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見神
這個城市的蒸汽與機械之神的教堂名為聖衡教堂，衡，便是平衡，守衡的意思，在這個時代，平衡，守衡是機械不可或缺的要求。
整座教堂座落於灰白色的石板街道盡頭，與周圍那些高大的教堂截然不同，它是一座低矮敦實的建築，遠遠望去，彷彿一個躺在地上的巨大齒輪。
“不愧是機械之神，教堂都蓋得和機械齒輪一樣。”白小純打量著這間教堂，不由得開口吐槽道。
“他們和我們不一樣。”陸逸開口解釋道：“神由神力、權柄構成，尤其是他們這種神祇，需要信徒的信仰之力作為自己的錨點和道標，以此維持自身的存在，錨定自身，聯絡自己和權柄。
不然，輕則失去自己和權柄的聯絡，重則被權柄吞噬自我，成為被權柄支撐的傀儡。”陸逸解釋道。
這個世界的神比起一般意義上的神更加得危險，鬥羅宇宙神祇的神位乃是神祇自己凝聚的，這些神位本質上只是一個聯絡自己與世界的媒介，煉化了就是自己的。
哪怕是失去了神位，也不會跌落境界，頂多就是不能和神位聯絡的世界共鳴，操縱世界之中相應的權柄。
而這個世界的特性就是成為神的根本，作為從那位最初的造物主體內析出的東西，實際上特性才應該算是真正的神祇。
扮演法本質上就是改變自己，讓自己去適應特性，與特性共鳴，從而獲得特性在這個世界的許可權。
但是這種共鳴也不是真正的煉化，這些神祇也並不能夠完全掌控權柄，如果那位最初的造物主復活，只要祂招一招手，這些權柄就會迴歸祂的懷抱。
而且，這些特性之中也擁有這位最初的造物主的意志，一點序列零的特性也就罷了，若是煉化的特性太多，恐怕，這位最初的造物主就要在某位存在的體內復生了。
當然，危險還不止如此，除了來自最初的造物主的危險之外，因為是“扮演”，如果太過“入戲”的話，就會“忘我”，最後“失去自我”，從而失控，變成特性的樣子。
實際上，從晉升序列四成為半神，擁有的神話生物形態便是一種失我的症狀。
連自我的形象都已經被改造成了其他的模樣，自我的意志也在不停地貼合著特性的需求，距離完全的失去自我也只剩一線之隔罷了。
而教堂的模樣也是刻意為之，這樣可以表達出這位神祇的特性，透過信仰之力將神祇與特性緊緊地聯絡在一起。
陸逸和白小純以神念溝通著，講述著這個世界的魔藥體系的詭異和危險，白小純也有點害怕了：“到時候，咱們不會也失去自我吧。”
“不能。”陸逸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有聊天群之中的群友作為錨點，以這些群友的位格，想要我們失去自我，得是什麼位格的存在？”
群裡有一位荒天帝，還有永生之門的器靈，未來的混元領主，混沌世界掌控者。
就這麼幾位在這裡坐著，想讓他們失我……就是那個高原之上的病人在他們體內復甦了也不行吧，區區真仙級數的最初造物主，還是別想了……
不過……
“我個人建議你還是不要本體服用魔藥的好。”陸逸聯絡道：“你看我和荒天帝都是以化身的形式服用魔藥的，這樣哪怕最後出了問題，也可以隨時斬斷我們本體和化身之間的聯絡。”
“我也沒有分身和化身啊。”白小純嘆息，先不說他現在不過是區區金丹期，就是他所在的通天世界，也根本不存在化身和分身之術啊，難不成他要和魔藥體系告別了？那他來這裡做什麼？
“你不是有武魂嗎？”陸逸提醒道：“武魂雖然附著在你身上，卻又不是你靈魂自帶的，而是永恆之龜道友藉助賦予之力贈與你的依靠哪個世界的靈性凝聚而成的東西。
你直接用龜紋鍋煉化了魔藥不就是了？大不了，把特性變成魂環就是了。”
白小純聞言沉默了一瞬，最後驚喜著說道：“不愧是陸哥，果然智慧過人，我一會兒就去試試。”
“放心吧，沒事的。”陸逸擺了擺手，然後走進了這座聖衡大教堂之中。
教堂的內部是一個巨大的穹頂空間，沒有任何立柱支撐。
穹頂的內壁由數千塊經過精密計算的反射鏡片拼接而成，將外界射入的光線反覆折射、分散，最終在整個空間中形成均勻而柔和的照明。
沒有陰影，沒有死角，讓每一寸地面都能沐浴在同等的亮度之中。
而穹頂的正中央則是懸掛著一隻巨大的擺錘，以恆定的頻率緩慢擺動，發出低沉而穩定的“滴答”聲。
那不是一個計時裝置，而是控制著整座教堂機關的動力源，它的每一次擺動，都能夠透過隱藏在天花板夾層中的連桿與齒輪組，驅動著通風管道的氣流調節、鏡片角度的微調、以及地下鍋爐房的蒸汽閥門開合。
整座教堂就像一臺巨大的鐘表機構，而這隻擺錘，就是它的擒縱輪。
而地面鋪設的是深色橡木地板，木板之間的接縫嚴絲合縫，拼成一個個同心圓環，圓心處正是那隻擺錘的正下方。
信徒們沿著這些同心圓排列的長凳落座，面向那枚鑲嵌在圓心地面上的聖徽。
是的，在蒸汽與機械之神的教堂之中，並沒有任何神像。
信徒們禮拜的，是一枚象徵著蒸汽與機械之神的聖徽。
它被稱為三角聖徽，是一個牢固的等邊三角形，內部填充著蒸汽、齒輪和槓桿等工業符號。
蒸汽從底邊兩側升起，齒輪居於左下角，槓桿斜貫右下角，三者彼此咬合、互為支撐，構成一個自洽的封閉結構。
當然，這還算比較好的。
在一些偏遠礦區或邊疆城鎮的蒸汽與機械之神教堂中，連聖徽也不存在。
信徒們禮拜的反而是由齒輪、鍋爐、活塞等實物構件搭建而成的圖騰。
有的小教堂之中，甚至會在禮拜堂的正中央，擺放一個被擦拭得鋥亮的退役蒸汽機。
在它的管道介面處繫著黑色的綢帶，鍋爐門上刻著教會的簡短祝語：“願你的壓力永遠穩定，願你的活塞永不卡死。”
工人們會在下班後來到這樣的教堂，把手放在冰涼的鑄鐵外殼上，默默祈禱明天的工廠不會出意外，鍋爐不會爆炸，齒輪不會崩斷。
無論是恢弘如聖衡教堂這般的大教堂，還是簡陋如礦區工具間那般的小禮拜堂，唯一相通的可能就是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徒們在禮拜時的禱告手勢。
信徒們在禮拜開始時，會以右手食指先觸碰左肩，再橫移至右肩，然後豎直向下劃至腹部，最後收回胸前，握拳輕叩一下胸口。
說白了就是在胸前勾勒出一個三角形，比劃出三角聖徽的模樣。
除此之外，還有一句共同的結束語：“蒸汽！”
今天並非是蒸汽與機械之神規定的禮拜日，而是工作日，故而信奉著蒸汽與機械之神的工人，機械師以及工廠主們都在上班，並沒有過來禮拜，整個機械教堂之中看起來沒有幾個人。
看著陸逸和白小純走了進來，一位衣著相對華麗的機械教會的神職人員向著兩人走了過去。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看起來壯碩非常，而且，他的左手被一條機械臂取代，看起來有些強悍，且戰力不凡。
依照這個時代的科技水平，是不可能給人安裝上這麼靈活的機械臂的。
不，準確的說，如此能夠如指臂使的假肢是不可能存在於這個時代的。
而這位神職人員能夠如此靈活的操縱著這根機械臂，只能說明，這位神職人員是一位超凡者。
好吧，都已經成為教會的神職人員了，怎麼可能不是超凡者呢？
而且，這衣著看起來就知道是在場眾多神職人員之中地位最高的那一個，想必是這裡的負責人吧。
“我是這裡的主教託拜厄斯·弗羅斯特，兩位是來禮拜偉大的蒸汽之神的嗎？”這位主教對著陸逸和白小純問道，語氣雖然恭敬，但是，陸逸能夠看出這位主教體內的能量在匯聚。
實在是由不得託拜厄斯·弗羅斯特不警惕，主要是這兩個人的長相也太特殊了一些，和他們魯恩，不，或者說是和整個北大陸的居民都不相同。
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黃色的皮膚，還有臉型和氣質，無論怎麼看，都與周圍的本地人截然不同。
更別提他們身上的穿著了，雖然是穿著西裝，但是……總給人一種特殊的詭異感。
為了入鄉隨俗，陸逸此刻換上了一套剪裁極為考究的黑色三件套西裝。
外套的駁領熨帖地貼在胸前，內搭一件雪白的襯衫，領口繫著一條銀灰色的領帶，正中彆著一枚精緻的三角形領帶夾。
相配的褲子，再加上頭上那頂黑色的紳士高帽，看起來確實是很高雅、古典的穿著，但是，配上這身氣質，只能用格格不入來形容。
而白小純身上則是另一番光景。
他同樣是一身西裝，樣式幾乎和陸逸身上的一模一樣，區別只在於他身上的是白色的西裝。
再配上他那副東張西望、滿臉新奇的表情，明明已經成年的模樣，卻有幾分像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小少爺第一次獨自出門，努力想扮成熟卻又藏不住骨子裡的跳脫。
這種詭異的感覺，很難不讓託拜厄斯·弗羅斯特覺得他們是來搗亂的……
“我們是來拜訪蒸汽和機械之神的。”陸逸對著這位名為託拜厄斯·弗羅斯特的主教說道。
“拜訪？”託拜厄斯·弗羅斯特聞言一愣，在魯恩話中拜訪和禮拜是兩個詞彙，同樣的，他們也是兩個含義。
“恕我失禮，二位不是北大陸的人吧。”託拜厄斯·弗羅斯特開口問道。
“是的。”陸逸點頭，何止不是北大陸的人，他們簡直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們是天庭集團那位的眷屬，此來是想要和蒸汽與機械之神談一些事。”
說著，陸逸伸手從懷裡拿出了那張資本石給他的金卡，這是資本石給他的信物，既然能從天庭集團旗下的產業獲得資金，沒道理不能證明他們的身份。
果不其然，看到金卡之後，託拜厄斯·弗羅斯特對兩人的態度和緩了很多，之前積蓄在體內的力量平息了下去。
“二位使者請和我來。”託拜厄斯·弗羅斯特開口說道，然後帶著兩人走到了三角聖徽前。
“吾神雖然會傾聽我們的禱告，卻不一定會回應我們的禱告，想要和吾神交流，就要看二位自己了。”託拜厄斯·弗羅斯特笑著說道：“想必，二位應該有方法吧。”
“有勞。”陸逸對著託拜厄斯·弗羅斯特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三角聖徽，在口中唸叨著這位蒸汽與機械之神的尊名，但是在心裡卻不停的唸叨著這位工匠之神的本名——尤格斯·斯蒂亞諾。
不只是心裡，他的神念也順著這枚聖徽與那位蒸汽與機械之神的聯絡找到了這位蒸汽與機械之神的神國，然後，開始敲門。
正在神國之中的機械之神感應到了自己神國外的動靜，聽見了有人在叫自己的本名，神色之中滿是怪異，順著聲音看向了聲音所在的方向。
只是，這一看，卻是讓他驚呆了。
他和曾經的羅塞爾關係非常好，甚至，如今他能夠成為蒸汽與機械之神，也是受到了羅塞爾的幫助。
雖然最後因為羅塞爾晉升黑皇帝，導致他與羅塞爾的關係發生了破裂，但是，在他和羅塞爾合作的蜜月期，他還是知道了不少關於羅塞爾的隱秘。
比如，羅塞爾的執念，黑髮，黑眸，黃皮膚。
當然，除了羅塞爾之外，更重要的是，這兩位和那位神秘的資本家途徑的舊日支柱的容貌極為相似。
機械之神敢肯定，這個世界上本來是沒有資本家途徑的，那個自稱走上了資本家途徑的序列零的存在從何而來，便是他也不清楚。
而且，眼前這個人……
感受到了這位機械之神的目光，陸逸的目光也看了過去，與機械之神對視：“見過神友。”
說著，陸逸體內的力量一閃而過，那磅礴的力量，毫無疑問地訴說著這位存在的層次，一位舊日之主級數的存在！
“神友有禮！”蒸汽與機械之神趕緊降臨在了聖衡大教堂，一位知道他底細的舊日之主找他，他怎麼敢不現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