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我心疼你，但不理解你
“啥大事？”
聽馮素珍這麼說，余月香也來了興趣。
馮素珍見狀，抿著嘴故意拿喬，但那嘴角是憋不住的往上揚。
看她這樣，余月香更是好奇，也順著她哄道
“哎呀，還請馮同志告訴告訴我吧，讓我也跟著開心開心”
馮素珍將頭一歪，有些納悶。
“你怎麼知道是好事兒？我還沒說呢”
余月香聽後伸手點了點馮素珍的臉蛋，聲音裡調侃意味十足。
“當然是從你臉上看出來的，不信你照照鏡子，看看你嘴角是不是翹到天上了”
聽見余月香的打趣，馮素珍先是不好意思的拍了人一下，然後低著頭耳根泛紅輕聲開口。
“我，我跟剛橋，談朋友了......”
“誰！李剛橋？”
余月香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就想到李剛橋當初忸怩打聽馮素珍的樣子。
後來沒聽說兩人有什麼交集，怎麼就談上了！
因為吃驚，余月香一時間沒控制好音量，給馮素珍嚇了一跳，緊忙捂住她的嘴。
“哎呦，你可小點聲，這事，我就告訴你了，你可要保密”
被捂住嘴的余月香點點頭，表示明白，看人點頭，馮素珍這才將手收回。
“不是，你倆一個在山上幹活，一個在山下幹，你們咋能在一起的？”
余月香是真好奇，便直接開口問了。
“哼，自然是緣分”
馮素珍先是沒頭沒腦的扔出來這句話，然後才解釋道
“前兩天我不是頭破了嘛，徐姨，就是剛橋媽媽呀，特意來知青點看我，說我是個烈性女子，很欣賞我”
“然後，就讓剛橋過來給我送柴火，就在昨天，他給我送柴，說，他從那天穀場初見，心裡就有我了”
馮素珍說到這，很是不好意思，但眼睛亮的驚人。
“我本來沒想答應，那能一表白我就答應嗎”
“可是剛橋說，我一個女孩子獨自在這困難，就算我不答應，他也願意來幫忙，我是看在他跟你是親戚，才會給他這個名分的”
“但我也說了，不許他說出去，以後得事兒，說不準呢~”
......
沉浸在講述戀愛經過的馮素珍，完全沒看到余月香越來越僵硬的臉。
直到說完，看著余月香沒再回應，心裡一突，小心抬頭看過去，只見剛剛還帶著笑的余月香此刻已經將臉繃緊。
“香香，你不為我高興嗎？”
馮素珍這略帶試探的話，讓余月香心中失望更甚。
“我該為你高興的，恭喜你又找了個冤大頭吸血”
她這話說的及其不客氣，馮素珍臉色立馬難看起來，眼眶一紅，就要開口解釋。
但余月香已經站起來了，她看著牆角高高堆起的柴火長嘆一口氣。
“馮素珍，你我相識這兩個月，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又何必拿我當擋箭牌”
“徐嬸兒說欣賞你，但她要知道，你把剛橋當老黃牛使喚，她還會欣賞你嗎？”
“等她找上門跟你要說法的時候，你是不是就會把我推出去，告訴所有人，我是你們愛情的保衛者！”
聽到這，馮素珍身體已經開始發顫，但她依舊強撐著，哽咽開口
“怎麼會呢，我只是想跟你分享這件喜事”
見人還在狡辯，余月香除了氣更多的是無力。
“喜事？那我問你，你喜歡李剛橋嗎？”
“自然是喜歡的。”
“那你是喜歡他能幹，跟以前的邱建章一樣，幫你解決知青點的大小活兒，還是喜歡他這個人，想要跟他結婚給他生娃？”
“這......”
馮素珍沉默了，她回答不上來。
余月香也沉默了，她經歷過感情上的遺憾，因此很是厭惡馮素珍這種玩弄感情的做法。
但她也知道每個人都有難處，她不喜歡，遠離就好，再深說下去，就很傷彼此的情分了。
“我先走了，今天這事，我就當沒聽過，你好好想想吧”
余月香撂下這話就要離開，一隻腳剛跨過門檻，只覺背後一股甜香味道竄進鼻腔，緊接著面前地上，就摔著她剛剛帶來的那半斤爐果。
“我這種心眼子髒的人，可不配吃餘統計員的糕點。”
說這話的馮素珍沒有哭，她不覺得自己有錯。
余月香覺得她玩弄邱建章跟李剛橋的感情，她承認，但她更認為這是公平的交易。
邱建章幫她幹活，她也會讓人摸她的手，也會忍受他那些噁心的話。
同樣，如果李剛橋需要，她也可以給他摸。
她沒有錯，錯的是余月香，她仗著自己什麼都有，就看不上她的做法。
要是自己身邊也有李家這樣的親戚照顧，也有裴靜川這樣的老公疼惜，她又怎麼會因為一擔柴火就跟人談朋友？
地上碎掉的爐果渣滾到余月香腳下，她詫異回頭，見到的是馮素珍冰冷的臉。
只一眼，余月香心口就堵的要命，兩輩子加起來，她身邊除了那個假閨蜜董蘭蘭，只有馮素珍對她有幾分真心。
如今看來，她大概是沒什麼朋友緣份的。
骨子裡的窩囊勁上來，余月香癟著嘴，用掃帚將髒掉的點心都掃起來。
馮素珍看她彎腰掃地的舉動，也有點後悔，同時在心裡揣摩，是不是余月香在給她臺階，要跟她和好。
一個是想幹淨的離開，一個在糾結要不要挽留。
房間詭異的沉默。
“誒？餘統計員你咋來了？”
知青點大門再次開啟，李剛橋扛著柴走進來，看見余月香在掃地，笑著打招呼。
“剛橋你這是，午休了？”
余月香直起腰，跟平常一樣跟人寒暄。
“嗯，我娘說，馮知青一個人不容易，我就打點柴，能幫就幫嘛”
李剛橋將送柴火這事說成是徐玉琴的吩咐。
要不是余月香知道真實情況，還真能被這個藉口糊弄回去。
她應了一聲，收拾好地面後，拿著空籃子就走。
李剛橋看著這個遠遠遠房表姐的背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他沒多想，放好柴後，從腰上繫著的布包裡，拿出一個鋁飯盒，獻寶一樣捧到馮素珍面前。
“珍珍你看，我媽今天給做的雞蛋羹，等我熱熱配著油餅給你吃！”
看著李剛橋喜滋滋的樣子，馮素珍突然開口
“你都給我吃，你吃什麼”
正要去熱飯的李剛橋一愣，緊接著擺手一笑
“我個大男人一頓不吃沒啥，等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