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五行術……
陸逸被眾人看得一愣,隨即摸了摸下巴,居然頗為坦然地點了點頭:“嗯,方兄觀察入微。確實,最近狀態是有點小問題。”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道:“你們都知道,我修的是混沌體,體內五行輪轉、陰陽平衡需要時刻維繫。雖然道宮秘境已開,五尊神祇虛影初步顯化,但畢竟尚未圓滿,讓它們自行維持完美平衡還有些勉強。一旦外界環境影響,就會有一些較大波動,就容易引發連鎖反應。”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和肝部區域:“五臟對應五行,也關聯五情。之前去方平那邊‘出差’,地窟世界裡土、水、木屬性的天地精氣異常濃郁。
土能克水,亦能生金,但水氣過旺與土氣相合,反倒容易催生木氣。我本身體內木行就因道宮肝之神藏未穩而偏旺,被這外來木氣一激,便是木氣過盛。”
“五行生剋,木盛則生火。”陸逸攤手,做了個“你懂的”表情,“這木氣一旺,就直接帶動了肝氣上升。肝屬木,主疏洩,其華在爪,開竅於目,在志為怒。肝氣過旺,可不就容易心煩氣躁,點火就著嗎?連帶心火也被引動,所以脾氣就顯得比平時暴了點。”
他補充道:“當然,有《大五行術》這等無上神通鎮壓調理,徹底失衡炸開是不可能的,頂多就是情緒上有點‘上火’的小毛病,無傷大雅。”
“這……正常嗎?”方平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雖然修煉武道,但對這種玄之又玄的五行生剋、情緒與臟腑關聯的修仙理論,還是頭一次聽說得這麼具體。
其他幾人,包括藥老和閻這樣的“老資格”,也是面露思索。他們各自的修煉體系不同,對陸逸這種因體質和環境導致的“情緒失調”雖能理解原理,但親身經歷者少。
蕭炎在一邊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忽然眼睛一亮,插嘴道:“等等,老陸,按照你這說法,肝火旺、心火盛,這‘火’往上走是發怒,那……有沒有一種可能,這‘火’它往下走啊?我聽說有些人內火旺盛,表現不是發怒,而是……嗯,你懂的。”他說著,還對陸逸挑了挑眉,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曖昧笑容。
陸逸聞言,直接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懟道:“蕭火火!你個不學無術的傢伙!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把咱們穿越者的平均文化水平拉低到文盲檔次?
往下走的那叫‘邪火’、‘虛火’!多因腎陰不足,虛火上炎,或者相火妄動所致,表現多為……咳,某些功能亢進或紊亂。往上走的這才是實火、肝火!表現為目赤、口苦、煩躁易怒!能一樣嗎?!”
他越說越氣,指著蕭炎的鼻子:“還往下走?你要是能修煉修出‘邪火’來,那隻能說明你腎氣不足,所以火氣只能向下洩,託不起……”
陸逸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上下打量了蕭炎一番,眼神變得古怪起來,拉長了音調:“哦——我明白了!如果是你這個傢伙,那倒是一點也不奇怪了!
畢竟是有‘前科’的人嘛……我記得某人好像跟我說過,小時候就敢用鬥氣偷偷溜進自家小青梅的房間裡,美其名曰‘幫忙溫養經脈’?嘖嘖嘖……”
“你!!!”蕭炎被戳中“黑歷史”,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臉色“騰”地一下變得通紅,連耳朵根都紅了,梗著脖子大聲反駁:“我那是在用鬥氣幫她疏通經絡,蘊養根骨!
是正經的修煉輔助!我前世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快二十歲的成年人了!思想純潔得很!怎麼可能對當時還是個小蘿莉的薰兒起那種……那種齷齪心思!你這是汙衊!是誹謗!”
他急得跳腳,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陸逸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等他吼完,才慢悠悠地補上致命一擊,語氣平淡卻殺傷力巨大:
“可是,蕭炎同學,薰兒現在……是你的正牌女朋友啊。你確定你當初那份‘純潔’的鬥氣溫養,裡裡外外,就真沒摻雜半點別的‘想法’?畢竟,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日久生情……也很合理嘛。”
“我……我……”蕭炎張了張嘴,想要繼續辯駁,卻發現所有解釋在“現任女友”這個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彷彿瞬間被萬箭穿心,剛剛還氣勢洶洶的模樣一下子垮了下來,肩膀耷拉著,像只鬥敗的公雞,頹然地蹲到烤架邊,小聲嘟囔著:“那能一樣嗎……那時候還小……後來才……哼,跟你這種單身狗說不清!”
“噗嗤——”方寒沒忍住,笑出了聲。羅峰嘴角也微微上揚。石昊眨了眨眼睛,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藥老的虛影在一旁捋著鬍鬚,搖頭失笑。閻則打了個哈欠,繼續假寐。
亭內的氣氛,因為這段插科打諢,重新變得輕鬆活潑起來。陸逸那點因“五行失調”導致的“上火”脾氣,似乎也被這玩笑沖淡了不少。
只有蕭炎還在角落裡畫圈圈,嘴裡唸叨著“青梅竹馬的事能算早戀嗎”、“幫助修煉的事能算別有用心嗎”之類的言語,廣場上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等等!”正陷入自我懷疑與辯解的蕭炎突然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彷彿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眼神重新變得“堅毅”——羞憤,他梗著脖子大聲道:“不對!重點錯了!我腎不虛的!我堂堂炎帝,掌控萬火,焚山煮海,怎麼可能腎虛?!我不腎虛!!!”
他這突如其來的、對“腎虛”指控的激烈反駁,配合那一臉“你們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腎功能”的表情,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滑稽起來。
“不,嚴格意義上來說,你‘會有’一些腎水不足的傾向。”一旁的方寒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臉上帶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微妙笑意,開始“科普”:“蕭兄你主修火屬性功法,又以吞噬融合異火為晉升途徑。火屬性本就熾烈陽亢,過盛則易灼傷陰液,損耗腎水。
正所謂‘壯火食氣’,你這幾乎可稱‘極火’之道,長期以往,體內陰陽失衡,水(腎)火(心)不濟,出現一些陰虛火旺、乃至腎水相對不足的症狀,從醫理和道法上講,是完全有可能的。”
他頓了頓,看著蕭炎越發漲紅的臉,微笑著補充:“當然,以蕭兄你的修為和丹藥造詣,想必早已服用了大量滋陰降火、培元固本的靈丹妙藥加以調理,尋常的‘腎虛’症狀自然不會顯現。我所說的,只是一種理論上的、因功法極端屬性可能導致的潛在傾向。”
“你……”蕭炎氣得牙癢癢,瞪著方寒,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撲上去跟這個一臉“我是為你好才說實話”的傢伙打一架。方寒則依舊保持著風輕雲淡的姿態,甚至露出了標準的八顆小白牙,笑容無懈可擊,彷彿在說“我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
“嗯……這麼說來,好像也有點道理。”一直沒怎麼加入調侃、保持冷靜觀察者姿態的羅峰,此刻也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開口。他那充滿理性分析的語氣,讓蕭炎心裡咯噔一下,有了不祥的預感。
果然,羅峰繼續用他那研究宇宙法則般的口吻說道:“我記得之前陸兄在群裡分享過一些……關於我們各自未來的可能片段?關於蕭兄的那部分,似乎提過你後來只有一子一女?而且子女出生時,你的年紀在修行者中也不算太大?”
他微微皺眉,彷彿在進行嚴謹的邏輯推演:“按照常理,修行火屬性功法,且修為高深、氣血旺盛者,在那方面的需求……理論上應該不會太低。結合蕭兄你與尊夫人感情甚篤,卻只有兩名子嗣……這從機率和生理角度而言,似乎……確實有些值得探究的地方。當然,這僅僅是基於有限資訊的推測,可能存在其他變數,比如修行繁忙、追求更高境界暫時不考慮子嗣、或者尊夫人體質特殊等等……”
羅峰每說一句,蕭炎的臉色就黑一分。等到羅峰那段“分析”告一段落,蕭炎已經徹底石化,彷彿被一連串“有理有據”的組合拳打懵了。
他想反駁,想說“我那是專注修煉不在意子嗣”,想說“我和薰兒感情好不需要用孩子證明”,想說“未來是可以改變的”……
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最後只化作一個充滿悲憤、憋屈、以及一絲絲自我懷疑的:
“我……”
他憋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下半句。因為他悲哀地發現,在這兩個看似“有理有據”的說法之下,他的任何辯解都顯得如此無力。
“我真的是個文盲嗎?”這才是蕭炎的疑惑,對他來說,其他的都不算什麼,但是,他居然沒有辦法反駁這兩個人的話:“我……我以前的學都白上了啊!!!”
方平在一邊看著這幾個人的交流,人都不對勁了,這幾個人,狠人啊,不愧是未來的……這才幾句話就把人忽悠傻了。
陸逸在一旁看著蕭炎那副快要裂開的表情,努力忍住大笑的衝動,肩膀一聳一聳的。
最後還是藥老的虛影看不下去了,飄過來一巴掌拍在蕭炎後腦勺上,笑罵道:“臭小子,發什麼呆!他們逗你玩呢!你修煉的《焚訣》玄妙無比,異火雖烈,卻在功法調和下化為己用,更有多種天材地寶滋養根本,只要不走火入魔,哪來的什麼腎水不足!專心走你的路便是,別被這些傢伙帶偏了!”
蕭炎被藥老拍了一記虛化“板栗”,雖不疼,卻讓他從自怨自艾中回過神來。他長長嘆了口氣,有些幽怨地看了自家老師一眼,語氣帶著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滄桑:“老師,您不懂啊……我嘆息的,根本不是身體會不會出問題這種小事。”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憋著笑的方寒、一臉無辜的陸逸、眼神清澈的石昊、以及表情嚴謹的羅峰,最終落在滿臉寫著“我是萌新我不懂”的方平身上,痛心疾首道:“我是在痛心疾首,痛恨自己竟然無法用鐵一般的事實,駁倒這幾個傢伙的歪理邪說,捍衛我作為男人的尊嚴與清白!這簡直是……是智慧的恥辱,是辯論的慘敗!”
說完,他眼珠一轉,帶著點“不能只我一個人遭殃”的“惡念”,反將一軍,問道:“你們一個個說得頭頭是道,好像很懂五行生剋、陰陽平衡似的。難道你們自己就沒點功法屬性帶來的‘小問題’?誰又比誰強到哪去?”
他首先看向剛剛“補刀”最狠的方寒。方寒放下茶杯,神色淡然,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現在主修的《青帝木皇功》雖屬木行,生機磅礴,而且《大五行術》我肯定是要學全的!”
蕭炎嘴角一抽,看向陸逸。陸逸聳聳肩,攤開手掌,一縷混沌氣在指尖流轉,隱約可見其中五色光華生生不息:“混沌體,天生近道,大五行術我都學了。”
蕭炎眼皮一跳,轉向正在努力和一塊烤得焦香獸肉搏鬥的石昊。石昊感覺到目光,抬起頭,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但理直氣壯地說:“窩嘛?窩好像……也都學了點?配合我的寶術……都挺好用的呀!打架的時候看哪個合適就用哪個!”
蕭炎:“……”
他默默把目光投向一直顯得最“正常”、最“科學”的羅峰。羅峰接收到視線,眨了眨他那雙彷彿能洞悉微觀粒子的眼睛,平靜地說道:“我目前主修的秘法《金皇白帝斬》,確屬金行,鋒銳無匹。然金能生水……”
蕭炎感覺心口中了一箭。最後,他帶著最後一絲“同病相憐”的希望,看向了最新入夥、看起來最“樸實無華”的方平。
方平正津津有味地聽著大佬們談論高深的五行理論,突然被點名,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回答道:“《大五行術》啊?我還沒開始學呢,不過……”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這還用問”的詫異,“既然都有機會拿到這麼厲害的功法了,而且,還有陸哥這邊的資源,我為什麼只學一個屬性?肯定是要五行全學啊!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五行兼修是如同吃飯喝水般天經地義的事情。
“嗯……”
蕭炎徹底沉默了。他緩緩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整個人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灰暗氣息籠罩。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資源足夠……對啊,資源足夠,他為什麼要一條道走到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