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天命之子克萊恩
廷根市的火車站，人流熙攘，汽笛聲與腳步聲中混雜著煤炭燃燒的氣味。
陸逸和白小純走出車站，漫步在廷根市的街頭。
初來乍到時的驚奇與新鮮感早已褪去，如今白小純的臉上的神情只剩下兩個字能形容，無聊。
“感覺這個時代也沒什麼好玩的嘛……”白小純感慨道，皺著眉頭吸了吸鼻子，“空氣裡夾雜的都是什麼味道？好難聞。而且，想找個無主的好地方修行，也太難了吧！”
大蒸汽時代，蒸汽機就是惟一的動力源，而蒸汽機想要工作就必須燃燒燃料，煤炭、木材、重油，什麼都能往裡塞。
燃燒產生的廢氣，無論是充分燃燒還是不完全燃燒，統統排進空氣裡。
廷根市的空氣中擁有一種潮溼且怪異的味道，那不只是蒸汽機散發出來的水汽，還有各種廢氣和煙塵。
魯恩王國至今沒有被大霧霾徹底淹沒，全靠眾神暗中維護環境，否則這座城市恐怕早就沒法住人了。
至於白小純說的關於“無主之地”的問題，那就更有道理了。
先不說這個世界是那位“最初造物主”創造的，在祂還沒死透的情況下，整個世界理論上都屬於祂的財產，根本談不上“無主”。
就算拋開這層不談，這個世界的靈氣，幾乎都是有主的。
無論是狹義的靈氣還是廣義上的靈氣，都已經有主了。
狹義的靈氣，指的是一種世界本源散發出的、能夠補益生命本源、引導生命進化的特殊能量。
而這種能量在這個世界幾乎不存在，本該逸散於天地間的本源之力，如今全部供給到了兩個地方：一是包裹這顆星球、抵禦外神入侵的屏障壁壘，二是更深層次的靈界。
維持靈界的存在需要世界本源的支援，否則靈界要麼脫離物質界飄向未知的虛空，要麼碎裂成星星點點消散殆盡。
正如神祇的本我與靈性需要信徒作為錨點一樣，靈界的存在也需要世界的本源作為錨定之物。
而廣義上的靈氣，則是天地間一切自然能量，這些東西更是各有其主。
比如太陽的光和熱，也就是俗稱的太陽精粹、日月精華，那是太陽神的私產，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對白小純來說，煉化這種東西，幾乎等同於把別人煉化過的靈力煉化入自己體內。
他修的又不是《吞天魔功》，做不到強行掠奪他人的本源為己所用。
就算是陸逸修煉了那門功法，也得等原主先死一死之後，才能動手。
如今太陽神活得好好的，去煉化他的力量？那不是修行，是自殺。
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的靈氣有毒。
所有遊離在天地間的力量都帶著印記。
有些力量甚至帶著不止一種標記，各路神祇的烙印層層疊疊，已死的、未死的、半死不活的，應有盡有，堪稱驚悚。
再加上邪神之母曾經留下的汙染混雜其間，那靈氣之中的毒性，雖然並非立刻致死，但是，若是讓一位天人合一的存在來到這裡，恐怕不過頃刻之間就會異變。
白小純得了陸逸傳授的妙法之後，不過是悄悄運轉了一兩個周天，差點沒把自己毒死。
最後還是未央龜的龜紋鍋武魂顯威，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印記煉化，才讓他消停下來。
然而，煉化神祇印記消耗的靈力，比他煉化靈氣獲得的靈力還要多。越修越虧，能把自己練得修為倒退，純純的賠本買賣。
“行了，別嘀咕了。”陸逸拍了拍白小純的肩膀，“等過段時間，老蕭把五行靈根給你就好了。”
“希望能找到吧。”白小純嘆了口氣，隨即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問道，“話說，石哥說的那位‘天命之子’在什麼地方啊？”
“諾，就是那個。”陸逸抬了抬下巴，示意白小純往前看。
白小純看了過去，就見在馬路對面的人行道上，站著一個黑髮，褐瞳，穿著一件亞麻色的襯衣，外面套著一件樸素黑風衣的青年人。
這個青年體型單薄，五官普通，只是輪廓略深，一副正統西方人的模樣，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他的臉色蒼白得有點像是剛從墳裡爬出來一樣。
在他的左胸口彆著一枚黑色為底，一輪紅月居於正中，周圍環繞著閃爍的星辰的徽章，那是北大陸七大正神之一、黑夜女神的聖徽。
“怎麼就長這個樣子？”白小純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再怎麼著，也得像我一樣玉樹臨風才對吧？”
好歹也是天命之子，怎麼也得長得一個好相貌吧，這個模樣，扔在人群裡都沒人認識，很難說，這是天命之子。
“等他以後成了神，自然就好看了。”
在他們扮演特性的同時，他們的長相也會被特性改變，不自覺地向著特性的方向轉變，到時候，容貌自然渾然天成，變得好看了。
陸逸隨口答道，然後輕咳一聲“這位先生，我看你身上有卦啊。”陸逸操著一口純正的漢語，對那人打了個招呼。
有卦，指的是身上有事，類似於有血光之災。
克萊恩·莫雷蒂聞言卻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
“有卦？什麼卦？”他第一時間想到了那片灰霧之上的神秘空間，警覺地想要否認，但當他抬眼看清面前之人的面孔時，整個人愣住了。
黑髮，黑瞳，黃皮膚。西裝革履，紳士帽壓額，還有剛才那句話是漢語，那是他穿越之前的母語。
“你……你……”克萊恩看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東方人，瞳孔微震，神色之中滿是慌亂與難以置信。
“我怎麼了嗎？”陸逸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而從容，像是在街頭偶遇了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
克萊恩沉默了幾秒，艱難地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壓低聲音，試探著問出了那個問題：“你也是……穿越者？”
好歹也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了，克萊恩也知道對這個時代影響最大的那個人——羅塞爾大帝的存在，經過了一系列的考證之後，克萊恩覺得這位羅塞爾大帝應該就是一位和他來自於同一個地方的穿越者。
既然都有了羅塞爾和他這兩個了，再出現幾個，也不會讓人感到驚訝不是嗎？
這回輪到陸逸沉默了，這個傢伙怎麼就敢光明正大的說這事呢？
實際上也不怪克萊恩，他剛到這個世界沒多久，哪怕來了金手指，心裡也是滿滿的迷茫，不知道自己未來應該怎麼辦。
而且，他身上除了這個金手指之外，也沒什麼值得在意的東西了。
穿越之前，他就是一個普通人，穿越之後，更是一貧如洗。
至於克萊恩的家庭，剛剛過來沒多久的克萊恩根本不在意，他現在只想回家，回到那個有父母、親戚、死黨、朋友、豐富多彩的網路世界、各種各樣的美食的家中！
好歹他也繼承了部分前身的記憶，前身是廷根大學的學生，見識雖然不說多廣博，卻也並不少，之前，他知道這個世界是沒有漢語存在的。
如今看著一個說漢語的東方人，克萊恩，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周明瑞只是試探一下他是不是穿越者已經很小心了，他根本恨不得納頭就拜！
哪怕這位是來自於邪神教會的信徒他也認了，只要是老鄉，他願意給予信任！反正，大不了一死嘛……沒了家人，朋友，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現在看見了陸逸，他看見的不是老鄉，而是回家的希望啊。只要能送他回家，別說是邪神信徒，就是邪神當面他也認了。
陸逸扯了扯嘴角，然後說道：“是與不是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周明瑞高聲說道，隨後在路人們看過來之前趕緊低下頭說道：“我想要回去。”
“你回不去了。”陸逸篤定地說道：“除非你能夠成為無上存在，逆轉時空，或者是超越時空之上，降臨到過去，不然，你肯定回不去了。”
“？？？！！！”周明瑞不是傻子，他自然聽懂了陸逸的意思，為什麼陸逸說的不是瑣碎虛空，穿越世界，而是逆轉時空，穿越過去……
“您的意思是說，這個世界……”周明瑞沒敢往下說，他不敢猜更不敢想。
“沒錯，正是你之前所在的時代的遙遠的未來！”陸逸點頭說道：“你的靈魂在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歲月之後，來到了這裡。”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周明瑞有點崩潰，穿越時間比穿越世界更加令人絕望，穿越世界，他或許在某一天打破虛空，還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但是，時間……究竟是什麼樣的境界才能逆轉時空？真神嗎？亦或是真神之上？
“這就是命運。”陸逸說道，隨後開口：“所以，你身上最近有血光之災，要不要我給你化解一下？”
周明瑞嘆息：“不，我……”
周明瑞沉默了一下，隨後說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你究竟是誰？”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路人而已，好吧，我是天庭集團的董事長荒天帝的眷屬，來此，是為了給你送東西的。”陸逸放棄了“血光之災”的說法，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送東西？什麼東西？能讓我回家嗎？”周明瑞嘆息著問道，從知道自己是穿越時間之後，周明瑞心如死灰！
“說不定。”陸逸笑著拿出了之前石昊給他的天命之子序列的唯一性：“這……”
陸逸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隻手擋在了面前：“這位閣下，擅自對我的人下手，總是不太好的吧。”
一位身形籠罩在黑紗之下的女士攔住了正要遞給克萊恩唯一性的陸逸，在這位女士出現的一剎那，周圍瞬間被一層特殊的屏障籠罩，將他們幾人困在了屏障之中。
“你的人？”陸逸將拿著唯一性的手收了回來，然後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士：“我倒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竟然成了你的人了，或者說，他知道自己是你的人嗎？”
“黑荊棘安保公司可是隸屬於我的黑夜教會的下屬部門，他是黑荊棘安保公司的一員，自然是我的人。”黑夜女神對著陸逸微微一笑。
“黑夜女神？你不是前幾天給我算塔羅牌的馴獸師嗎？”周明瑞看著眼前的女神，在驚歎過後，卻是突然震驚了起來。
就在他來的那一天早上，他順著原身的記憶出門面試工作的時候，他曾經在一個占卜者協會的門口看見了這位女士。
因為是免費的塔羅牌占卜，加上出於對“塔羅牌”這個熟悉的名字好奇，周明瑞同意了占卜，最後的占卜結果是“愚者”，但是還沒等到解讀，這位馴獸師就被正牌的占卜師哄走了。
雖然如今長相完全不一樣，但是周身那種神秘的氣質幾乎如出一轍，讓周明瑞記憶很是深刻。
沒想到這位居然是黑夜女神？等等，這麼說，這位女神在他到來的時候就已經在注意他了？
周明瑞在胡思亂想，陸逸卻是笑著說道：“吾名大黑天，黑夜女神，不，應該說阿曼尼西斯女士，幸會！”
周明瑞看著和黑夜女神交鋒仍然不落下風的陸逸，神色之間滿是怪異，說好的普通路人呢？
還有，大黑天，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名字，你咋不叫第六天魔王呢？
話說，黑夜女神居然叫做阿曼尼西斯嗎？好名字。
黑夜女神突然笑不出來了：“閣下，知道的似乎有些多了。”
陸逸聳了聳肩：“知道的太少了，容易掉在坑裡。
不過，黑夜女神放心就是了，我出現在他的面前，只是為了將這個東西交給他罷了。”
陸逸晃了晃手中的唯一性，開口解釋道。
“這是什麼東西？我從來不曾見到過這個唯一性，似乎並不是二十二個序列之中的存在。”黑夜女神雖然沒走過所有的途徑，但是，唯一性對應的序列她還是可以感應到的。
如今這位手上的這個，她真的沒見過。
“這是我天庭集團的荒天帝閣下親手捏出來的唯一性，名為天命之子，將天命之子煉化之後，可以讓人同時踏上三個不同源質的途徑，不會受到相應途徑帶來的傷害。”
“三個不同源質的途徑？”黑夜女神看著陸逸手中的光球：“他就不怕最初的造物主歸來嗎？”
一個源堡都能召喚那位天尊歸來了，三個源質，最初的造物主都能復活了吧……那位天庭之主究竟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