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魂族當滅！
陸逸正想著接下來的安排，卻是突然心念一動，抬頭望向了迦南學院上方的天空。只見那裡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泛起劇烈的漣漪，一道穩定、散發著古老磅礴氣息的空間通道被強行開闢，光華流轉間，兩道身影從中邁步而出。
其中一道淡青色倩影，正是去而復返的古薰兒。而另一人，則是一位身著樸素灰袍、面容儒雅中透著無盡威嚴、氣息深不可測、僅僅站在那裡就彷彿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的中年男子。男子目光如電，甫一出現，視線便掃過下方，最終落在了端坐於黃金王座之上的陸逸身上，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與探究。
正是古族族長，鬥聖巔峰強者——古元！他竟然親自帶著女兒，透過空間通道，直接來到了迦南學院！
古元剛從空間通道中踏出，目光所及，便看見了下方天焚煉氣塔外廣場上那略顯怪異又和諧的一幕：一個白衣少年（陸逸）大馬金刀地端坐在一尊散發著渾沌光暈的黃金王座之上，正與旁邊一位鬚髮皆白、氣息不弱（鬥宗）的老者（蘇千）談笑風生，語氣輕鬆。而更遠處，天焚煉氣塔的大門……似乎壞了？還在冒煙？
“父親，那位端坐於黃金王座之上的，便是大黑天閣下。”不等古元發問，身旁的古薰兒便立刻低聲介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她瞭解自家蕭炎哥哥，若非真有依仗和確信，絕不會說出“碾壓鬥帝”那種話。
而且，從蕭炎描述陸逸行事作風來看，這位“大黑天”閣下雖然愛開玩笑（或者說惡作劇），但實力和背景恐怕深不可測。無論如何，禮數必須周全，絕不能輕易得罪。
古元聽著女兒的介紹，神色更加鄭重了幾分。他迅速收斂了因直接空間跨越而產生的一絲空間波動，理了理並無線頭的衣袍，將自身那屬於鬥聖巔峰的浩瀚氣息也完美內斂，只流露出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
他帶著古薰兒，緩緩自空中降下，落在了廣場之上，與陸逸的黃金王座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以示尊重的距離。
降落時，他對著旁邊如臨大敵、趕緊上前行禮的蘇千微微點頭示意，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陸逸。
“古族，古元，見過大黑天閣下！”古元對著端坐王座的陸逸，鄭重地拱手施禮，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沉凝的力量感。
他並未因陸逸看似年輕的外表和“僅僅”鬥宗級別的外顯氣息而有絲毫怠慢。
親身接觸過那塊玉佩，感受過其中超越認知的恐怖道韻後，他深知眼前之人，或者說其背後的存在，絕非能以常理度之。
陸逸依舊安坐於黃金王座之上，並未起身，只是同樣對著古元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淡然的微笑，聲音清越：“古族長客氣了，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在下大黑天，有禮了。”
他這“不起身、只拱手”的姿態，若是尋常鬥宗乃至低星斗尊面對古元，簡直是狂妄無禮至極。但古元神色不變，彷彿理所應當，心中反而更加篤定對方來歷非凡。
陸逸的目光在古元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隨即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古族長氣度沉凝，道基雄厚，距離那一步，恐怕也只差臨門一腳了。如今一見，當真令人……惋惜。”
“嗯？”古元聞言，心中一動。惋惜？惋惜什麼？
只聽陸逸繼續娓娓道來，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滄桑：“若非此界與上界（大千世界）的聯絡早已被封鎖，導致鬥氣大陸位面成長停滯，無法再自然孕育出源氣這等打破桎梏的關鍵之物……
恐怕以古族長的天資與積累，早已打破藩籬，再現古族古帝之無上威能，引領古族乃至整個大陸，踏入新的紀元了。可惜，可嘆。”
陸逸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古元耳邊轟然炸響！他臉上的沉穩瞬間被打破，瞳孔驟縮，甚至忘記了去在意陸逸那“不起身”的細節，全部心神都被話中的資訊所攫取！
封鎖？上界聯絡被封鎖？位面成長停滯？源氣無法自然孕育？
這與他以及遠古八族無數先輩探索、推測的結論，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在古元，乃至魂天帝、已故的蕭玄等人的認知中，源氣是位面誕生之初一次性孕育的“不可再生資源”，用一點少一點。
成為鬥帝會消耗源氣，所以自陀舍古帝之後，再無新帝誕生，是因為“存貨”用完了。
他們尋找陀舍古帝玉和洞府，就是希望能找到古帝可能留下的“源氣儲備”或者“突破之法”。
可眼前這位“大黑天”卻說，源氣本應是可再生的？只是因為位面與上界的聯絡被封鎖，導致位面無法繼續“成長”，所以才無法孕育新的源氣？
位面……還會“成長”？像生命一樣？
這完全顛覆了古元數千年的認知！他本能地想要質疑，但聯想到那塊玉佩中超越鬥帝的氣息，聯想到對方“天外來客”的身份，又不得不將質疑壓了下去。或許……在更高的層面，世界的真相本就如此？
古元強壓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閣下所言……恕古某愚鈍。據我族古籍記載，以及歷代先輩探索，源氣乃天地初開所孕，用盡即無。不知這‘位面成長’、‘聯絡封鎖’之說，從何而來？又為何……要封鎖我鬥氣大陸？”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如果源氣可再生，那封鎖鬥氣大陸，斷絕其成長和源氣孕育，等於扼殺了此界所有生靈晉升鬥帝的希望！這是何等狠毒、何等宏大的手筆？！誰幹的？為何如此？
陸逸看著古元那極力掩飾卻依舊透出震驚與求知的眼神，心中暗笑，知道“忽悠”起了效果。
他臉上露出一種“你問到點子上了”的表情，神色也嚴肅了幾分，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悠遠的意味，彷彿在講述一段塵封的古老秘辛：
“古族長可知，你們所處的鬥氣大陸，乃至其依附的大千世界，在無盡遙遠的過去，曾經歷過一場席捲諸界、幾乎傾覆的浩劫？”
不待古元回答，他繼續道：“有天外邪魔一族，自域外而來，入侵大千世界。其勢滔天，魔威肆虐，幾乎佔據了大千世界近半疆域，將之化為生靈滅絕、魔氣縱橫的魔域。”
“浩劫之下，無數依附於大千世界存在的下位面被波及、入侵，最終淪陷，化為邪魔的巢穴與兵源之地。”
陸逸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聲音帶著一絲沉重：“或許，正是為了庇護如鬥氣大陸這般尚未被入侵、或尚未完全淪陷的下位面，避免你們也遭受邪魔荼毒，淪為戰場與血食……
你們的某位，或者某幾位驚才絕豔、心懷蒼生的先輩大能，在關鍵時刻，不惜代價，聯手或以無上神通，主動封鎖、隱藏、甚至一定程度上‘切斷’了鬥氣大陸與上界（大千世界）的聯絡與通道。”
“如此，雖斷絕了位面成長、源氣再生之路，卻也有效阻隔了邪魔的感知與大舉入侵，為鬥氣大陸贏得了一絲喘息之機，保留了文明的薪火。”
他看向古元，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封鎖，是保護，亦是枷鎖。它讓鬥氣大陸免於覆滅之危，卻也扼殺了此界生靈通往更高層次的可能。
原有的源氣在萬載歲月中被歷代驚才絕豔者消耗殆盡，後來者……便再難突破。古族長與魂天帝、蕭玄等驚世之才，困於鬥聖巔峰，非天賦不足，實乃時也，命也，運也。”
陸逸這一番話，半真半假，虛實結合。
大千世界遭天邪神入侵是實，下位面可能被波及是實，但具體到鬥氣大陸被“主動封鎖以保護”，則更多是他的推測和為了增加說服力而進行的“合理想象”。
至於封鎖是否真的完全阻隔了源氣再生，還是另有緣由，他其實也不完全確定。
但這並不妨礙他用來忽悠……啊不，是用來與古元進行“高層次”對話，建立資訊優勢。
果然，古元聽完，整個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當場，臉色變幻不定，眼中充滿了震驚、恍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沉的悲涼與複雜的神色。
原來……如此？
困擾遠古八族萬載的“無帝之謎”，竟是因為一場波及諸界的浩劫，因為先輩的“保護性封鎖”？
他們被困在鬥聖巔峰，不是因為天賦不夠，資源不足，而是因為整個位面被“鎖”住了上升通道？
這真相太過震撼，也太過殘酷。但細細想來，似乎又能解釋很多疑惑。比如為何遠古之後，再無鬥帝訊息，為何諸多遺蹟顯示上古時期鬥氣大陸似乎與更高層次世界有更多聯絡，後來卻莫名斷絕……
“天外邪魔……封鎖保護……”古元喃喃自語，消化著這些資訊。他看向陸逸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因為玉佩和女兒的話而保持敬畏，那麼現在，則是真正將陸逸視作了來自更高層次、知曉世界真相的“引路人”和“大能”。
“多謝閣下解惑……此等秘辛，聞所未聞，實在……”古元長嘆一聲，對陸逸鄭重地再次躬身一禮，語氣充滿了感慨與一絲敬意。
陸逸坦然受了他這一禮，心中卻在飛速盤算。忽悠住了古元，建立了神秘感和資訊優勢，接下來就是談“合作”和“未來”的時候了。他之前那番話，除了震懾，也是為後續佈局鋪墊。
為什麼要忽悠古元？陸逸自有打算。
“大自在天”要在這邊設立分部（或者說據點），總需要可靠的人手和地頭蛇協助。
古族無疑是個不錯的選擇，實力夠強，底蘊夠深，而且因為薰兒的關係，與蕭炎（也就是他陸逸這邊）天然親近。
但古元畢竟是活了幾千年的老狐狸，一族之長，心思深沉，光靠蕭炎和薰兒的關係未必能完全掌控，必須展示足夠的力量和“格局”，讓他心甘情願地合作，甚至……依附。
另一方面，陸逸也考慮著勢力平衡。將來分部建立，總不能一家獨大。
蕭家是蕭炎的本家，天然的核心，但如今太弱。藥老未來肯定要跟著蕭炎去更廣闊的世界，不可能一直留在這邊管事。那麼，就需要有足夠分量、又能互相制衡的勢力來共同管理、發展這個分部。
古族可以作為一個代表，代表鬥氣大陸本土勢力、傳承。
那麼，另一個制衡點呢？陸逸想到了魂族。
是的，魂族。魂天帝野心勃勃，實力強悍，魂族底蘊同樣恐怖。如果直接滅掉，未免可惜。
若能懾服，讓其成為“大自在天”在鬥氣大陸最鋒利、也最忠誠的“刀”，同時與古族形成制衡，豈不是更好？
有他這個“天外來客”和勢力壓著，不怕他們不聽話。
甚至，如果可能，將來把蕭玄也復活過來，讓蕭族重新崛起，形成蕭族（核心）、古族（正道代表）、魂族（威懾力量）三足鼎立，互相牽制又共同發展的穩定三角結構，那這鬥氣大陸分部，基本就穩了。
當然，這些都是長遠規劃。眼下，還是先搞定古元，然後去“拜訪”魂族，展現肌肉，再談其他。
“古族長不必多禮。”陸逸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平和，“往事已矣，重要的是未來。封鎖雖在，卻也並非完全無解。我‘大自在天’既然來此，自有緣由。有些枷鎖，或許可以試著……鬆動一二。”
他這話說得並不含蓄，聽在古元耳中，也彷彿驚雷落下！鬆動枷鎖？難道……這位“大黑天”閣下，有辦法解決源氣問題？或者，能重新打通與上界的聯絡？
古元的心，瞬間火熱起來！看向陸逸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與熱切！
“閣下之意是……”古元的聲音都有些發緊。
陸逸卻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此事關乎甚大，需從長計議。眼下，還是先處理一下我們共同的‘小麻煩’——魂族吧。
我們的想法，想必古族長也知道了，魂族，甚至是魂界都好處理，但是，那魂殿……我大自在天畢竟是天外而來，若是貿然搜尋，難免會掀起動盪，擾亂大陸眾生安寧，故而，我想請古族出手，封鎖魂殿，將魂殿的人一網打盡。”
古元立刻會意，知道這是“投名狀”和展示價值的時候了，他挺直腰板，肅然道：“魂族倒行逆施，為禍大陸，古族與之勢不兩立！願傾全族之力，配合閣下行動！不知閣下有何吩咐？”
看著古元那副“您指哪我打哪”的積極姿態，陸逸滿意地點了點頭，但是：“古族長莫要這般，魂族雖然倒行逆施，昔年魂帝成道時，也曾對大陸發展做出了貢獻。
況且，魂族也是生靈，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他們願意悔過，改過自新，我們還是應該給他們一個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