愛好如今成了賺錢的手藝，我現在可沒那些風花雪月的心思，我只想爸媽不那麼辛苦，讓你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