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48章 打牙祭

看著那本被方平下意識攥在手裡的暗紅《通訊錄》,幾位皇者虛影的臉色都像是吞了蒼蠅般難看。他們之中並非沒有人心生貪念或殺意——能跨界召喚如此恐怖存在、引發這一連串顛覆性事件的書冊,誰不好奇,誰不忌憚?

可目光瞥見方平身側那尊依舊微微嗡鳴、彷彿隨時準備再砸點什麼的帝鼎,所有念頭都被死死按回了心底。

罷了,眼不見為淨。

幾位皇者最後深深地、複雜地看了一眼氣息仍在不斷攀升、已然截然不同的新任“人皇”張濤,勉強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虛影一陣搖曳,便如煙雲般消散在空氣中,走得乾脆利落,毫無留戀。

他們想靜靜,別問他們靜靜是誰!

他們需要時間去消化今日之變,去重新評估這個突然闖入、蠻橫打破一切平衡的“異數”,以及……那位僅僅一道投影便讓他們感到窒息的“大黑天”。解釋?交代?此刻誰還有心情理會這些?

張濤閉目片刻,感受著體內那如同星海初開、江河奔湧般的浩瀚偉力,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與明悟充斥心間。他睜開眼,眼底深處有金色皇道紋路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質在威嚴與原本的親和之間找到了新的平衡。他先是朝著周圍仍舊處於震撼失語狀態的其他絕巔同僚們微微頷首,示意稍安勿躁。

隨即,他一步跨出,已來到方平身邊,極其自然地伸出胳膊,親熱地攬住了還有些發懵的方平的肩膀,臉上笑得見牙不見眼,活像剛撿了天大的寶貝:

“方老弟啊!這次咱們能逢凶化吉,還……還得了個這麼大的‘彩頭’,可真是多虧了你啊!你這交際能力,了不得,了不得!”

方平被張濤那澎湃的皇者氣息和過於熱情的動作弄得渾身不自在,臉色有些發綠,連忙擺手:

“部長……啊不,人皇陛下,您可別這麼說!這哪是我的功勞,分明是陸兄……呃,大黑天前輩神通廣大,一手安排。

我就是……就是個傳話的,還是個差點把事情搞砸的傳話的。”想起之前自己那提心吊膽的勸說,以及陸逸隨後乾脆利落斬殺人皇、重塑格局的霹靂手段,方平仍心有餘悸。

“誒!話不能這麼說!”張濤用力拍了拍方平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剛好讓方平齜牙咧嘴又不敢反抗:

“大黑天前輩自然是定海神針,居功至偉!但你方平,就是那根把我們和陸前輩連起來的線!沒有你這根線,這福分能掉到咱們地球人頭上?能掉到我老張頭上?”

他越說越興奮,環顧四周瘡痍卻又開始煥發新生的天地,感受著體內那屬於“皇”的權柄與力量,一股“老子也有今天”的豪情直衝腦門,恨不得仰天長嘯。

想他張濤,兢兢業業大半生,為人類命運操碎了心,曾經以為絕巔已是他的武道終點,誰知絕巔裡面居然還有強弱,而且皇者什麼的,他更是聽都沒聽過。

可是,先是機緣巧合得了絕巔妖植之助邁入絕巔,今天更是……天降猛人,直接把他捧上了皇座!這叫什麼?這就叫氣運!這就叫際遇!

他老張,如今可是正兒八經的三界九皇之一,執掌部分本源權柄的新任人皇了!這份量,這地位,誰敢再小覷地球新武一脈?誰還敢不把他張濤放在眼裡?

“哈哈哈!”張濤越想越暢快,忍不住又笑出聲來,只覺胸中塊壘盡去,豪情直衝雲霄。他用力攬著方平,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從此以後咱家也有人了”的揚眉吐氣:“方老弟!以後啊,你張老哥我,還有咱們整個地球新武一脈,可都得指望你,跟著你混了!保管吃香的喝辣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嘴角咧開一個略帶痞氣的笑容:“至於那些不長眼的地窟崽子,再敢呲牙咧嘴,搞什麼小動作……嘿嘿,老子……咳,本皇親自去跟他們‘講講道理’!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爽朗不羈,配合著他身上那尚未完全內斂、自然而然散發出的煌煌皇者威嚴,形成了一種奇特的混搭風格。一旁尚未離去的鎮天王等老牌絕巔,表情管理險些失控。一方面,他們由衷地為人類陣營憑空增添了一位貨真價實的皇者、一位與地球氣運緊密相連的守護神而感到狂喜與振奮;另一方面,看著這位新鮮出爐、畫風似乎與古籍記載中那些高踞九天、神秘威嚴的古老皇者截然不同的“張人皇”,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他是不是有點過於“接地氣”了。

方平被張濤摟得有點喘不過氣,乾笑著點頭附和:“張哥說的是,說的是,以後我跟著……”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眨了眨眼,像是卡殼的機器,然後猛地反應過來,臉上那敷衍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緩緩抬起沒被摟住的那隻手,有些遲疑地先指了指正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張濤,又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圓,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等、等等!張哥你剛剛說了啥?我是不是……幻聽了?”

方平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瘋狂刷屏:“我剛剛絕對聽錯了!肯定是剛才大戰餘波震壞了耳朵!什麼叫‘地球新武一脈跟著我混’?我才是個三品高段的小蝦米啊!不應該是我抱緊地球大腿、跟著新武一脈各位大佬混口飯吃嗎???這劇本是不是拿反了???”

張濤聞言,非但沒有糾正,反而把方平摟得更緊了些,一臉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你終於開竅了”的欣慰表情,用力搖了搖頭:“沒錯!方老弟你聽得真真兒的!以後啊,咱們地球新武,可就指著你帶領了!

你都抱上陸前輩……哦不,是抱上‘大黑天前輩’那麼粗的金大腿了,以後隨便從指縫裡漏點湯湯水水,都夠咱們地球吃到撐啦!”

說著說著,張濤彷彿“察覺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突然一收,瞪大了眼睛,用一種混合了震驚、傷心、難以置信以及“我看錯你了”的複雜眼神,死死盯著方平,語氣瞬間變得哀怨無比,活像被負心漢拋棄的深閨怨……呃,猛男?

“方老弟!你……你該不會真是那種攀上了高枝、就忘了根本的人吧???”張濤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痛心疾首,“難道咱們地球億萬同胞,還有我老張這份赤誠之心,終究是……錯付了嗎???”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鬆了鬆手——但沒完全鬆開,扭過頭,擺出一副“我不聽我不聽”、“你走吧就讓我獨自承受”的悲愴模樣,用帶著顫音的腔調繼續“控訴”:

“唉!方老弟,你走吧!不用管我們了!去追尋你那無上大道吧!你不用在意我們的!

不用在意你吃香喝辣的時候,咱們可憐的地球同胞們,獨自在那什麼天帝、種子、陽神的老謀深算裡掙扎,自生自滅!

不用在意你快意人生的時候,咱們的地球毀滅在此!去吧,去吧,我們不攔著你高飛!不拖你的後腿!不……”

說著,居然真的擠出了兩滴淚水。

方平:“……”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內心瘋狂咆哮:“那你他丫的倒是先放手啊!!!一個剛剛晉級、氣息還不穩的人皇,手勁這麼大是要勒死我嗎?!還有這演技是怎麼回事?!張部長……不,張人皇,你的人設是不是崩得太徹底了點啊喂!!!”

他還不知道張濤的愛好——“讀心”,那可是監聽整個京城的人。方平只感覺摟著自己肩膀的手臂又緊了緊,然後就對上了張濤那泫然欲泣、寫滿了“負心漢”、“渣男”字眼的譴責目光。

旁邊,原本打算留下跟新任人皇商量點正事的鎮天王,此刻臉上的肌肉也在微微抽搐。

他就說當年那個死活要拜他做乾爹的傢伙仍然是這般的不要臉,不愧是絕巔之恥,真王之恥!

修為變高了,能聽見的就更多了,聽著鎮天王心裡的想法,張濤臉色一黑,然後開口說道:“咱地球新武一脈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鎮天王前輩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吧。”

鎮天王聞言先是極為震驚地看了看戲精上身的張濤,隨後,那複雜難言的目光也緩緩移到了方平臉上,眉頭微皺,眼神里居然也帶上了幾分類似“年輕人怎能如此”、“忘了初心啊”的不贊同與淡淡譴責。

隨後開口用一種特別彆扭的語氣說道:“沒……沒錯,你去展翅高飛吧,你幫我們的已經夠多了,放心,我們新武一脈能做的不多,但是,舉整個地球之力也要託舉你!這是我們能做的最後的事了!”

更過分的是,一位體態偏胖的絕巔強者,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看著眼前這“人皇哭訴,新貴冷漠(其實是懵逼)”的一幕,搖頭晃腦,唉聲嘆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這才剛有點起色,怎麼就……唉!”

方平徹底懵了,看著眼前這幾位“德高望重”的前輩,一個個用那種看“陳世美”的眼神看著自己,只覺得百口莫辯,內心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

他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氣的)喊了出來:

“我……我怎麼啦?!我特麼還一句話都沒說呢!!!我怎麼就成渣男了???你們講講道理啊!!!”

張濤一聽方平這話(雖然主要是辯解),臉上的哀怨瞬間一掃而空,彷彿川劇變臉般換上了燦爛至極的笑容,手臂又重重拍了拍方平的後背,拍得方平一個趔趄:

“這就對了嘛!我就知道方老弟你不是那種人!答應了好啊,那可真是太好了!!!你放心,你張哥我絕對不讓你白擔這份責任!回去我就特批,專門成立一個‘諸天聯絡與特別事務部’,簡稱‘天部’,就由你掛名負責!專門用來對接、接待咱們這些來自其他世界的貴客朋友們!”

他思維跳脫,立刻又想起之前聽到的隻言片語,眼睛一亮,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對了,聽老弟你剛才的意思,一會兒……是要去見那位‘大黑天’前輩的本尊?參加他們的……線下聚會?”

方平揉了揉被拍得發麻的肩膀,有些無奈地點頭:“嗯,陸兄他們幾個在另一個地方聚著呢,我這邊事了,也得趕緊過去一趟。”

“妙啊!”張濤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我懂了”的表情,興奮道:“那更不能空手去了!初次正式拜會,又是感謝前輩出手解圍、再造之恩,必須得備上點咱們地……咱們新武世界的特產手信!你等等,我這就去準備點拿得出手的東西!”

說罷,他對方平丟下一句“稍等片刻”,身形一晃,便直接從御海山巔消失不見,連一絲空間漣漪都未曾泛起,顯露出對空間規則如臂指使的皇者手段。

然而,他這“準備特產”的過程,似乎動靜有點大。

就在張濤消失後不到三息功夫,整個地窟世界,無論是殘存的荒野還是破碎的城池上空,驟然響起了一陣詭異而沉悶的轟鳴!這聲音並非來自某處,而是彷彿同時從天空的極高處與大地的極深處傳來,帶著某種規則的震顫與憤怒的嗚咽。

緊接著,一聲怒意勃發、卻又充滿煌煌天威的爆喝,如同九天雷霆般炸響,清晰地傳遍地窟每一個角落:

“放肆!孽障!安敢對皇者不敬?!對人皇無禮?!當誅!!!”

這聲音……分明是張濤的,卻蘊含著此前從未有過的、令人靈魂戰慄的皇道威嚴與殺伐果斷!

“轟——!!!”

又是一聲彷彿星辰對撞般的恐怖震動傳來,整個地窟似乎都隨之晃了晃。遠處天際,隱約有驚恐絕望的嘶吼與磅礴能量被強行打散、湮滅的餘波傳來,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片刻之後,張濤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御海山上,氣息平穩,彷彿只是出門散了趟步。只是……他肩膀上,赫然扛著一株巨大無比、金燦燦的……向日葵?

那向日葵足有數丈高,花盤直徑超過一丈,根莖粗壯,葉片如金鐵,此刻正被一層凝實的皇道法則禁錮著,雖已脫離土壤,卻仍在微微顫動,似乎想要掙扎,花盤中心那張模糊的、充滿驚恐與怨毒的人臉輪廓若隱若現,散發出強烈的王級威壓,只是這威壓如今在張濤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葵王???!!!”一位人族的絕巔瞳孔一縮,立刻認出了這株“向日葵”的來歷。這正是地窟一方與他們纏鬥多年、兇名赫赫的一位真王——葵王!

本體便是一株修煉有成的絕世葵花。沒想到,轉眼之間,竟被張濤直接打回原形,像扛莊稼一樣扛了回來!

張濤咧嘴一笑,拍了拍那巨大的金色花盤,發出“梆梆”的悶響,彷彿在拍打一個熟透的西瓜:

“線下聚會嘛,咱們地球人講究個熱鬧,哪能沒有瓜子花生之類的零嘴?我琢磨著,普通瓜子哪配得上陸前輩他們的身份?正好這葵王的本體是株大葵花,籽粒飽滿,能量充沛,炒熟了絕對是頂級美味!帶過去給大黑天前輩和各位異界朋友們當個零嘴、打打牙祭,豈不美哉?這才叫有特色!”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把一位稱王地窟多年的妖王當成“炒瓜子原料”的架勢,讓在場所有人都眼角抽搐。

鎮天王沉默了一下,盯著張濤看了幾秒,幽幽開口:“你剛才……真的只是去‘請’了葵王?”以他對張濤的瞭解,這小子心眼可不算大,剛剛晉級皇者,正需要立威,又碰上有人(王)對“人皇”不敬這麼好的藉口,恐怕不止這麼簡單。

“哈哈哈!”張濤打了個哈哈,笑容更加“憨厚”了幾分,隨手將那掙扎的葵王本體像丟麻袋一樣扔在地上,用腳隨意踩住,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個嘛……鎮天王您老明察秋毫。主要是這葵王脾氣倔,不肯配合當‘特產’,我好言相勸它不聽,還試圖反抗。我這剛剛成皇,力量暴漲,一下子沒控制好力度……”

他聳了聳肩,一副“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不小心……一巴掌把天命王庭給拍沒了。唉,真是抱歉,我也沒想到天命王庭那邊那麼不結實,連我隨手一下的餘波都扛不住。沒辦法,誰讓我剛晉升,對皇級力量掌控還不熟練呢,見諒,見諒哈!”

他嘴裡說著“抱歉”、“見諒”,臉上卻沒有半點歉意,反而隱隱有種“爽到了”的意味。

“額……”鎮天王被噎了一下,看著張濤那毫無悔意的笑容,天植王庭的葵王不同意,所以天命王庭沒了,這對嗎?這對嗎?這對嗎!!!

只是,最終,所有話語化作一句斬釘截鐵、充滿快意的肯定:

“滅得好!該滅!”

其他幾位絕巔先是一愣,隨即也紛紛反應過來,臉上露出複雜但最終歸於贊同的神色。天命王庭,那可是地窟人族中對抗地球最為激進、手上沾滿人類鮮血的一支主要勢力。張濤此舉,雖是“失手”,卻無疑是替人族去了一個心腹大患,更是向整個地窟宣告了新任人皇的強勢與護短!

方平看著地上那株被張濤踩著的、曾經叱吒風雲的葵王,又看了看笑容滿面的張濤,再想想那莫名其妙就沒了的天命王庭……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位新任“張哥”兼頂頭上司,好像比他想象的還要……生猛,且記仇。

這“天部”主任的活兒,以後怕是熱鬧了。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