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主動斷聯
電梯裡的兩人視線都被站在門口那個,突兀出現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他們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臉上的表情僵得能看出細微的裂痕。
錯愕無語!
沈淮州眉頭微微蹙了蹙,深邃的眼眸裡迅速閃過一絲不耐。
又被打斷了!
他上前走了半步。
挪到了薑桂兒的身前,帶著一種本能的保護性動作,同時也好像在無聲的警告著對方,此時,電梯門口站著的正是盧清。
“哎呀,這麼巧呀,師兄和姜小姐,你們正好下來啊。”
盧清先聲奪人,語調裡帶著刻意的輕鬆,只是那眼神,卻忍不住在兩人之間來回梭巡,無法掩飾其中八卦的意味,“我剛想上去找你們,沒想到就給遇上。”
薑桂兒的情緒還沒緩過來,面對忽如其來的狀況,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淡淡的劃過盧清的臉,默默走出電梯。
只是她的沉默,卻讓沈淮州誤會了。
他眼裡的溫度一瞬間降了下去,像冬日裡結了薄冰的湖面,他走向盧清時身上所帶的壓迫感,濃烈得能將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師兄……”
“盧清你來臺灣是來當狗仔的嗎?既然那麼喜歡拍照,不如換一份工作,相信你在這個領域也能夠有新的建樹。”
他的語氣平靜,也正是這樣的平靜,更加重了無形的壓迫感。
盧清心中一凜,完了,師兄好像真的生氣了。
他急忙解釋:“師兄,你聽我說,我真的是碰巧到這。你不是讓我在樓下等臺灣這邊的工作人員嗎?人馬上就要到了,所以……我就想來找你們。”
站在不遠處的薑桂兒,聽到“臺灣這邊的工作人員”幾個字,神經微微動了動。
但她沒有走過來,只是眼神望向了沈淮州。
沈淮州當然注意到,他壓低聲音對盧清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麼主意,有些事情再一再二不再三,過猶不及,先前不說你,不代表我不在意,聽明白了沒。”
“師兄,你真的誤會了,今天真的是意外。”盧清嘴唇澀澀的乾巴巴的解釋。
他絕對不可能講出來,他蹲點在電梯門口等了15分鐘,就為了拍下兩人的親密照。
現在有關師兄和薑桂兒的訊息,在他們的兄弟群裡已經傳瘋了,在絕對的高價面前,他沒有原則。
私底下再怎麼樣都可以,舞到正主面前肯定完蛋,這些話當然都不能說出來。
他笑容討好地說:“師兄,人真的快來了,姜小姐還在那邊等你呢。”
沈淮州顯然也不想繼續跟盧清多廢話,他最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越過他走到薑桂兒身邊,“別理他,我會讓他把照片刪掉,先去見人。”
“好。”薑桂兒神情難掩激動。終於要見到人了,終於要揭開那個秘密了。
三人在酒店大堂的lobby吧內等著,很快就見到了來人。
人過來時,薑桂兒一眼就認了出來,因為他們給人的感覺太嚴謹了,一身的西裝,面色沉穩,身上的那股氣質,和她平常接觸的人都不同。
“沈總好久不見,這位就是要尋親的姜小姐吧。”負責人對著薑桂兒點了點頭,又看著沈淮州道:“之前你託我幫你們查的資料,我們這邊已經有了進展,今天來是為了和姜小姐做下溝通。”
“你好,我是薑桂兒,這次麻煩你們了。”
“你好,您的基本情況,沈總已經跟我這邊溝透過了,我們也是多年的朋友,同事我們能夠有這樣的一個機會來做這一件事情,於我們來說也很激動,希望所有來臺灣尋親的人都能找到你們的親人,我們也希望曾經滯留在臺灣的人也能回到故土,能回家。”
他說著從隨行人員手裡接過一個檔案袋遞了過去:“這裡面是相關的檔案和一些我們能查到的資訊,都在這裡了,但因為年代已經有些久遠了,有些記錄可能不是特別完整,不知道有沒有你們想要的資訊。”
薑桂兒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胸膛裡的這顆心臟猛烈地加速著,甚至有那麼一下是被揪緊的。
她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個檔案袋,只要開啟它就能夠揭開關於太公的過往和那些為什麼他不能回來的謎底。
沈淮州感受到了她的緊張,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安撫道:“坐下來看吧。”
薑桂兒這才察覺他一直站著,因而對方也站著,一時間有些尷尬,“不好意思,我有點太緊張了,請坐請坐。”
“沒事,我們理解的,一般來說,很多來尋親的人在得到自己親人的資訊時,都是激動得難以自持的。”負責人輕笑了一下。
他緩緩地開啟檔案袋,裡面是幾張整理好的資料,還有一些泛黃的影印件。負責人快速地瀏覽了一下內容,抽出了那張寫著太公資訊的檔案。
紙張的字跡已經有些陳舊了,但還能看得清,上面記錄著太公的生平、來到臺灣之後的經歷,以及他真的改了名字。
看到那個曾用名,薑桂兒深深皺眉,怪不得找不到人。
不但改了名字,還改了姓氏,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他的視線隨著內容一點點移動著,這些陳舊的紙張背後都是一段經歷。
薑桂兒一直看到檔案的最後,發現在去除的那一欄已經是20年以前寫著不清,她茫然的抬頭,“所以現在是找不到他了嗎?”
負責人無奈道:“我們也是經過了多方的尋找,但確實1998年之後便失去了你太公的資訊,也許他已經回國了,也許他去別的地方……”
“或者我們可以用這個新名字,去查一查。”沈淮州指著檔案上的名字,提醒著薑桂兒。
事情並沒有走到末途,而是出現了新的轉機。
“你說的對!”薑桂兒眼神一亮,她激動的拍了拍沈淮州的肩膀,“還好有你,沈先生。”
“噗嗤!”一直默默喝咖啡的盧清,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的這種行為在這樣的場合,是很失禮的行為,尷尬的笑了下。
他忽然感覺到,師兄和薑桂兒互相的稱謂,真的很……古樸,透著一點刻意的疏離感。“沈先生、姜小姐”太客氣了。
負責人沒說什麼,指著檔案道“沈先生說的對,姜小姐你的太公之前改過名字,至於為什麼改,我們還在查,有些對接的事務需要專人許可權來查閱。”
“意思是,也許我太公是主動和我們斷聯?”薑桂兒很敏感的察覺出了話裡未盡之意。
“有這個可能。”
“或許你太公在臺灣有了新家庭,這才會選擇斷聯。”盧清摸著下巴道。話音剛落在座的幾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說錯了?”
“你說的很對,斷聯要麼為公要麼為私,無論是哪一種,都是一個理由,我也好回去告訴太婆,不枉費她等待的這幾十年的時間。”薑桂兒神色坦蕩,見她如此,眾人便沒多說什麼。
沈淮州幫著將人送走後,就看到薑桂兒握著水杯,神思發散,
“想什麼?”
“沒什麼,希望我太公別讓我失望。”她笑了笑,她對於未知的斷聯原因有期待又有擔心,總之……希望結果是個好結果。
“謝謝你為我做這麼多,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麼幫我。”薑桂兒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家庭的情況,讓她對周遭環境變化敏感,一個人忽然出現,忽然變化,都太反常。
沈淮州迎著她的審視,神色未變,反而拿起水壺給她的杯子裡填了點水,“雪中送炭,會更有機會吧。”
“什麼機會?”盧清手裡拿著咖啡走過來放在桌上,自然的接過話頭,“尋到你太公的機會?”
被打斷薑桂兒不但沒生氣,反而鬆了口氣,“是啊,就是這個,我要先和我媽媽說下情況。”說著起身和兩人點頭致意,回房間去。
盧清看了眼不說話的沈淮州,“師兄,我又說錯話了。”
“你覺得呢?”沈淮州起身離開。
盧清喝著咖啡,“嘖嘖,怎麼咖啡有點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