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喜悅
歷經廣場上妖眾的混亂喧鬧，再加上各種刺鼻的味道，青兒感覺有些煩躁。
她遠遠望了一眼殿閣連綿的中樞殿，疾步朝西而去。
那邊是原來太虛派的坊市街所在。
不出半盞茶的功夫，青兒踏上坊市街口，終於感覺清淨了不少。
此地街道筆直，街邊皆是各類店鋪，而妖眾亦少了很多，主要以化形期後的妖修為主。
放眼望去，少了一眾剛開了智還未化形的披毛戴角之輩，倒是和人族坊市的情形有些相似。
青兒走在街上，街景和原來相差不多，只是記憶中的店鋪皆是換了牌匾，也更破舊了一些。
一路經過各個店鋪，忽然一個牌匾映入眼中，立時惹得青兒胃中微微有些翻湧，趕緊皺眉離開。
“人丹閣”
所謂“人丹”，即用人族修士的屍首精華煉製的丹藥。
千萬年來，妖修和人族相處得久了，也覺得生吃人肉不太雅觀，所以發明了這人丹之道。經過無限歲月的演化，妖族雖在煉製靈草丹藥的天賦一般，卻是將這“人丹”煉製的出神入化，能保留精華的同時祛除大部分的雜質。
這多少有些地獄笑話的味道了。
對於此事，青兒沒有資格去置喙什麼。
妖獸的血肉也被人族烹飪成了各種美味，而化形之後的妖修若是身死，便化為原形，和妖獸無差。何況人族修士才不管你是妖修還是妖獸，照吃不誤。
所以人妖兩盟之間雖廝殺嚴重，但幾乎並未有任何的屍首留下，便是這個原因。
這也是小說中能留下枯骨的，大多是人族同類所殺或是密室山洞中自己坐化的。
除去魔修，人族之間並沒有收集屍首的習慣。
但此時的青兒卻是例外，還有一具結丹期人族修士的屍首在青兒的儲物手鐲中躺著呢！
若是將這具屍首賣給“人丹閣”，能得近萬靈石，不過青兒並不打算這樣做。
越過“人丹閣”，青兒順著街道繼續前行，就在這時她忽然一頓，不遠處一男一女兩位妖修引起了她的興趣。
化形前的妖獸分雄雌，而化形之後，妖族也用男女稱呼自己。
和人族類似，那些有名有姓的世家大族的妖修通常也會一男一女搭配來行走江湖。
鮫人，青兒還是第一見到這種深海中的精靈。
雖是第一次見到，但她知道那就是鮫人，還伴隨著一種未知的親切感，她也不知緣由。
鮫人身材修長，藏藍色的長髮披在身後，頭上戴著各種珊瑚和貝殼製成的頭飾，尖耳金瞳，耳尖數根骨刺之間有蹼膜相連，瞳孔會隨著陽光的光線而變化，蒼白而又透著青色的皮膚上，額頭和脖頸處覆著少量的鱗片，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在青兒眼中，兩妖周身環繞的水靈濃稠得猶如實質，這信手拈來的御水之能連青兒都歎為觀止。
男性鮫人面容陰柔清秀至極，而女鮫人面容卻顯露出一種逼人的英氣，這種反差倒是有趣。
傳說鮫人可以泣淚成珠，海珠鮫人淚是難得的珍品，價值不菲。
被注視片刻，男鮫人似有所感，轉頭望了過來，目光卻撲了一空，只因青兒在前一刻便轉身進了一條巷子。
待他回頭對上女鮫人疑惑的目光，卻是沒頭沒尾地問道：“海汐，你說若是碧鱗宮還在，如今會是個什麼光景？”
海汐目光一黯，邊走邊道：“若是碧鱗宮還在，你我二人又何苦來這遠離海洋的九黎盟？那幫白毛狐狸跟我們海族從來不是一路人。自從龍尊身隕，各大海族群龍無首、四分五裂，連老祖都鬱鬱寡歡。如今青丘聖境勢大，儼然以妖族領袖自稱，我等又如何敢違抗...海瀾，你為何要問這個？”
男鮫人海瀾只是搖了搖頭，回道：“無事，也許是錯覺罷了。”
這廂兩位鮫人繼續趕路，而青兒早已拐進了另一條街上。
就這樣漫無目的逛了半晌，青兒走進一家規模頗大的“靈丹坊”，將身上剩餘的三清丹賣了大部分，又買了十幾瓶六神丹，謝絕了鶴妖掌櫃熱切地請她上雅間一敘的請求。剛走出店鋪，忽然又是一男一女兩名妖修映入眼中。
稍作觀察，卻是瞬間讓青兒喜上眉梢。
那種內心翻湧而出的喜悅甚至讓她覺得自己出來遊歷這數年又歷經生死來到九黎盟，一切都值得。
她稍稍吊起嘴角，練習了一下微笑的表情，畢竟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對別人笑過了。
接著，青兒三步並作兩步，如天降一般現身於兩妖面前。
兩妖皆披著一頭天青色的長髮，髮色比之前那對鮫人更加清淡一些，髮飾上有青色的翎羽裝飾，身著一身藍衣，唇紅齒白，面容清秀，手背和脖頸間覆著些青色的翎毛，額頭上有一個似有似無的印記，看不清形狀。
那女妖性格軟糯，突然眼前一黑，看見一位身著青衣、英姿颯爽的女妖修出現，嚇得急忙躲在男妖的身後瑟瑟發抖。
而男妖修雖也稚氣未脫，但還算鎮定，觀之面前這位修為深湛而妖氣不顯的女妖修神情溫和，不像是要找自己麻煩的樣子，便撫胸躬身道：“青玄和族妹青玥給大妖見禮，不知大妖有何吩咐？”
青兒微笑著問道：“兩位可是來自青冥焉氏？”
青玄聞言一怔，卻是顯露出一臉戒備的神色，雙臂護住身後的妹妹，答道：“不錯，大妖知道青冥焉氏？”
靈州妖族已放棄對焉氏血脈的滅絕行動，之前已有焉氏族人正大光明地在外面行走，並未受到各妖族苛難，青玄並沒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青兒點了點頭：“小友莫怕，我只是昔日與焉氏有舊，想向小友打聽一番焉氏的境況如何？聖尊可安否？”
青玄鬆了口氣，略一思索，回道：“焉氏族人剛才復起，除卻聖尊，修為最高的也才凝丹期，現有化形期族人數十，我和族妹也才化形不久。至於聖尊，我等開智時就不在聖地了，只知聖尊無恙。”
說完，身後的青玥也探出頭來，怯怯地望著青兒。
青兒看著青玥的樣子，想必萱兒化形後也是這般形貌吧...
和萱兒失散數十年，失散時萱兒尚未化形。
她取出兩瓶三清丹來，遞了出去。
“這兩瓶丹藥送予二位，想請二位小友幫個忙如何？”
青玄和青玥看著青兒手中的丹藥，兩眼同時放出光來，以至於青玄屁股上被青玥不自覺地狠狠掐了一把。
兩妖躬身對青兒行了個撫胸禮，恭敬地各從青兒手中取走一瓶丹藥，只聽青玄道：“大妖只管吩咐，青玄無有不從。”
青兒深思片刻，她本來想讓二妖幫自己送一枚傳音玉簡給青冥聖尊，但又怕玉簡被他人所劫。
罷了，以後有機會再去青冥靈境，還是親自去跟聖尊道謝吧。
最後青兒搖了搖頭，問道：“二位族內可有叫萱兒的族人？”
“萱兒？”
青玄沉思片刻，正要搖頭，卻聽青玥恍然大悟道：“大妖問的可是青萱？聽聞那可是我焉氏族中聖尊認定的焉氏開智第一妖，乃是血脈最純的嫡脈天驕，族中人人傾慕。不過據說青萱剛一開智便被派出遊歷，這數十年再未回過靈境，我等沒有人見過她。只是魂燈未滅，只知她還活在世上。”
青玄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我知道！族中只有到了凝丹期才會點上魂燈，青萱是唯一一個剛開智便有魂燈的。”
魂燈是一種魂類法器，人死魂燈滅，並沒有任何其他的譬如定位、監視的功用。
青兒現在赤淵派也有魂燈。
這兩個當真是處世未深，稍稍一問便什麼都倒了出來。
青萱？真的是萱兒麼？
此次來九黎盟，青兒的一個重要目的便是找到失散許久的萱兒和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