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文武雙全
陸逸並沒有帶著異魔皇直接離開封印空間。
難得進入這處被封印、與世隔絕的“寶地”，又有異魔皇這個“本地住戶”當嚮導，不探索一番，豈不是入寶山而空回？
異魔皇畢竟是一位祖境（鬥帝）級數的強者，換算到遮天體系，也是聖人層次的存在。
聖人居所，受其道韻侵染，天長日久，往往能孕育出一些非凡的靈物、奇材。
雖然一般的聖人遺澤陸逸未必看得上眼，但異魔皇情況特殊。
他乃是域外邪族皇者，所修魔氣極具侵蝕、同化、變異的特性，遠比普通聖人的道韻更具侵略性。
這片封印空間被他佔據了不知多少歲月，其魔氣早已滲透到空間的每一寸角落，與符祖留下的封印力量、以及此方天地的本源相互侵蝕、交融。
如此漫長歲月，難保不會催生出一些獨特、罕見，甚至帶有渾沌、變異屬性的天材地寶，或許能有特殊的用處。
於是，在異魔皇的“引領”下，陸逸在這片黑暗死寂的封印空間裡開始了為期數日的“撿垃圾”之旅。
這片封印空間本質上是符祖以自身和八大祖符、祖石之力開闢並穩固的特殊虛空，原本空無一物。
但正如陸逸所料，在漫長歲月中，符祖的封印之力（蘊含其本源精神、靈力及八大祖符特性）與異魔皇的侵蝕魔氣相互對抗、滲透、交融，竟真的孕育出了一些奇特的“果實”。
陸逸憑藉大自在天書的敏銳感知，如同在沙灘上拾貝，很快就有了收穫。
他找到了一些因魔氣與祖符之力交織而誕生的奇異晶石、礦物，甚至有幾株在極端環境下頑強生長的、散發著混沌氣息的詭異植物。
用遮天體系的眼光看，這些材料大多達到了王者神材的層次，其中幾樣最核心的，甚至隱隱觸及了半聖料的邊緣。
屬性獨特，蘊含著對立與交融的法則碎片，無論是煉器、煉丹，還是參悟某些特殊法則，都有不錯的妙用。
比如，吞噬祖符的吞噬之力與魔氣的侵蝕特性結合，形成了一種能緩慢吞噬周圍能量、並將其轉化為混沌屬性的“噬魔幽晶”；
雷霆祖符的至陽至剛雷霆與魔氣的陰邪融合，竟誕生了蘊含“毀滅中新生”意境的“陰煞雷擊木”；
空間祖符的力量與魔氣交織，則催生出能輕微扭曲空間、內部自生小型次元縫隙的“虛空魔銀”……八種祖符，結合魔氣，各有所得。
然而，最大的驚喜還在後面。
當陸逸探索到這片封印空間的核心區域，也是當年符祖力量與異魔皇魔氣對抗最為激烈、彼此湮滅又新生之處時，
大自在天書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指向一處看似平平無奇、實則能量糾纏最為複雜的虛空節點。
陸逸凝神感應，雙眸中有清光流轉（藉助大自在天書之力）。
他“看”到，在那節點深處，一縷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蘊含著複雜道韻的奇異能量正在緩緩流轉。
這能量極為特殊，它似乎同時具備了符祖隕落後的本源精神力與靈力精華、異魔皇最精純的皇級魔氣本源，以及一絲八大祖符各自最核心的法則烙印！
三者以一種極其玄妙、近乎不可能的方式共存、交融、轉化，彷彿達成了一種脆弱的動態平衡。
若非此處魔氣佔據絕對主導，且這股能量隱藏極深，加之異魔皇被封印大部分感知，恐怕早已被他發現併吞噬或煉化了。
“好東西！”陸逸眼睛一亮。這簡直是符祖、異魔皇、八大祖符三者精華在特殊條件下孕育出的異寶！其潛力與價值，遠超之前找到的那些材料。
他毫不猶豫，溝通大自在天書，釋放出一股柔和的清輝，小心翼翼地探入那能量節點，開始剝離、提取、純化這股奇異的複合能量。
這個過程需要極其精細的控制力，稍有不慎便可能破壞其內部脆弱的平衡，導致能量崩潰消散。
在大自在天書的輔助下，陸逸花了小半天時間，終於成功將這股雞蛋大小、不斷變幻著黑、白、灰、金、紫等諸般色彩、內部彷彿有無數微小符文生滅的能量本源完整提取了出來。
能量離體後，似乎受到了外界天地法則的牽引，開始自發地收縮、凝聚、塑形。
或許是天玄大陸的位面法則影響，或許是其中符祖與八大祖符的烙印起了主導作用，又或者是大自在天書暗中引導……
最終，這股能量竟緩緩凝聚成了一道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質地溫潤、通體呈現混沌灰色，表面有無數玄奧紋路流轉不定的符籙！
這符籙的氣息極為奇異，它沒有吞噬祖符的霸道吞噬，沒有雷霆祖符的狂暴毀滅，也沒有其他祖符的鮮明特性。
它散發出了一種“混沌歸元、萬化為一。”的意境。
陸逸將其握在手中，心神沉入，片刻後，臉上露出瞭然與驚喜交織的神色。
“原來如此……此符，可稱之為‘異魔祖符’，或者說‘混沌祖符’、‘轉化祖符’更合適。”
他低聲自語，眼中異彩連連，“其核心能力，只有一個——轉化！”
“可以將異魔之力（魔氣）轉化為元力、靈氣，也可以將元力、靈氣轉化為異魔之力！
甚至，如果提供足夠多、足夠純淨的單一屬性本源，它或許能在一定程度上，模擬出其他祖符的部分特性！
雖然其他能力不如正版祖符，但是，比起那些只能在天玄大陸，或者大千世界用的祖符，妙用無窮！”
更重要的是，這枚“異魔祖符”的誕生，意味著異魔之力與本世界正統能量之間，並非絕對對立、不可調和。
它可以作為一道橋樑，一個樞紐，一個能量轉換的核心！
“嘖……”陸逸把玩著這枚新生的、獨一無二的祖符，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彷彿想到了什麼絕妙主意的笑容。
“大自在天……大自在天……”他喃喃念著組織的名字，笑容越發燦爛，甚至帶著幾分惡作劇般的興奮，
眾所周知，大自在天，原名波旬，乃第六天魔王，阻道佛祖的存在……如今，組織有了魔氣來源（異魔皇），有了轉化魔氣與靈氣的樞紐（異魔祖符），甚至未來還能吸納更多‘不拘一格’的人才……
“嘿嘿，這下，我們大自在天，可就真是實至名歸，越來越有‘魔道樂土，自在隨心’那味兒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未來“大自在天”麾下，仙魔同流，正邪共處，以“自在”為名，行“我道”之事，那該是怎樣一番“精彩”景象。
心情大好的陸逸，終於帶著新收的“員工”異魔皇，以及一堆撿來的“破爛”和新得的“異魔祖符”，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封印空間，返回大荒宗遺址。
當他駕馭黃金王座，帶著姿態“莊嚴”的異魔皇，重新出現在大荒古碑上空時，發現短短几日，遺址已經有了新氣象。
原本的廢墟被清理出大片空地，一些簡單的建築雛形已現，更有道道符文在地面閃爍，顯然是在佈置防護、聚靈等陣法。
更讓他意外的是，黑瞳老人和小貂（妖靈）居然已經復活，擁有了實實在在的肉身！
看氣息，黑瞳老人赫然已經恢復到了輪迴境，雖然距離其全盛時期（一次輪迴劫）還差一線，但已是極為驚人的恢復速度。
想來，是藥塵利用九王殿留下的異魔精華，配合其他珍稀材料，煉製了某種能重塑肉身、穩固魂魄的頂級丹藥，助他們迅速恢復。
藥老不愧是藥老，九品煉藥大宗師，手段非凡。
陸逸目光掃過，卻沒看到林動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奇怪。他降下王座，開口問道：
“藥老，黑瞳前輩，幾日不見，氣象一新啊！可喜可賀！不過……林動林兄呢？怎麼不見他？”
聽到這個問題，黑瞳老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他捋了捋鬍鬚，眼神飄忽。
藥塵則是忍俊不禁，捋須微笑，卻不答話。最後還是黑瞳老人乾咳一聲，解釋道：“這個……林動小子既已決定繼承我大荒宗道統，未來便是重建後大荒宗的宗主。
他們林家作為宗主家族，自然也該遷來此處，以鎮宗門氣運。小貂已經動身，去接林動的族人前來了，估摸著就這幾日便到。”
陸逸點頭，這是應有之義，不過小貂去接的？林動呢？於是，陸逸追問道：“那林兄呢？”
“林動小子他……”黑瞳老人頓了一下，表情更加古怪，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最終嘆了口氣，才接著說道：“老夫把他送去附近的‘學堂’，重新讀書進學去了。”
“嗯？？？”陸逸以為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學堂？讀書？林動？他不是在修煉嗎？”
黑瞳老人臉上露出無奈又好笑的表情，長嘆一聲：“唉……別提了。前兩日，老夫開始傳授林動小子我大荒宗的核心功法與武學，結果發現……”
他頓了頓，似乎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嘴角微抽：“這小子天賦、毅力、心性都是上上之選，一點就通，一學就會，實乃千年難遇的奇才。但是……”
“但是什麼？”陸逸好奇。
“但是他的文化水平……實在令人扼腕！”黑瞳老人痛心疾首，“僅限於能認全常用字，能磕磕絆絆讀懂功法秘籍的程度！
對於經史子集、先賢典籍、禮儀規制、宗門典故、乃至基本的文辭修飾、引經據典、書寫公文……幾乎一竅不通！
說話直來直去，滿口大白話，偶爾還想蹦出兩句他老家的方言俚語！”
“……”陸逸沉默了。他想起來了，林動出身青陽鎮一個小家族，幼年家道中落，父親重傷，家族式微。
他從小揹負血仇，拼命修煉，所有心思都放在提升實力、為父報仇上，對於“文化課”的要求，恐怕真的就只是“能認字、能看懂功法”而已。
這在天玄大陸以武為尊的底層修士中，其實很常見。
黑瞳老人搖頭嘆息：“一個純粹的武者、強者，只要實力夠硬，哪怕是個文盲，也無人敢小覷。但林動不同，他將來是要做一宗之主的！”
“堂堂大荒宗，凌駕於諸多王朝的超級宗派，未來重建後的開山宗主，與人交談，開口閉口就是‘打打殺殺’、‘幹他丫的’、‘俺覺得’……這成何體統？
我大荒宗還要不要面子了？未來如何與其他大宗門、古老世家交往？如何撰寫宗門典籍、制定門規戒律、發表宗主訓令？”
黑瞳老人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林動在各大宗門會盟時，因為“沒文化”而鬧出笑話，導致大荒宗聲譽掃地的場景。
“所以，老夫當機立斷，在附近最大的人類王朝大炎王朝的帝都，找了一所最好的、專門教導貴族子弟和年輕修士的‘天都書院’，把林動小子塞進去了！
讓他從頭學起！不把經史子集、禮儀典章、文墨辭賦學個大概，不准他回來主持宗門重建！”
陸逸：“……”他想象了一下林動苦著臉，坐在一群錦衣華服的少年少女中間，搖頭晃腦背誦“之乎者也”的場景，莫名覺得有些……喜感。
不過，黑瞳老人的考慮不無道理。一方勢力之主，尤其是一個想要傳承久遠、威震一方的大宗門領袖，確實不能只是個“武夫”。
必要的文化素養、氣度談吐、權謀手腕，都是需要的。現在補課，雖然晚了點，但總比不補強。
“原來如此……黑瞳前輩考慮周全，用心良苦。”陸逸憋著笑，點頭表示理解。林動這小子，怕是要過一段“水深火熱”的讀書日子了。
這時，藥塵和黑瞳老人也終於注意到了陸逸身後，那個一直保持著雙手合十、身姿挺拔、一動不動、彷彿入定老僧的黑影（異魔皇）。
雖然其氣息內斂，但以他們的眼力，自然能感覺到此“人”的深不可測，尤其是那隱隱散發出的、與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陰冷邪異之感，讓他們心生警惕。
“陸小友，不知這位是……？”藥塵撫須問道，目光帶著探究。
陸逸恍然，拍了拍腦袋，側身讓出異魔皇，語氣輕鬆地介紹道：“哦，忘了介紹。這位就是你們剛才提到的異魔族那位——異魔皇。我把他從封印裡帶出來了。”
“異魔皇？！！”
儘管有所猜測，但當陸逸親口證實，黑瞳老人還是瞳孔劇震，失聲驚呼。他死死盯著那團模糊的黑影，又看看陸逸，語氣帶著難以置信：“閣……閣下，您……您沒除掉他？反而把他帶出來了？”
那可是禍亂了整個天玄大陸，引得符祖大人不得不捨身封印的滅世魔頭！
是此界生靈的死敵！陸逸居然沒殺他，還把他帶出來了？這……這簡直是引狼入室啊！
“為什麼要殺？”陸逸一臉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幾分“你們太大驚小怪”的表情，
“好歹也是一個祖境修士，難得的人才。而且他態度很好，很配合，主動表示願意棄暗投明，為重建大荒宗、維護天玄和平貢獻力量。”
他指了指依舊保持合十姿勢、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異魔皇，繼續說道：“所以，我決定給他一個改過自新、戴罪立功的機會。
以後，他就是大荒宗重建後的第二位祖境坐鎮者了。有他和魂天帝在，一明一暗，一正一奇，足以震懾四方，保宗門無憂。”
“……”黑瞳老人徹底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合十魔尊”，又想想之前那個被戴上“禁神箍”、此刻正躲在角落裡懷疑人生的魂天帝，只覺得眼前一黑。
大荒宗重建後，有兩位祖境坐鎮，這當然是天大的好事，足以讓宗門瞬間躋身此界頂尖勢力行列。
但是……這兩位祖境，一個是隔壁位面來的、靠屠戮眾生、吞噬靈魂突破的魔頭（魂天帝）；另一個是本世界的終極反派、滅世魔皇（異魔皇）！
這陣容……是不是有點太“邪魅狂狷”了？未來的大荒宗，走出去是名門正派，還是魔道魁首？
黑瞳老人彷彿已經看到了大荒宗被全大陸正道宗門聯合討伐的未來了……
“唉……”黑瞳老人以手扶額，感覺心好累。這位陸閣下的行事風格，真是……別具一格。
這時，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異魔皇，感受到藥塵和黑瞳老人那複雜、警惕、審視的目光，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緩和下氣氛，展現一下“新同事”的友好。
他微微欠身，用一種儘可能平和、甚至帶著點“誠懇”的語氣開口道：
“二位道友有禮了。在下如今既已追隨大黑天閣下，加入大自在天，自當洗心革面，重新做魔。
過往種種，如昨日死。未來宗門有事，二位儘管吩咐，只要不違背大黑天閣下的命令，在下定當竭盡全力，絕無推辭。”
藥塵、黑瞳老人、小貂：“……”
看著一個渾身冒黑氣、看不清面容的魔影，擺出得道高僧的姿態，說著“洗心革面”的話，這畫面衝擊力實在太強了。
陸逸卻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異魔皇的肩膀：“不錯，覺悟很高。以後就是同事了，要和睦相處，共同為建設美好新大荒宗而努力！”
另一邊，魂天帝看著剛入職的異魔皇神色有幾分怪異……嘖，他似乎真的不是不可替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