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聖戰
紫霄宮外，渾沌氣流被無形的屏障排開，形成一片奇異的寧靜區域。古樸、蒼茫的紫色宮闕靜靜懸浮，宮門大敞，彷彿早已在等待著不速之客。
宮內，雲臺之上，一位身著樸素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萬古星空的老道，正靜靜盤坐。
他手中拄著一根古樸的龍頭柺杖，柺杖龍頭處，隱隱有混沌氣繚繞。頭頂上方，一輪晶瑩剔透、散發著萬千玄奧光華、演繹無窮大道至理的玉碟虛影緩緩旋轉，正是那洪荒第一至寶——造化玉碟（殘片）。
鴻鈞道祖緩緩睜開雙眸，目光平靜無波，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直接落在宮門外那三道散發著凜然清氣、開天道韻的身影之上。
老子、元始、通天，三清並肩而立，衣袂無風自動，周身清氣繚繞，各自頭頂慶雲翻滾，三花沉浮，道果顯化。
他們臉上再無之前在平心殿時的種種情緒，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彷彿能凍結混沌的寒意。
“唉……”一聲悠長的嘆息，自紫霄宮內傳出，迴盪在混沌之中，帶著一種悲天憫人、又似無可奈何的意味。
“你們來了。”鴻鈞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老師。”老子打了個稽首，聲音同樣平靜，卻蘊含著萬載玄冰般的寒意。
這聲“老師”，此刻聽來，更像是一種冰冷的諷刺。
“你們如今，皆已證道混元，享聖人尊位，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洪荒安寧，天道有序，眾生繁衍。這般逍遙自在，與世同君，不好麼？”
鴻鈞的目光在三清臉上掃過，帶著一絲探究，也帶著一絲深藏的漠然，
“為何偏要聽信讒言，行此大逆不道、禍亂洪荒之舉？與為師一起，守護這洪荒天地，維繫天道運轉，教化眾生，豈非大善？”
“守護洪荒？”通天教主最先按捺不住，冷笑一聲，手中青萍劍發出清越的劍鳴，劍氣直衝混沌，
“你口中的守護洪荒，就是將洪荒視為你的私產，你的後花園，對你予取予求，順你者昌，逆你者亡嗎？！”
“通天，此言差矣。”鴻鈞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悲憫，“我身合天道，與天道一體，所思所想，所為所行，皆是為了洪荒天地的穩定與發展，為了大道運轉的順暢。何來私心？何來予取予求？”
“為了洪荒的發展？”元始天尊也開口了，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所謂的發展，就是暗中作梗，斷我大兄三尸合一、證得真正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道途？
就是一次次推動量劫，讓巫妖二族同歸於盡，讓洪荒生靈塗炭，好讓你收割氣運，穩固權柄？
就是顛倒因果，讓西方那兩位道友欠下你所謂‘成聖因果’的宏願，從此身不由己，不得不為你奔走？
就是將不遵你意、心懷仁唸的女媧師妹，禁錮於媧皇天，不得插手人族之事？！”
元始天尊每說一句，語氣便冷冽一分，周身玉清仙光便熾盛一分，彷彿要將這混沌都凍結、淨化。
“還是說，”老子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般的沉重力量，他那混沌色的眼眸直視鴻鈞，彷彿要看穿那層“道祖”的偽裝，
“你所謂的守護，就是將盤古父神留下的完美世界藍圖，按照你那‘外來者’的意志，扭曲、篡改，使其成為你吞噬、補全自身，達成你不可告人目的的養料與囚籠？”
“外來者”三個字一出，紫霄宮內的溫度，彷彿驟然降至冰點。
鴻鈞道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終於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卻冰寒刺骨的漣漪。
他沉默了片刻，手中龍頭柺杖輕輕頓地，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卻彷彿敲眾生心頭，讓整個紫霄宮周圍的混沌氣流都為之一滯。
“看來，那個變數，知道的遠比我想象的要多。”鴻鈞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卻多了一絲凜冽的殺機與漠然，“也告訴了你們很多……不該知道的事情。”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紫霄宮，穿透了混沌，看向了洪荒天外，那手持柳葉、端坐虛空的陸逸。
“可惜，知道得再多，也不過是徒增煩惱，加速劫數。”
鴻鈞重新看向三清，臉上那絲悲憫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冰冷，
“既然你們執迷不悟，自尋死路，那便……怪不得為師要清理門戶了。”
“清本溯源？”鴻鈞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就憑你們三個，再加上那個來歷不明、只會耍弄口舌的變數，以及那兩個不成器的叛徒，還有那困守地府的平心？”
“唉……”
回應鴻鈞的，是老子的又一聲嘆息。但這嘆息聲中，再無半分猶豫與彷徨，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
“打吧。”
兩個字，輕飄飄地從老子口中吐出。
下一刻——
“嗡——！！！”
三道開天闢地般的清氣，自三清頭頂沖天而起！
不再是各自為政的太清仙光、玉清仙光、上清仙光，而是三種清氣以一種玄妙莫測的方式，開始飛速交融、匯聚！
彷彿時光倒流，彷彿混沌重演！一股古老、蒼茫、至高無上、彷彿蘊含萬物起源與終結的恐怖氣息，自那交融的清氣中誕生、復甦！
盤古元神！三清合一！
雖然並非完全重現開天闢地的盤古元神全部威能，但這股氣息的出現，已然讓整個混沌為之震顫，讓紫霄宮周圍的時空都開始扭曲、模糊！
鴻鈞頭頂的造化玉碟虛影，光芒也猛地一盛，發出嗡嗡鳴響，似乎受到了某種同源而更本源的觸動與……壓制！
“盤古元神？！”鴻鈞眼神終於變了，那一直以來的漠然與高高在上，第一次被一種凝重的忌憚所取代。
雖然，他猜測過，但是，他沒想到，三清竟然真的敢、真的能，在此時此刻，選擇合一！
他想要藉助封神量劫分化三清，也是為了防止三清同心同德，讓盤古元神重現，可惜的是……
但三清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
“鴻鈞！受死！”
通天教主一聲厲喝，最先出手！他並指如劍，朝著鴻鈞虛虛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只有一道灰濛濛的、彷彿能切割混沌、重定地火水風的原始劍意，悄無聲息地斬向鴻鈞！
這正是他參悟盤古開天意象，結合自身誅仙劍道，在“三清合一”狀態下斬出的至強一劍——開天劍意！
與此同時，元始天尊手中三寶玉如意綻放無量光明，玉清神雷化作開天神雷的虛影，密密麻麻，帶著淨化一切、審判一切的威嚴，朝著鴻鈞轟然砸落！玉清神雷·開天式！
老子則是最為平靜，他只是抬起了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尊古樸的玄黃小塔虛影，以及一卷陰陽流轉的太極圖虛影。
他輕輕一推，小塔鎮壓時空，定住鴻鈞周身一切變化；太極圖旋轉，化作金橋，貫通有無，直指鴻鈞道體本源核心！天地玄黃玲瓏塔定乾坤，太極圖鎮陰陽！
三清合一，首次對敵，便是毫無保留的絕殺！目標直指鴻鈞本體與造化玉碟的聯絡！
“好！好！好！”鴻鈞怒極反笑，連道三聲好，手中龍頭柺杖猛地舉起，朝著虛空一頓！
“咚！！！”
一聲彷彿來自洪荒開闢之初的巨響爆發！
以鴻鈞為中心，無窮無盡的紫霄神雷憑空生成，密密麻麻，交織成一片毀滅的雷海，其中更蘊含著天道罰世的恐怖意志，朝著三清的攻擊反捲而去！紫霄神雷·天罰！
同時，他頭頂的造化玉碟虛影急速旋轉，灑下億萬道玄奧道紋，每一道道紋都彷彿是一條完整的大道法則，在虛空中交織、演化，形成一層又一層絕對防禦，將他牢牢護在中心。
更有無數天道法則鎖鏈自虛空中探出，纏繞向三清，試圖干擾、削弱他們“三清合一”的狀態！
“轟隆——！！！”
開天劍意斬入雷海，撕裂無數紫雷，與天罰意志碰撞！
玉清開天神雷與紫霄神雷對撞，爆發出照亮混沌的熾烈光芒！
玄黃塔虛影與太極金橋，與造化玉碟灑下的道紋防禦激烈摩擦、湮滅！
整個紫霄宮外的混沌區域，瞬間化為最狂暴的能量漩渦與法則亂流之地！地火水風重演，時空碎片飛舞，大道哀鳴！
“轟隆——！！！”
開天劍意與紫霄神雷轟然對撞，灰濛濛的劍光與紫色的雷霆交織湮滅，在混沌中炸開一個巨大的虛無空洞，旋即又被更狂暴的能量填補！
玉清開天神雷如雨砸落，與造化玉碟垂下的道紋屏障激烈碰撞，每一次撞擊都讓道紋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玄黃塔虛影鎮壓時空，太極金橋直指本源，卻被無數天道鎖鏈層層纏繞、阻滯，進展緩慢但堅定地朝著鴻鈞本體推進！
三清合一，氣息相連，法力互通，心意相通，發揮出的威力絕非一加一那麼簡單，而是呈幾何倍數暴漲！
那源自盤古元神的開天道韻，對鴻鈞以造化玉碟催動的天道法則，隱隱有著某種本質上的剋制與壓制！
若非鴻鈞身合天道日久，法力深不可測，對天道權柄的運用已達化境，又有造化玉碟這等混沌至寶護身，恐怕甫一交手，就要吃個大虧！
即便如此，鴻鈞也被逼得連連後退，腳下雲臺寸寸碎裂，手中龍頭柺杖揮舞如風，盪開一道道撕裂混沌的餘威，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頭頂的造化玉碟光芒劇烈閃爍，演化出無窮大道虛影，拼命抵擋、消弭著三清那融合了開天意志的狂暴攻擊。
“盤古元神……果然厲害！”鴻鈞心中震動，更有一股無名邪火升騰。
他謀劃萬古，吞噬諸多先天神聖碎片，身合天道，自認早已超脫，成為洪荒至高主宰，沒想到今日竟被三個“後輩”逼到如此境地！
尤其是那種源自盤古的開天道韻，讓他這“外來者”的神魂深處，都感到一陣陣本能的不適與忌憚。
“不能再拖了！”鴻鈞眼神一厲，知道必須速戰速決。
三清合一的狀態必然不能持久，且消耗巨大，但他們有備而來，又有那神秘的“仙王法旨”隔絕內外，自己無法引動天道本源同歸於盡，也無法藉助洪荒天地之力無限補充。
久戰之下，對自己不利！
他猛地抬頭，望向洪荒方向，眼中紫芒暴漲，試圖溝通天道，調動更多的天道之力，甚至想引動天道本源直接衝擊那層看似柔和的翠綠結界！然而，下一刻，他臉色驟變！
他感覺到，自己與洪荒天道的聯絡，雖然未被完全切斷，但卻被一層堅韌無比、充滿勃勃生機與無上守護意志的“膜”給隔開了！
那天道意志反饋回來的資訊模糊而遲滯，他能調動的天道之力，被限制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內，遠遠達不到他預期的程度！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層翠綠結界不僅隔絕內外，似乎還對天道本身產生了一種“安撫”和“穩定”的效果，讓他難以引動天道本源的暴動！
“那柳葉……究竟是什麼來歷？！”鴻鈞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不確定的驚駭。能隔絕天道，甚至能“安撫”天道，這等偉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難道那陸逸所言非虛，真有超越此界的“仙王”存在？
就在鴻鈞心神微震的剎那，三清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就是現在！”老子眼中混沌之色化為一片清明厲色，一直藏於袖中的右手猛地探出。
一方古樸玄奧的圖卷迎風便漲，剎那間化為籠罩無盡混沌的金橋玉虹，陰陽二氣流轉，定住地火水風，瓦解萬千道紋！
太極圖，真正的先天至寶，而非虛影！
同一時刻，元始天尊長嘯一聲，手中現出一杆灰濛濛的長幡，幡面混沌一片，彷彿蘊藏著開天闢地、重定乾坤的無上偉力！
他用力一揮，幡面無風自動，一道混沌劍氣撕裂長空，所過之處，混沌開闢，清濁自分，直斬鴻鈞頭頂的造化玉碟！盤古幡！同樣是先天至寶！
通天教主更是狂放，背後四道驚天動地的殺戮劍氣沖天而起，化作四柄古樸長劍虛影，分立四方，剎那間佈下一座煞氣滔天、隔絕一切的恐怖劍陣！誅仙劍陣！
四劍本體齊至，以他此刻“三清合一”狀態下催動的劍意佈陣，威力驚世駭俗，不比先天至寶差上幾分！
劍陣一成，無窮毀滅劍氣、終結道韻瀰漫，將鴻鈞牢牢鎖定，配合太極圖、盤古幡，形成了絕殺之局！
“太極圖！盤古幡！誅仙劍陣！”鴻鈞瞳孔驟縮，心中警兆狂鳴！
這三件至寶，都是他給出去的，不曾想，這三件至寶與三清這般契合，如今三寶齊出，更有三清合一的狀態加持，其威力簡直無法想象！
“鴻鈞！受死！”三清齊聲怒喝，聲震混沌！
太極圖定住鴻鈞周遭一切變化，盤古幡斬出開天闢地的混沌劍氣直指造化玉碟，誅仙劍陣封鎖四方，無盡誅仙劍氣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
“欺人太甚！”鴻鈞勃然大怒，身為道祖，何曾受過如此逼迫？
他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猶豫，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泛著濃郁紫金光澤、蘊含著他本命道源的精血噴在頭頂的造化玉碟之上！
“嗡——！！！”
造化玉碟光華大盛，嗡鳴之聲響徹混沌，其上的裂紋似乎都明亮了幾分！
無窮無盡的大道符文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不再是防禦，而是化作億萬道雷霆！
這些雷霆，不再是之前的紫霄神雷，其顏色更深，帶著一抹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色澤，氣息更加古老、暴虐、彷彿能破滅萬法，重演混沌！
都天神雷！
鴻鈞竟是以自身道源精血為引，藉助造化玉碟殘片中記載的殘缺開天印記，強行模擬出了幾分開天闢地時，伴隨盤古大神而生的都天神雷的威能！
雖然遠不及正版，但其威力，也遠超之前的紫霄神雷！
“轟！咔嚓——！！！”
都天神雷所化的紫色雷龍，與盤古幡的混沌劍氣、誅仙劍陣的無盡劍光狠狠撞在一起！
難以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紫霄宮前爆發！
混沌被徹底撕開一個巨大的、難以癒合的缺口，露出後面光怪陸離的時空亂流！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四方，連遠處那翠綠色的仙王法旨結界，都盪漾起了劇烈的漣漪！
“噗——！”鴻鈞首當其衝，哪怕有造化玉碟護體，也被這股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騰，道袍碎裂，嘴角溢位一絲紫金色的血跡，身形踉蹌後退，頭頂玉碟光芒都黯淡了一絲。
三清同樣不好受。
太極圖被震得倒飛而回，金橋虛影明滅不定。盤古幡斬出的劍氣與都天神雷同歸於盡，元始天尊悶哼一聲，臉色微微發白。
通天教主佈下的誅仙劍陣虛影更是劇烈晃動，四道劍意虛影差點潰散，他本人也受到反噬，劍意一陣紊亂。
但三清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戰意更加高昂！鴻鈞受傷了！不能讓他恢復過來！
“再來！”通天教主最是悍勇，不顧反噬，強行穩住劍陣，更磅礴的劍氣噴薄而出！
老子和元始天尊也立刻穩住陣腳，太極圖與盤古幡再次光華大盛！
鴻鈞擦去嘴角血跡，眼神冰冷徹骨，心中殺意沸騰到了極致。他知道，今日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雙手掐動玄奧法訣，頭頂造化玉碟瘋狂旋轉，一道道更加恐怖、更加接近本源的天道法則開始凝聚……
聖人死戰，方興未艾！
而這毀天滅地的戰鬥餘波，哪怕有仙王法旨結界削弱、阻擋了絕大部分，依舊有絲絲縷縷滲透而下，影響著洪荒天地！
然而，此刻的洪荒，並非毫無防備。
就在陸逸激發仙王法旨，翠綠結界籠罩天地的瞬間，早已得到傳訊、嚴陣以待的各方大能，也同時動了！
西牛賀洲，靈山之上。
接引道人面色悲苦，但眼神堅定，將手中接引神幢往空中一拋！
神幢迎風便漲，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無數佛陀、菩薩、羅漢虛影浮現，誦經之聲震天動地，柔和而堅韌的佛光如同最溫暖的庇護，將整個西牛賀洲、西海及西方極樂之地牢牢籠罩！
“慈悲慈悲，佑我西方！”
南瞻部洲，天穹之上。
準提道人手持七寶妙樹，寶樹綻放七色寶光，輕輕一刷，無數菩提虛影憑空而生，根系扎入虛空，枝葉遮天蔽日，形成一片無邊無際的菩提林海。
將南瞻部洲、南海及南方無盡山林溫柔覆蓋。寶光流轉，消弭著滲透而下的混亂法則與能量餘波。
“菩提妙樹，定地風水火！”
三千大世界，虛空之中。
八寶功德池載著功德金蓮，穿梭於各個世界之間。
池中功德金光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朵朵純淨無暇的金色蓮花在虛空中綻放，每一朵蓮花都穩穩托住一方大世界，將其庇護其中。
蓮花散發出的祥和、淨化之力，撫平著因聖人交戰而動盪的時空與靈氣。
“功德無量，護持寰宇！”
東勝神洲，萬靈矚目。
感應到天地劇變，聖人威壓與守護結界同時降臨，一位位隱世的大神通者也不再藏匿。
幽冥血海深處，業火紅蓮綻放出滔天血光與焚盡業力的紅蓮業火，雖無守護之意，但那磅礴的力量本身，就形成了一道屏障，穩固著血海及周邊地域。
萬壽山，五莊觀。鎮元子大仙面色凝重，頭頂地書顯化，溝通洪荒大地脈絡，道道土黃色光華自大地深處湧出，化作層層疊疊的光膜，護持著東勝神洲的山川地脈，穩固大地元氣。
火雲洞，三皇五帝及諸多被變相軟禁的人族先賢、上古大能，紛紛顯化靈寶神光，一道道或浩然、或古老、或凌厲的氣息沖天而起，雖無法完全突破禁錮，卻也形成了一層額外的防護，護佑著人族氣運匯聚之地。
崑崙山、金鰲島、首陽山，這三清道場更是光華沖天！中央戊己杏黃旗立於崑崙之巔，金蓮萬朵，無物可破！
天花妙墜旗於金鰲島展開，舍利毫光，寧心靜氣！
金剛鐲自首陽山飛出，化虹掠空，套取、吸收著散逸的混亂能量與法則碎片！
三件至寶聯動，形成三角之勢，配合地書之力，將東勝神洲與東海核心區域守護得固若金湯。
北俱蘆洲，妖氣沖天，巫煞瀰漫。
殘存的妖族大聖、上古妖神紛紛祭起傳承靈寶，結成古老妖陣。
而巫族殘部，則在僅存的幾位大巫帶領下，於盤古殿前，以最古老、最虔誠的儀式，祭祀他們的父神——盤古！
滾滾血氣與大地煞氣混合，化作一道模糊卻充滿蠻荒力量的盤古虛影，仰天無聲咆哮，竟也引動了部分大地之力，穩固著北俱蘆洲。
一時間，整個洪荒，四方大洲，四海八荒，三千世界，幽冥地府，各處都有光華亮起。
或強或弱，或道或佛，或妖或巫，或藉助至寶，或依靠陣法，或燃燒血脈祭祀……
億萬生靈，無數大能，在這一刻，為了守護家園，不約而同地站了出來，各展神通，共同抵禦著自天外混沌滲透而下的力量。
這一刻，洪荒眾生的力量，在生死存亡的危機面前，被短暫地凝聚在了一起。
雖然依舊各有心思，立場不同，但在守護洪荒天地這個大前提下，他們做出了共同的選擇。
天外虛空，陸逸立於翠綠結界之外，看著下方洪荒大地上亮起的點點星光，如同黑夜中無數頑強閃爍的螢火，匯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心中微動，低語道：“人道嗎？很厲害啊。”
這一刻，他感覺到了仙王法旨之下的天道的反抗減弱了，是眾生凝聚的力量喚醒了人道，人道之力正在影響天道變化，此之謂：人定勝天。
旋即，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混沌深處，那光芒爆閃、轟鳴不斷的戰場，眼神銳利如刀。
“三清已出全力，鴻鈞也動了真火……那麼，你的後手，也該來了吧，鴻鈞……或者說，羅睺？”
陸逸喃喃自語，黃金王座在他座下，掌心之中，荒塔若隱若現，正微微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