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自投羅網的來了
大荒宗。
一眾來客看著高臺上陸逸“慈悲為懷”的發言,以及揮手間將天元子等人收入神秘小塔的手段,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聖?看似悲天憫人,手段卻如此莫測,連轉輪鏡巔峰的天元子都毫無反抗之力。
而且,他身邊那位被稱作“小異”的恐怖存在,竟然對他如此恭敬,甚至……主動提出要清理門戶?
這大荒宗,或者說這“大自在天”,究竟是什麼來頭?水也太深了!
正當眾人思緒紛亂之際,異變陡生!
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並非烏雲蔽日,而是濃郁的、帶著邪惡與不祥氣息的魔氣,如同墨水般迅速浸染了蒼穹,連高懸的烈日都被徹底遮蔽,天地間陷入一片陰沉的昏暗。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降臨,冰冷、死寂、帶著濃濃的毀滅與暴虐意味,讓廣場上許多修為稍弱者面色發白,體內元力運轉都滯澀起來。
天元子的失蹤,引發了他留在地元子和人元子手裡的後手,知道天元子出了事,地元子當即請異魔族的魔獄的強者出手救人了。
若只是天元子一人出了問題,魔獄的強者或許不會出手,但是,那一瞬間,魔獄的強者們能夠感應到他們種下的魔種沒了一大半……這就不得不出手,再不出手,他們這些年的佈置可就都完了。
“桀桀桀……”一個陰冷沙啞,彷彿毒蛇吐信般的怪笑聲,穿透層層魔氣,在每個人耳邊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嘲弄。
“本殿早就說,那九王殿是個廢物!
當年帶著我異魔大軍來攻打這大荒宗,結果宗門是滅了,他自己也被人封印到現在,連個響動都沒有!
如今倒好,這破落戶宗門居然都要重建?他魔呢?死哪去了?”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緩緩自翻滾的魔氣中踏出。
此人一身黑袍,膚色是病態的慘白,眉心一點詭異的漆黑魔紋,雙瞳猩紅,周身纏繞著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正是異魔族的特徵!
而其身上散發出的威壓,赫然達到了輪迴境的層次,而且絕非尋常一、二次輪迴劫的強者!
“魔獄,四王殿。”黑袍人猩紅的眸子掃過下方廣場,最終定格在高臺之上,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聽說這裡挺熱鬧?本殿也來湊湊趣。哪個是黑瞳老鬼?
當年僥倖撿了條狗命,就該夾著尾巴躲起來,苟延殘喘也就罷了,如今還敢跳出來重建宗門?
既然你想找死,本殿送你一程就是了。”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尤其是那些對遠古秘辛有所瞭解的古老勢力代表,更是臉色劇變。
魔獄四王殿!這可是遠古時期兇名赫赫的異魔王殿之一,實力滔天,手上沾染了無數天玄大陸生靈的鮮血!
他竟然在今日,大荒宗開山大典之時,打上門來了!
不少人心頭一沉,下意識看向大荒宗眾人,尤其是那位自稱“黑瞳”的老者。
大荒宗剛剛重建,就遭遇如此強敵上門尋釁,能擋得住嗎?看這四王殿的氣勢,恐怕來者不善,今日恐怕難以善了!
不過,想了想送信的十幾位輪迴強者,還有這幾百位生死玄境,轉輪強者。用人命都能堆死這老魔頭了,他們還害怕什麼?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高臺之上,大荒宗一眾核心人物,反應卻平靜得詭異。
黑瞳老人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四王殿一眼,又看了看旁邊依舊合十而立、彷彿事不關己的異魔皇,以及老神在在、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玩味笑容的陸逸,心下頓時瞭然。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現在廣場上空,與那四王殿隔空相對,輪迴境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與對方的魔威分庭抗禮。
“老夫便是黑瞳。”黑瞳老人聲音蒼老而平靜,聽不出絲毫怒意,“四王殿?當年你不過是個跟在異魔皇身邊的小角色,如今倒也魔模狗樣,敢來老夫面前吠叫了?”
“你!”四王殿被揭了老底,尤其是當著天下群雄的面,頓時大怒,魔氣翻騰,“老東西,找死!今日便讓本殿再送你一程,連同你這剛建起來的狗窩,一併踏平!”
就在四王殿殺機畢露,準備動手之際,一個帶著些許疑惑和調侃意味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來。
“嘖……”陸逸咂了咂嘴,側頭看向旁邊的異魔皇,語氣隨意地問道:“小異啊,你出來也有些時日了,就沒想著跟你這些老部下們再聯絡聯絡?”
被點名的異魔皇對著陸逸微微欠身,語氣誠懇,甚至帶著一絲“委屈”:
“大黑天閣下明鑑!屬下既已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投入閣下麾下,自當與過往一切劃清界限,斷無再與舊部私下聯絡之理!
沒有閣下的諭令,屬下絕不敢擅自與他們有任何瓜葛!此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
他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辭嚴,情真意切,彷彿一個改邪歸正的迷途羔羊,生怕被誤會還與黑惡勢力有牽聯。
旁邊一直陰著臉的魂天帝聽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裡暗罵:“呸!真能舔!臉都不要了!”他越發覺得這異魔皇面目可憎,毫無強者風骨。
林動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世界觀再次受到衝擊。這位可是祖境啊!
是曾經差點毀滅了整個天玄大陸的終極反派啊!
現在這副“忠心耿耿”、“急於表功”的模樣是怎麼回事?陸大哥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異魔皇可不管別人怎麼想。在他們魔族的價值觀裡,強者為尊,力量至上是唯一真理。
什麼禮義廉恥、強者風骨,那都是虛的。活著,變強,掌握更多資源,才是硬道理。
陸逸的實力深不可測,背後的“大自在天”更是神秘強大,連“天邪神”那般存在在他眼裡也只是有點難搞而已。
能抱住這樣一根粗大腿,別說姿態放低點,就是讓他天天給陸逸端茶倒水捏肩捶背,他都覺得是莫大榮幸!
畢竟,以前在異魔族,以他的“天賦”(在異魔族中算不錯,但並非最頂尖),連覲見魔帝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聆聽“天邪神”的教誨了。
不然,他也不會跑到這天玄大陸找機緣了,在大千世界魔族裡享福不好嗎?
現在,能有機會“舔”到這個級別的存在,那也算是他異魔皇八輩子修來的福分!魂天帝那蠢貨懂個屁!這是格局!是智慧!
透過“金箍”與“大自在天書”的隱秘聯絡,異魔皇這番“真情實感”的心聲,一絲不差地傳遞到了陸逸這裡。
陸逸聽了,嘴角也是微微一扯,這心聲真是尷尬,但在他心裡還是非常受用的。誰不喜歡恭維呢?
“罷了。”陸逸擺了擺手,彷彿只是隨口一問,然後指了指天上那位氣勢洶洶、已經快要動手的四王殿說道:
“既然是你的老部下,那就你去處理吧。
能講道理就講道理,講不通……你看著辦。以後他們若願意歸順,還由你統轄。
只是有一點,既入我‘大自在天’,便需守規矩,絕不可再為難天玄大陸生靈,否則……”
陸逸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異魔皇立刻心領神會,甚至主動“加碼”表忠心:“閣下放心!若他們冥頑不靈,屬下親自清理門戶,絕不留情!
能得閣下收留,已是他們天大的造化,若還敢作亂,死不足惜!”
好傢伙,這態度,這覺悟!林動都不由得心裡瘋狂吐槽:您可是異魔皇啊!是魔族的皇啊!對自己的部下這麼狠真的好嗎?他們還想著救你呢吧?!
陸逸卻滿意地點點頭:“嗯,你有此心便好。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能度化便度化吧。
活人總比死人有價值。”說著,他目光掃過異魔皇,又瞥了一眼旁邊臉色不善的魂天帝,語重心長地“教導”道:
“咱們‘大自在天’,向來是求賢若渴,海納百川。
別說是自己人,就算是敵人,只要願意棄暗投明,我們也都歡迎。
兩個人能在這茫茫世間相遇,便是緣分;能成為對手,更是難得的緣分。
我們豈能辜負這天意?一定要用愛和正義(物理)去感化他們,讓他們為諸天萬界的和平與發展,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嘛!”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大義凜然。但結合他之前隨手鎮壓天元子、輕描淡寫吩咐異魔皇去“清理門戶”的做派,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愛和正義(物理)”……正經嗎?
魂天帝則是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異魔皇則是深以為然,連連點頭:“閣下教誨的是!屬下一定謹記,以‘愛和正義’去感化他們!”
“嘖,改天要是能夠找到我記憶裡的世界,就找幾個合適的導師給你們講講其中玄妙。”陸逸嚴肅的說道:“咱們大自在天的道路就是讓諸天萬界充滿愛與和平!”
“是!”異魔皇和魂天帝恭敬應聲,雖然他們不信這玩意,但是,陸逸都說了,他們聽著就是了,萬一,這玩意有什麼無上妙法呢?
異魔皇應聲之後,便緩緩轉身,面向天空中那滾滾魔氣,以及魔氣中心那已經目瞪口呆、懷疑魔生的四王殿。
他一步踏出,腳下空間泛起漣漪,身影瞬間出現在高空,與四王殿遙遙相對。
隨著他的動作,那一直縈繞周身的模糊黑影緩緩散去,露出了其本來的面目。
那是一張俊美卻帶著邪異蒼白、眉心有著暗金色複雜魔紋的面容,一襲黑金長袍,脖子上、手腕、腳腕上那五個醒目的“金箍”在昏暗的天光下閃爍著微光。
他並沒有刻意釋放氣勢,但當他真正“看”向四王殿時,一股源自血脈深處、靈魂本源的無上威壓,如同沉睡的太古兇獸緩緩甦醒,轟然降臨!
“轟——!”
四王殿周身那洶湧澎湃、足以讓輪迴境強者變色的恐怖魔氣,在接觸到這股威壓的瞬間,竟如同老鼠見了貓,冰雪遇到驕陽,發出“嗤嗤”的哀鳴,不受控制地向內收縮、潰散!
天空中的魔雲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攪動,瘋狂湧動,卻不再是受四王殿操控,而是不由自主地朝著異魔皇的方向匯聚、臣服!彷彿在朝拜它們的皇!
“陛……陛下?!!”四王殿臉上的獰笑、眼中的殺意、周身的魔威,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化為了無與倫比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猩紅的瞳孔瞪大到極致,死死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感受著那源自靈魂深處的、絕不可能作假的皇者威壓,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利、顫抖。
“您……您破封而出了?!這……這怎麼可能?!符祖的封印……”四王殿腦子一片混亂,符祖捨身設下的封印,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破?
而且,陛下破封而出,為何沒有通知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我現在是大荒宗的太上長老。”異魔皇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遍四方,
“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本皇已追隨大黑天閣下,加入大自在天。過往恩怨,一筆勾銷。四王殿,念在你曾為本皇效力的份上,本皇給你一個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裁決意味:
“一,放下武器,收斂魔氣,乖乖過來,向大黑天閣下、向大荒宗請罪,併發下魔魂誓言,從此效忠大自在天,遵從其號令,不得再為禍天玄大陸。如此,你可活,甚至可得機緣。”
“二,繼續頑抗,或者試圖逃跑。那麼……”
異魔皇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周圍的空間都彷彿凍結了。
“本皇便親自出手,清理門戶。讓你知道,背叛本皇……哦不,是違背大黑天閣下意志的下場。”
四王殿:“……???”
他徹底懵了。大腦彷彿宕機,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荒謬到極致的資訊。
陛下……破封了。
陛下……加入了敵對勢力(大荒宗)?
陛下……成了人家的太上長老?
陛下……現在要我這個忠心耿耿的部下去投降敵人,否則就要親手清理門戶?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不應該是陛下破封,召喚舊部,然後帶著他們橫掃天玄大陸,完成未竟的霸業嗎?怎麼變成陛下投敵,還要逼著他們也投敵了?
“陛……陛下!您是不是被他們用什麼邪法控制了?!還是他們偽造了您的樣貌和氣息?!”
“放肆!誰能控制我?”異魔皇嘆息,你都說是控制了他了,能夠控制異魔皇,難不成,你這個輪迴境還能打得過不成?
“我……陛下,等我以後來救你!”四王殿高呼一聲,就破碎虛空,跑了……
異魔皇扯了扯嘴角,符合他們魔族的理念,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沒問題!但是,你跑了,我的業績怎麼辦?
想到這裡,異魔皇也追了出去。
“嘖……”陸逸看著天上的發展,總覺得有一種詭異的短劇味。不過一想武動和鬥破的時間,沒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