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陰梯棺(五)
商務車在萬有百貨大樓前停下,夜色已浸透整棟建築。
玻璃幕牆反射著灰濛濛的天空,樓體像只蟄伏的巨獸。
警戒線在入口處拉出醒目的黃條,幾個戴紅袖章的保安靠牆站著,見王有善的商務車開過來,立刻上前拉開隔離帶。
我們幾人下車,自從3月1號那個保安也出事後。整個百貨大樓已經關閉。現在這裡空蕩蕩的,放眼望去一片漆黑。
“王老闆,麻煩您帶路了!”我眉毛微挑。
王有善點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帶我們走進百貨大樓。
剛踏入大堂,一股寒意順著腳底板往上爬。
**空調明明關著,卻有陰風貼著地面捲過,吹得人後頸發毛。
朱通海打了個哆嗦,把羽絨服拉鍊拉到頂。
“孃的,這地方比冰窖還冷。”
王有善臉色難看。
“自打3月1號之後,整個百貨大樓就徹底關閉了,這樓也沒再開過暖氣。
我經營了20年的心血,整整20年,這棟百貨大樓還是第1次停業……”
我沒接話,先是在一樓門口的指示牌前。簡單的看了一下整個百貨大樓的佈局。
萬有百貨大樓還挺大的,總共有11層高。衣服鞋包,遊樂場,電影院,美食城這裡應有盡有……
並且,整個萬有百貨大樓並不是1棟樓。周圍相鄰的3棟樓都屬於百貨商場的範圍內,就連停車場都有三處,樓後院子裡的停車場,地下停車場,還有百貨大門前面的停車場。
而一直出事的那個電梯,就是1號樓的南門1號梯。
看完商場佈局,我徑直朝南側走去。我倒想看看,那個傳說中的食人電梯,是不是真的會吃人?
我在前面走的大步流星,王有善和女秘書也是緊隨其後,而朱通海扶著宋失明在後面一路小跑的跟隨。
越靠近電梯廳,周遭空氣的味道越不對勁。自打往南側這邊走,我就發現空氣裡夾雜著的,都是鮮血的腥甜味,並且還微微有點臭。是那種鐵鏽的臭味。
走到南門1號梯處,門口堆著檢修工具,轎廂門緊閉,門縫裡是一片漆黑。
牆上貼著“裝置故障,禁止使用”的告示,邊角已經卷翹。
“張大師,你看出什麼來了嗎?”
王有善的聲音發緊。
“實不相瞞,在你之前我請過四五位大師,他們都看不出個所以然。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騙子!”
王有善故意把“騙子”兩個字咬的很重,八成是在點我。
畢竟我年輕,老話說的好,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像王有善這種一把年紀摸爬滾打多年的企業家,他們信奉的向來都是年齡和資歷。最瞧不上我這種小年輕。
我起初並沒有回話,只是蹲下身,手指撫過冰冷的金屬門。陰氣在掌心凝成細霜,無數細碎的煞氣順著指尖往腦子裡鑽。
“通知相關人員,給電梯通電。”我說。
王有善聽了我的話,他先是一愣。隨即轉過頭,朝女秘書點頭。
“照做。”
女秘書立刻撥通電話,低聲交代幾句。
三分鐘後,電梯上方的指示燈突然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轎廂門緩緩滑開,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那味道極為強烈,並且電梯裡還時不時冒出陣陣冷風。
畢竟是失蹤過5個人的電梯,聽起來還是挺駭人的。
王有善和女秘書見電梯門開,均嚇得紛紛後退兩步。
朱通海和宋失明兩個人倒是膽子大,他們好奇的上前一步,站在電梯口探頭探腦。
“看著也沒啥特別的呀!”朱通海說。
宋失明皺眉,他只在電梯口待了一會兒。便嘿嘿一笑退了下去。
“味太大,我可受不住,哈哈。”
這老頭,全天下就屬他最精?
我伸手,示意他們全部後退。
然後,我一個人踏入南門1號梯,緩緩按上了電梯門。
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轎廂裡的燈光驟然熄滅。
周圍的空氣變得極其壓抑。冷風呼嘯,在我的身邊形成小漩渦。風的聲音好似鬼鳴。
見此情況,我保持鎮定,深吸一口氣,然後嘗試著輕閉雙眼。
瞬間,我能夠感覺到有無數的魂魄在我的周身飄蕩。
彷彿有許多恐怖的鬼臉突然間圍在我的身邊。那麼多的怨鬼把我圍在中間,用他們冰冷的手抓我的胳膊,腳踝。用他們破碎的嗓子在我的耳邊嘶吼,哀嚎……
我咬破舌尖,逼出一口陽氣。
用手指蘸取舌尖血。在空中畫了個血符。我的眼前瞬間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面。
只見一對母女,挎著手臂,喜笑顏開的走進電梯。她們按下樓層鍵,電梯門緩緩關閉。
然後,轎廂突然劇烈晃動,天花板滴下粘稠的黑液,地板像活物般起伏。這電梯當真會吃人。
是這電梯,將那母女的身體絞成肉泥。然後又把她們的血肉,屍體完全吸收。甚至就連她們的靈魂都不放過。
我又看到,那個莽撞的美甲師,和剛剛做完美甲的女顧客。兩個人被困在電梯間,暈暈乎乎的走進了南門1號梯。
忽然,從這電梯的底下生出一團黑霧,整個電梯彷彿變成了一口巨大的棺材,又像是一個巨大的深淵巨口,把那兩個女人直接吞到腹中。只留下半截手臂、一縷頭髮在空氣中掙扎。
而最後,便是那蒼老的保安……
5個人,一個一個走上電梯。一個一個被電梯吞噬,吞噬肉體,吞噬靈魂……
“陰梯棺!”
我喃喃自語。
這電梯被人動了手腳,用生人精血祭過,並且電梯修建的位置也不對勁,是整個百貨商場之中最大的陰位。
是有人故意做法,讓這電梯成了一口可以吃人的陰棺,成了一座專門吞噬魂魄的容器。
想到此處,我瞬間睜眼。電梯猛地一震,燈光恢復。
轎廂裡晃晃蕩蕩,我又回到了一樓。電梯門開啟,門外,王有善和女秘書臉色慘白地盯著我。
“張先生,沒發生什麼事吧?”
女秘書的聲音有些恐懼。
“剛才你進電梯後,我們在外面好像聽到了有人在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