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邱建章的小心思
正在炕上躺著美美休息的馮素珍聽見外面的喊聲，嚇得一激靈。
然後聽出是李剛玲的聲音，馬上翻身下炕，身體靈活的像只猴子。
“玲玲，咋啦，進來說”
馮素珍將門開啟，就要把人拽進屋，但被李剛玲輕巧避開了。
“珍姐，我就不進去了，手上都是糞，埋汰”
李剛玲說完，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將頭湊到馮素珍耳邊，壓著嗓子道
“我姐說了，小心你身邊那個姓邱的”
李剛玲說完，不等馮素珍說話，轉身就跑，她怕再不跑，自己就忍不住深問，再嘮起來。
姐夫說了，這是大事，要隱秘，不然等邱建章回來，看見自己拿著牛糞跟珍姐嘮嗑，這不壞菜了嗎。
李剛玲一邊向地裡飛奔，一邊再心裡誇自己，你做到了剛玲，你是最棒的。
馮素珍看著跑遠的李剛玲，低頭看著邱建章為自己劈的那兩把柴火陷入沉思。
別人都以為自己是邱建章心尖上的人，但她自己是感覺不到的。
只有在人多的時候，邱建章才會對自己無微不至。
平常兩人相處，邱建章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說自己身體不好，不能離他太遠，除了他沒有人會接納自己，自己就是個累贅。
再就是暗示她，想跟她親密親密。
這些別人都不知道，只知道她馮素珍仗著有幾分姿色，釣著邱建章。
馮素珍越想臉色越慘白。
就在她陷入深思時，邱建章的聲音突然從耳邊炸起。
“珍珍，你在門口乾嘛呢？”
“沒，沒什麼，我想著你們要回來了，準備抱點柴煮飯”
馮素珍低著頭，將地上散落的兩根柴火拎到了灶坑邊。
她想借此躲著邱建章。
但邱建章明顯不讓她如願。
“珍珍，你看我的臉，你就不問問怎麼弄的嗎？”
被邱建章一提醒，馮素珍這才發現，邱建章明顯是被人打了。
“怎麼回事？”
聽見馮素珍的關心，邱建章摸了摸臉，聲音帶了一絲蠱惑意味。
“都是為了你啊”
這個說法給馮素珍整愣了。
“為了我？”
邱建章先是藉著點火，趁機摸了摸馮素珍的小手，在人掙開前又鬆開。
“是啊，為了你，余月香她家有背景，自然不怕得罪林場的人”
“但你有什麼，你只有我啊，這下好了，你得罪了人家，人家要是趁我不在的時候找你麻煩，你可怎麼辦？”
邱建章說到這，像摸小狗一樣摸了摸馮素珍的頭，見人像是聽進去了，才繼續開口
“珍珍，你要記住，我們是一起上的火車，是我照顧了你一路，只有我才靠得住，咱們初來乍到能忍就忍，懂嗎？”
“我看，你以後離那個余月香遠一點，這次我就是被她那個老公打的，哼，一個三反分子的種，也敢打我！”
馮素珍眼睛盯著燃起的火苗，一直籠罩在心裡的薄霧突然散去。
她也不是傻子，默許邱建章吃吃她豆腐就是圖能有個人幫她幹活。
平日裡聽著他那些話，雖然不舒服，但的確，除了他，其餘人都覺得自己是累贅。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成了余月香狗腿子，這個邱建章竟然不讓自己聯絡余月香了？
他在做夢嗎？不跟余月香處好關係，哪來的十個雞蛋兩塊錢。
今天跟她吵架的還是余月香拐著彎的親戚呢，這不還是幫她了。
馮素珍不樂意，臉上自然也帶出了幾分。
這點神態轉變被邱建章盡收眼底。
他本來因為馮素珍被揍心裡就不舒服，回來發現這馮素珍也不聽話了。
他深吸一口氣，低著頭，決定最後給馮素珍一個機會。
“珍珍，我說的你聽到沒有，以後能不能不跟余月香聯絡了？”
馮素珍這次沒有馬上回答。
她不說話，邱建章卻沒有多少耐心，直接捏住了馮素珍的肩膀。
“能，跟不能，很難回答嗎？珍珍，你明白只有我不會害你的”
馮素珍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身體想要掙開邱建章的手，但只感覺到了痛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其他知青的聲音。
“誒？煙筒冒煙了，誰先回來做飯了嗎？”
“是馮知青吧，聽說她今天身體不舒服，餘統計員給她批假了”
“身體不舒服還為了咱們起來做飯，馮同志真是心善，咱們趕快把東西放下，過去幫忙”
......
直到門被知青推開，馮素珍這才回答
“不能”
“哎呦，邱知青也在呢，這，我們......”
推開門的老知青見到廚房的兩人，開口調侃了一句，然後挽起袖子熟練的舀上今晚的糧食。
然後過來切菜的，燒水的，廚房的人就沒斷過。
邱建章強按下因為馮素珍拒絕，想殺人的衝動，不再管馮素珍，直接衝出了知青點。
舀面那個知青看著邱建章離開的背影，遲疑了一下道
“我是耽誤你們......”
“沒有的事，我跟邱知青一個地方來的，看起來關係的確不錯”
“但......”
馮素珍故作哽咽，她本就蒼白的小臉上劃過一串淚珠，讓人疼惜。
一下子，在廚房裡的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計，挨著她睡的陳瑩，蹲在她身邊遞過帕子道
“怎麼還哭了，他欺負你了？”
馮素珍又抽泣兩聲，才開口
“他讓我離香香遠一點，說我不應該跟林場人起爭執”
“我知道大家都對我跟邱建章的關係有猜測，我今天也明說了，我確實受了他不少照顧，但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絕沒有其他關係”
“啥？你倆不是物件？”
“啊？你不他沒過門的媳婦嗎？”
聽見其他知青的驚呼，馮素珍心裡一咯噔。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邱建章已經將他們的關係說成這樣了。
“不......不是，我沒有，咳咳咳......”
馮素珍這回是真被氣咳嗽了，還不等她詳細解釋，就聽門哐當被踹開。
邱建章拿著一個雞蛋，苦笑著對馮素珍道
“珍珍......你.....算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這是李家嬸子送來的雞蛋，你，趁熱吃了補補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