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藥老歸來在鬥破
菩提古樹之下,兩人彷彿踏入了輪迴之中,走進了時光長河。
陸逸與蕭炎的靈識沉浮於無盡輪迴片段之中,經歷著截然不同的人生。
一世為乞兒,嚐盡冷暖;一世為帝王,執掌乾坤;一世為修士,問道長生;一世為凡人,柴米油鹽……愛恨嗔痴,生老病死,因果糾纏,無數記憶、情感、感悟如同潮水般沖刷著他們的本我真靈。
然而,在這百世輪迴的洗禮中,兩人的核心意識深處,卻始終保持著一種奇異的“清醒”。
聊天群的聯絡如同黑暗虛空中的永恆星辰,散發著微弱卻堅定不移的錨定之光,讓他們在每一次輪迴的結束,都能清晰地記起“我是誰”,並將輪迴所得化為淬鍊心境的資糧,而非迷失其中。
與此同時,即便處於輪迴之中,兩人體內的功法也並未完全停滯。
陸逸的道宮秘境中,荒塔坐鎮中央,五大道宮神祇各自盤坐,繼續有條不紊地煉化、調和著那磅礴的渾沌體本源,絲絲縷縷的混沌氣融入四肢百骸,無聲地強化著他的肉身與道基。
而蕭炎,則在某一世身為“煉火修士”的輪迴中,福至心靈,分出一縷心神,御使著赤帝火皇氣,遵循著“焚訣”的奧義,開始引導、煉化那封存在冰玉盒中的金帝焚天炎。
輪迴的體悟與異火的煉化,竟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使得他對火焰的掌控、對“火”本身的理解,都在潛移默化中飛速提升。
就在兩人於輪迴中沉澱、蛻變之際,黑角域之中,也因藥老的“歸來”,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黑角域,楓城。
這座以“藥皇”韓楓之名命名的城池,今日迎來了它建立以來最為“尊貴”,也最為“恐怖”的訪客。
城中心上空,空間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塌陷,如同鏡子般片片碎裂,露出其後漆黑深邃的虛空亂流。一股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降臨,籠罩了整個楓城!
城內,無論是橫行霸道的黑角域亡命之徒,還是普通居民,亦或是韓楓麾下的煉藥師與護衛,在這一刻全都臉色慘白,瑟瑟發抖,修為弱者更是直接癱軟在地,幾乎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們驚恐地望著天空,只見那破碎的空間裂縫中,一道身著玄色雲紋長袍、銀髮披散、面容清癯儒雅的身影,負手而立,緩緩踏出。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空間都泛起圈圈漣漪,彷彿連天地都在恭敬地迎接他的降臨。
其周身並無璀璨鬥氣光華,但那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浩瀚氣息,卻讓所有感知到的人靈魂戰慄!那是超越了鬥宗,甚至超越了尋常鬥尊的無上威壓!
“鬥……鬥尊?!不,這氣息……恐怕是高階鬥尊,甚至可能是……鬥聖?!”楓城內少數幾位見識過真正強者的老牌鬥皇、鬥王,牙齒都在打顫,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恐怖如斯!
如此強者,毫無徵兆地破碎虛空降臨楓城,所為何事?是敵是友?整個楓城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與恐慌。
城主府深處,正在密室中推演丹方、同時盤算著如何謀取迦南學院隕落心炎的韓楓,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驚得霍然起身,手中的玉簡“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何方高人駕臨楓城?韓某有失遠迎,還請恕罪!”韓楓強作鎮定,聲音裹挾著鬥氣傳出城主府,同時身形一閃,已來到府外廣場上空。他必須出面,否則這莫名強者一怒之下,整個楓城都可能化為齏粉。
然而,當他抬頭看清天空中那道負手而立、正以一種淡漠目光俯瞰著他的身影時,韓楓臉上的鎮定瞬間破碎,瞳孔驟縮如針尖,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攥住,渾身血液都快要凍結了!
那面容……那氣質……那雖然更加年輕、氣息也天差地別,但深深刻在他靈魂深處的熟悉感……
“老……”韓楓下意識地就要喊出那個深埋心底、帶著無盡怨恨與恐懼的稱呼“老東西”,但話到嘴邊,硬生生被他嚥了回去,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極致驚駭與難以置信的扭曲笑容,聲音乾澀嘶啞地改口道:
“老……老師?!您……您老人家……竟然還……活著?!”
韓楓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在崩塌!當年他親手勾結魂殿,暗算偷襲,明明已經確認藥塵靈魂遭受重創,肉身崩毀,只剩靈魂不知所蹤!
他以為這個老東西早就魂飛魄散了!就算僥倖未死,也必定是苟延殘喘,躲在某個角落不敢露面!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如此完好無損地“復活”?而且這氣息……這恐怖到讓他靈魂都在哀嚎的氣息,絕對超越了鬥尊!這老東西不僅沒死,還突破到了鬥聖?!這怎麼可能?!!
“呵。”天空中的藥塵,聽到韓楓這聲顫抖的“老師”,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這笑聲不大,卻彷彿帶著萬載玄冰的寒意,清晰地傳遍了楓城的每一個角落,讓所有聽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藥塵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刮過韓楓那驚懼交加的臉,掃過他身後那還算氣派的城主府,最後落回他本人身上,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蘊含著滔天的失望與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韓楓,我的好徒兒。”
“當年你為了一卷焚訣,勾結魂殿,欺師滅祖,將我逼得肉身盡毀,靈魂重創,不得不寄身戒指,苟延殘喘。”
藥塵的語氣沒有太多憤怒,更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但其中的冰冷,讓韓楓如墜冰窟。
“我本以為,你既做出如此選擇,背棄師門,投靠魂殿,總該有些長進,混出個人樣來。畢竟,你天賦不差,心性……嗯,夠狠,夠毒。魂殿資源龐大,功法詭異,助你突破鬥宗,乃至鬥尊,想來也非難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韓楓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冰冷的令人打顫,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失望與嘲諷:
“可如今看來……嘖嘖,真是讓為師……大失所望啊。”
藥塵搖了搖頭,語氣中的譏誚毫不掩飾:
“背叛之前,你是鬥皇。背叛之後,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居然……還是鬥皇?
哦,氣息虛浮,鬥氣斑駁,看來是改修了那殘破的焚訣?連以前的底蘊都耗損了不少。這就是你背棄一切,弒師求‘道’,換來的結果?”
“魂殿許你的好處呢?天階功法呢?那些資源呢?我本以為,再見你時,你或許已經超越了當時的我。
但是,莫非你的背叛,就換來了讓你躲在這西北大陸的犄角旮旯,當個土皇帝,守著這點基業,算計著迦南學院那朵你根本沒本事收取的隕落心炎?”
隕落心炎怎麼說也是鬥宗巔峰,若是以前沒修焚訣,沒獲得海心焰的韓楓,或許還有機會,但是現在……算了吧。
藥老每說一句,韓楓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就顫抖得厲害一分。這些話,字字如刀,捅在他最痛的地方,將他這些年來自我安慰的藉口、那點可憐的驕傲與野心,撕扯得粉碎!
他當年背叛,是因為覺得藥塵藏私,不傳他焚訣,限制了他的前途。
他投靠魂殿,是以為能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和資源。
可結果呢?因為魂殿的廢物根本沒收取藥塵的靈魂,再加上,魂殿也瞧不起他這種背叛師門的小人,榨乾他關於藥塵和星隕閣的資訊後,就將他像垃圾一樣丟開,許諾的資源功法大半成了空頭支票。
他只能躲到西北大陸,隱姓埋名,靠著煉藥術,勉強建起這楓城,小心翼翼地發展勢力,覬覦著迦南學院的異火,卻連正面去搶的底氣都沒有!
以前的人脈根本不敢用,生怕被中州他老師藥尊者的古交們知道,然後為了給他老師報仇,把他殺了。
和如今以鬥聖之姿、破碎虛空歸來的藥塵相比,他韓楓,活脫脫就是個跳樑小醜!一個可悲、可笑、失敗透頂的叛徒!
“你……你懂什麼!”極致的恐懼、羞愧、憤怒與不甘混合在一起,讓韓楓的面容徹底扭曲,他嘶聲吼道,試圖為自己辯解,挽回最後一絲顏面,“焚訣是能進化的無上功法!是你這老東西迂腐!不識貨!捨不得給我!我投靠魂殿,是為了追求更強的力量!是你不給我機會!”
“更強的力量?”藥塵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憑你現在這鬥皇修為,這身靠著吞噬低階獸火和海心焰勉強提升到玄階高階的焚訣殘篇?
韓楓,你不僅心性歹毒,眼光更是差得離譜。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靠背叛和投機取巧能得來的。”
他不再廢話,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一縷冷白色的火焰幽幽燃起,正是骨靈冷火!
但與以往不同,此刻的骨靈冷火,在藥塵那浩瀚如海的鬥聖級鬥氣催動下,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低溫與毀滅氣息,火焰周圍的空間都隱隱出現了黑色的凍裂痕跡!
“當年你偷襲於我,今日,我便以這骨靈冷火,清理門戶,了結你我師徒……不,是前師徒之間的因果。”
藥塵的聲音冰冷徹骨,宣判了韓楓的結局。
韓楓感受到了那致命的殺機與絕對的實力差距,絕望與瘋狂同時湧上心頭。他知道,求饒無用,辯解無用。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急速結印,體內那玄階高階的焚訣瘋狂運轉,試圖引動體內的海心焰做最後一搏!
“老東西!想殺我?沒那麼容易!海心焰,焚天!”
深藍色的海心焰自韓楓體內暴湧而出,化為滔天火浪,帶著一股狂暴的毀滅氣息,衝向藥塵。
這一擊,幾乎耗盡了韓楓所有的鬥氣和精血,威力堪比低星斗宗全力一擊,在這黑角域,足以毀掉小半座城池!
然而,面對這垂死掙扎的全力一擊,藥塵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對著那洶湧而來的深藍色火海,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一口帶著骨靈冷火本源寒氣的氣流吹出。
剎那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那氣勢洶洶、焚天煮海的深藍色火浪,在接觸到那縷寒氣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了“嗤嗤”的哀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凍結!
從最前端的火浪開始,迅速向後蔓延,不過眨眼功夫,韓楓全力催動的海心焰,連同他本人,以及他周圍數十丈的空間,全部被一層晶瑩剔透的森白寒冰徹底封凍!
韓楓保持著結印怒吼的姿勢,臉上的瘋狂與絕望被永恆定格,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他體內的鬥氣、靈魂、生機,在這一刻,被骨靈冷火的極致寒氣徹底凍結、湮滅。
藥塵手掌輕輕一握。
“咔嚓……嘭!”
冰雕連同其中被凍結的海心焰,同時化為最細微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在陽光下折射出淒冷的光芒,隨後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黑角域叱吒風雲數十載的“藥皇”韓楓,就此隕落,形神俱滅,死得無聲無息,甚至不如他當年偷襲藥塵時造成的動靜大。
整個楓城,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輕描淡寫、卻又恐怖到極致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一位鬥皇巔峰強者,就這麼……沒了?
藥塵看都未看那消散的冰晶,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楓城眾人,聲音平淡地傳開:
“韓楓已伏誅。楓城,自今日起,解散。爾等各自散去,莫要為非作歹。否則,猶如此冰。”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一步踏出,空間自動裂開一道門戶,身影沒入其中,消失不見。那恐怖的鬥聖威壓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
直到空間裂縫完全彌合,過了許久,楓城中的人才敢大口喘氣,許多人癱坐在地,渾身被冷汗溼透,臉上猶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
藥塵本想著,要好好“招待”一番韓楓這個欺師滅祖的逆徒,用上些從“閻”那裡得來的冥府手段,讓他嚐嚐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洩心頭之恨,祭奠自己這些年承受的苦難。
可當他真正看到韓楓那張因恐懼、絕望、嫉妒、不甘而扭曲的臉,感受到對方那虛浮的鬥氣和斑駁的根基,再想起當年那個曾被他寄予厚望、悉心教導、視若子侄的聰慧少年……滿腔的怒火與殺意,最終卻化作了一聲悠長的、帶著無盡複雜情緒的嘆息。
罷了。
終究是自己當年眼拙,識人不明,養虎為患。如今師徒情分早已恩斷義絕,剩下的,只有需要了結的因果。給韓楓一個痛快,既是對過往的徹底斬斷,也算是對那段錯誤師徒緣分的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仁慈。
骨靈冷火,冰封湮滅。形神俱滅,因果了結。
做完這一切,藥塵心中並無太多快意,反而有些空落落的。他不再看下方混亂的楓城,轉身一步,再次撕裂空間,準備直接返回中州,去往星隕閣,見一見闊別多年的老友風閒,也看看自己一手建立的基業如今變成了什麼模樣。
然而,當他從那臨時構築的空間通道中一步踏出時,卻猛地怔住了。
眼前並非預想中熟悉的星隕閣山門,也不是中州任何一處他認得的地界。
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一種略顯暗沉的青灰色,雲層低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古老、蠻荒的氣息。
最讓藥塵心驚的是,這天地間遊離的能量,並非他熟悉的鬥氣,而是一種質地更為厚重、凝實,蘊含著某種奇特“靈性”的未知力量!
這股力量層次似乎不低,但屬性與鬥氣迥異,他嘗試吸收了一絲,竟感到經脈有些許滯澀,需要重新適應和轉化。
“這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