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見馮田光沒反對,林沖貴點了根菸,半天沒說話。
不是他故意裝深沉,是因為馮田光家確實沒啥東西能賠的。
說是父子倆雙職工,應該能攢下不少錢,但這對父子,一個能喝一個能賭,每個月的錢基本到手就沒。
“梁知青這邊,你們出十斤口糧加上五塊錢”
馮田光聽見點頭,然後無賴開口
“行,但是我家現在沒糧沒錢,不信您派人上我家搜去”
林沖貴被這無賴樣一氣,也懶得跟他掰扯,直接懟道
“那就從工資扣!”
聽見這話,馮田光知道是討不到什麼便宜了,這才沒吭聲。
裴靜川也鬆開腳,馮榮起來後,嘴裡剛要開罵,就對上了裴靜川的眸子。
他嘴張合了幾下,到底沒發出聲音,出門扯著胡翠離開。
等馮家人離開,林沖貴指了指梁信鴻受傷的腿開口
“你這個腿,給你批五天假,晚點上我那取條子,他馬的,年年進山一堆批事兒!”
說完林沖貴也罵罵咧咧的離開。
事情到這就算解決的差不多,李寶慶跟裴靜川對視一眼正要離開,就聽見梁信鴻彆彆扭扭的將人喊住。
“叔,那個,我,我想......我提那個事......”
看人扭捏的樣子,李寶慶深吸一口氣
“晚上去我家吃飯說”
撂下這話的李寶慶直接出了工棚。
裴靜川落後他一步,路過余月香身邊牽起余月香的手,微微彎腰
“謝謝老婆為我出頭”
余月香一聽將腰板挺的更直。
她這樣,在裴靜川眼裡,只覺得自家媳婦,神氣的像小雞。
笑著又捏了捏余月香的手,這才捨得離開。
“你那個傷還是去衛生院看一下吧,別破傷風了”
余月香離開前囑咐了人一句,便扭頭準備翹班,回李家看看李剛玲怎麼樣。
她不知道,就在自己離開後,梁信鴻從另一個衣兜裡掏了掏,抓出一把草藥,嚼碎後敷在了自己的傷口上。
下山的余月香先回了趟家,從空間裡那了個水果罐頭放進籃子裡才再出門。
雖然知道今晚要請梁信鴻吃飯,但余月香沒有跟以前一樣額外貼補什麼。
不是她捨不得,而是這頓飯,她貼補不合適。
這是李寶慶做東,談的是分棒槌的正事,自己要是摻和了反而不好。
“嬸兒,開門,我來看看剛玲”
“嬸兒?”
“剛玲?”
“大奶奶?”
余月香沒想到的是,她在門口喊了好幾聲,都沒人回應,像是一家人都不在一樣。
“月香啊,別喊了,王錚帶著剛玲媽她們找場子去了”
鄰居趙家老太太聽見聲,開了道門縫衝著余月香解釋道
她當時正在外面曬太陽,就看見孫蕙蘭拽著剛玲進家。
還不等她好信兒問問咋沒上山呢,王錚那老太太拿著菜刀就出去了。
“王錚?”
余月香聽見這名還沒反應過來。
“昂,你大奶奶名,現在就我這麼叫了,鐵骨錚錚的錚,你記住了啊”
這是余月香第一次知道李老太太的大名。
這麼多年下來,周圍人都習慣將這群老太太前面帶上夫姓,夫家姓曹,到老了就是曹老太太,姓馬就是馬老太太。
至於她們的本名,很少有人在意。
王錚這個名字在余月香舌尖上繞了幾圈,然後被她嚥進心裡。
“我記得了趙奶奶,那她們去哪裡了您知道嗎?”
還不等趙老太太說話,衚衕口就傳來李剛傑的大嗓門。
“姐!我們回來了,誰欺負你了姐!”
然後就見李剛鐵兄弟,像小炮彈一樣跑了過來。
“誒,香香姐,我姐呢?”
李剛傑一見余月香先是一愣,然後緊忙開口問道
這兩兄弟緊握的拳頭,像是隨時要找人幹架的樣子,余月香可不敢讓他們去找李剛玲。
逼著兩人開門進屋後,余月香笑著跟趙老太太告別,就進去看著這倆兄弟,怕他倆再出去添亂。
見兩人還氣鼓鼓的,余月香沒辦法,只好拿出罐頭去廚房,準備拿刀起開,給他們先吃著。
然後找了三圈都沒找到菜刀......
三個人面對面又等了半個多小時,門口才傳來動靜。
一聽人回來,李剛鐵剛傑兩兄弟直接竄了出去。
圍著李剛玲吱哇亂叫
“姐,你被誰欺負了,敢欺負你,我乾死他!”
“姐,咋回事啊,你們出門上哪了,沒受氣吧”
兩兄弟輪番提問,讓李剛玲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
還是李老太太見這兩個皮猴子太煩人,直接用刀背往醬缸蓋子上剁了一下。
一刀下去,院子瞬間安靜。
李剛玲看見弟弟們擔心的眼神,笑著將人拉到他們屋子裡解釋。
余月香也在這時候出來,她看孫蕙蘭情緒明顯不錯,也放下心,從李老太太手上接過菜刀,將罐頭起開,給三姐弟送去,才開口道
“大奶奶,八叔今晚請梁知青來家裡吃飯,我過來幫你們準備準備”
李老太太是聽孫蕙蘭說了那個梁知青的事的,自然也知道他竟然想入贅。
說她古板也認,當初送自己大兒子入贅,是她解不開的心結,這一聽梁信鴻主動要入贅,就算沒見人,心裡也對這個梁信鴻是十分不喜。
因此在余月香說完後,直接從缸裡撈出一小塊野豬肉,淡淡開口
“豬肉炒個白菜片,炒個雞蛋,涼拌個木耳,撈個鹹菜噶的,四個菜很不錯了,不用你沾手,你去跟你妹妹玩去”
說完就走進了廚房,余月香也看出來老太太不開心了,剛想問問孫蕙蘭她們剛剛去幹什麼,就又聽李老太太開口道
“蕙蘭,過來幫我捏窩頭”
孫蕙蘭聽後也顧不上余月香,連忙過去幫忙。
就在婆媳倆都進廚房忙活後,李剛鐵他們屋子悄然開了倒縫兒。
“姐,快來快來”
李剛傑衝著余月香小聲招手道,余月香見狀連忙溜過去,姐弟四人將門關的嚴嚴的,開始新一輪的蛐蛐。
這一嘮就發狠了忘情了,完全忽略了外面的敲門聲。
正因如此,正備菜的李老太太聽見敲門聲拎著菜刀就去開門了。
梁信鴻敲門的手還停在半空,看著將皺紋都繃緊的李老太太都要哭了,抖著聲兒開口
“奶~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