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遮天的特色!
陸逸的喝聲並不大,甚至有些尋常,既未引動風雲變色,也未激起能量狂瀾。然而,就在他聲音落下的剎那—
那尊懸浮在禁忌海上空、吞噬了無盡長生物質與古老本源,兇威滔天到令絕巔都心悸的帝鼎,猛地一頓。
隨即,它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極其乾脆地調轉方向,化作一道烏濛濛卻又流光溢彩的軌跡,瞬間劃過天際,穩穩地停在了陸逸投影的頭頂上方,靜靜懸浮。
鼎身依舊古樸,混沌氣繚繞,卻收斂了所有駭人的氣息,顯得異常的安分。
只是,這份“安分”似乎只限於表。
一陣清晰無比、絲毫未加掩飾的罵罵咧咧聲,正從鼎內嗡嗡地傳出來,迴盪在驟然變得無比安靜的御山巔:
“豈有此理!正到關鍵處……哪個混賬擾吾等進食?!”一個蒼老卻暴躁的聲音響起,帶著被打斷的端不滿。
“哼!姓陸的小兒,過河拆橋!唸完經就打和尚!吃飽了就罵廚子……不對,是廚子剛上菜就掀桌子!”另一個聲音顯得怨念更深,用詞頗為“接地氣”,顯然被“關”的這段時間沒少被動接收外面的資訊
“那位的手段,吾等自是無話可說。但陸小子,下次若再這般…吾…吾等……”第三個聲音試圖維持威嚴,但說到最後,似乎也找不到什麼有效的威脅詞彙,頗些氣急敗壞。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吧。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第四個聲音相對冷靜,透著認命般的無奈,但緊接著也忍不住嘀咕,“就是這‘斷糧’斷得也太突然了些,好歹容吾再汲兩縷,湊個整……”
這些聲音或蒼老或低沉,無不蘊含著古老滄桑的韻味與曾經俯瞰眾生的傲慢殘餘,此刻卻都充滿了憋屈、惱火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意猶未盡。
陸逸和青帝,古荒等人談論的時候也沒遮蔽這幾位,他們在帝鼎裡聽的清清楚楚。
陸逸之前還和荒塔之靈有過交流,雖然沒具體說荒天帝的境界,但是,裡面這幾位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夠猜出那位存在的境界,絕對是成了仙的存在,說不定在仙道領域之中也走了很遠了。
他們雖然頭鐵,卻也只敢在有五六成贏面的局勢下頭鐵,這種純找死的行為,還是不要嘗試的好,畢竟一個不好,試試就逝世啊。
“行了行了,幾位莫要再念叨了。”陸逸似是無奈地擺了擺手,臉上卻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淡然笑意,“這些時日跟在我身邊,想必各位也聽到了不少東西,見識了些許風景。眼下,正是需要幾位做個抉擇的時候了。”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是願意歸順於我,自此聽我差遣;還是……堅持不從,由我‘送’諸位去往其他大界,追尋你們心心念唸的長生之道?”
陸逸頓了頓,目光彷彿能穿透鼎身,看到內裡那幾道古老而複雜的意念,聲音依舊溫和,卻字字清晰:
“幾位是知道的,我這人最是心善,見不得旁人受苦。而不得長生,便是世間至苦之一。若你們不願歸順,我自然也不好強留,便成全諸位,送你們去他界……追逐那長生夢吧。”
“你別太過分,雖然你背後有那位荒天帝在,但是,我們也是至尊,曾經的古皇強者!你這般折辱我等,就不怕遭天譴嘛!”一個沙啞的聲音怒斥道。
“天譴?那是啥玩意?你們這幫子動不動發動黑暗動亂,拿著諸族天才做實驗的傢伙都沒遭天譴,我有什麼好遭天譴的?”陸逸輕笑著說道:“而且,你不知道嗎?我的天只有一個,那就是荒天帝!能譴我的也只有一個,那就是荒天帝!只要荒天帝沒意見,什麼天譴,去和荒天帝說吧!
還有,我沒功夫陪你們說這些,趕緊給個答覆,到底同不同意。
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我也不強迫你們。畢竟禁區至尊那麼多,總有至尊會答應我的邀請。”
感受著鼎內至尊的沉默,陸逸輕哼了一聲,隨後繼續說道:“雖然荒天帝大人現在不好出手,但是,我們還有一位仙王在,有柳神大人提點,有一位偉大的絕頂,不,應該馬上就要成為巨頭,乃至於無上巨頭的仙王在,想加入的至尊更是隻會多不會少!
現在問你們,是看的起你們,一群手下敗將,一群藏在暗處的螻蟻,沒資格和我,和我們談條件。”
御海山上,氣氛卻比帝鼎內更加凝滯、詭異。張濤、老者絕巔(震天王)等人,將陸逸與鼎中存在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原本以為,這尊鼎及其主人是友非敵,是來相助的。可陸逸這番霸道到近乎蠻橫的言辭,真的是很難讓人覺得他是一個好人……誰家好人這麼說話啊。
當然,真正令震天王心神劇震,幾乎要控制不住氣息的,並非陸逸的霸道,而是那個稱謂——“荒天帝”!
別人或許對“天帝”二字的份量感觸不深,但他身為知曉上古隱秘的絕巔強者,豈能不知?
自古流傳,真正有資格稱“天帝”者,不過戰、霸、鬥、滅四帝,其歸宿在他這裡並非絕密。
後世自稱天帝者,如天狗、亂天帝,雖強,卻也難以與那四位比肩。這“荒天帝”從何而來?
以“荒”為號,以鼎為器,如此強者,為何在漫長歲月中竟無絲毫痕跡可循?
更讓他背脊發涼的是,那尊鼎的威力他親眼所見——方才鼎過蒼穹,連他都需暫避鋒芒!
為什麼,這麼久了,地窟那邊一個真王都沒出來,還不是因為出來的那幾個已經被這鼎吃了,剩下的估計在那邊商量著怎麼辦呢。
所以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個自稱“大黑天”、舉止隨性卻背景駭人的少年,以及他背後那完全陌生的“荒天帝”體系,到底是什麼來頭?
就在這時,陸逸彷彿才注意到身後一群絕巔那複雜難言、驚疑不定的目光。他轉過身,臉上那對著至尊們的冷厲與不耐瞬間收起,換上了一副頗為和煦的笑容,對方平說道:
“方兄,你剛剛的麻煩,眼下算是暫時解決了。你還有什麼要求?若是覺得不夠徹底,我今日便幫你將這地窟徹底‘平定’了,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不過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螻蟻罷了,竟然敢對地球人類出手,當真是已有取死之道!”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讓在場所有絕巔心頭狂跳,方平也是欲言又止。
陸逸對此毫不在意,只是開口說道:“你若覺得還不夠,那些藏在更深處的幕後黑手,什麼聖人、天王、乃至所謂的皇者、天帝……我現在就能送他們走,不過是一群被天地束縛的螻蟻罷了,打他們,都用不著我去找人。
唯一有點麻煩的就是那個世界種子,不過也不礙事,我回去請兩個人過來,也算不得什麼。
你既然入了群,便是自家兄弟,要是讓你被一群螻蟻欺負了,以後我們群還怎麼見人?”
這話說的……霸氣沖天,護短至極,聽得人熱血上湧,卻又讓人莫名地……心驚膽戰。
“額……”方平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說實話,這種“背後有人,隨便橫著走”的感覺,確實很好。陸逸這番話,也說得他心裡暖烘烘的。但是……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因為帝鼎肆虐而顯得更加死寂荒蕪的大地,又看了看遠處禁忌海的方向——那海面,似乎比之前肉眼可見地下降了整整三四米!
說實話,這話說的很溫貼,讓他很感動,他都已經想要跪倒在地,稱為大哥了,但是……
方平覺得,自己後背有點涼颼颼的,不是害怕地窟,而是對陸逸和他背後那群“自己人”的“解決問題”的方式,產生了某種深刻的敬畏。
他乾笑兩聲,試圖讓氣氛輕鬆點:“陸、陸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平定地窟這事……事關重大,牽扯兩個世界平衡,還得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哈!今天能解圍,已經是幫了大忙了!”
陸逸挑了挑眉,正想說“這有什麼好從長計議的,幹就完了”。只是,話還未出口,他身旁懸浮的帝鼎卻猛地一震,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陸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冷電般刺向看似空無一物的蒼穹深處,彷彿能洞穿層層空間壁壘。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透九霄的冰冷與毫不掩飾的鄙夷:
“什麼東西,也敢藏頭露尾,於高天之上窺視?這般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行徑,果然上不得檯面,只配在天上填坑!”
“轟隆隆——!!!”
彷彿被這句極盡蔑視的話徹底激怒,原本死寂的天空驟然響起悶雷般的轟鳴!
漫天雲氣瘋狂匯聚、扭曲,轉眼間竟凝結成一張覆蓋了小半邊天的巨大臉龐!那面容模糊,唯有一雙巨大的眼眸如同兩輪冰冷的太陽,俯視著御海山上的眾人,浩瀚如天的威壓轟然降下,讓張濤、震天王等絕巔強者都感到呼吸一窒,體內能量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一個宏大、古老、彷彿自時空盡頭傳來的聲音,隆隆響徹天地:
“小輩……放肆!你身旁那器物雖有不凡之處,卻絕非你在此大放厥詞、目中無人的倚仗!”
那巨臉的目光落在陸逸身上,帶著審視與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輕蔑。
“區區一道投影之身,也敢狂言?縱使你本尊親至,於吾眼中,亦不過爾爾。呈上此鼎,道出你所有隱秘,吾……或可饒你不死。”
“我去你丫的!”
陸逸一聽,直接被氣笑了,眉宇間戾氣驟生。他抬手指天,再無半分之前的隨意,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捅破天的狠勁:
“哪來的腌臢貨色,也配說饒我一命?我記住你這句話了——只希望,待會兒你形神俱滅之前,別後悔自己這張破嘴說過什麼!”
話音未落,他反手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帝鼎之上!
“鐺——!!!”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恢弘、暴烈、彷彿要震碎諸天的鼎鳴轟然炸響!帝鼎烏光大盛,混沌氣沸騰如海,鼎身瞬間膨脹了百倍、千倍,化作一道吞噬光線的巨大陰影,帶著碾碎星辰、破滅萬古的恐怖威勢,不再需要任何花哨技巧,就這麼簡單、粗暴、直接地朝著天空中那張巨臉狠狠撞去!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壓塌了空間,拖曳出毀滅的軌跡!
“哼!狂妄!”巨臉發出一聲冷哼,顯然不認為一尊器物能真正威脅到他。雲氣翻湧,一隻遮天蔽日、紋路古樸彷彿由天道法則直接凝聚的巨手自九霄之上探下,五指張開,似要一手將那悍然撞來的帝鼎擒拿、鎮壓!
下一瞬——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撞擊聲爆發了!那不是簡單的聲響,而是規則對撞、能量湮滅、空間塌陷的終極轟鳴!熾烈到無法直視的光芒瞬間吞沒了一切,狂暴的能量颶風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出!
緊接著,在所有絕巔強者呆滯的目光中,那隻彷彿代表天威的法則巨手,在與帝鼎接觸的剎那,竟如同琉璃撞擊神鐵,寸寸碎裂、崩解、化為最原始的光點消散!而那張覆蓋蒼穹的巨臉,也被這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衝擊力直接震得爆散開來,漫天雲氣潰滅,露出後方……破碎的天空!
是的,破碎!那並非尋常的空間裂縫,而是彷彿一層層疊加的“天穹”被硬生生打穿、震碎了!隱約可見更高處有瓊樓玉宇的虛影一閃而逝,隨即崩塌!逸散的力量餘波掃過,遠在御海山之外的、常人不可見不可感的“九重天”虛影,竟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幕牆,層層瓦解!
震天王頭皮發麻,感覺脊椎都在冒寒氣,聲音乾澀無比:“僅僅……餘波……就擊破了九重天外天?!”
他身邊的眾位絕巔,此刻臉色早已不是發綠,而是慘白。這種層次的碰撞,別說插手,他們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光是那逸散的一絲威壓,就讓他們有種肉身與靈魂都要同時崩滅的錯覺。
潰散的雲氣與破碎的天光急速重新凝聚,那張巨臉再次浮現,比之前凝實了許多,甚至能看出幾分模糊的五官輪廓。但它此刻巨大的眼眸中,再無之前的淡漠與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駭、狂喜與難以置信的複雜光芒,死死地盯著飛回陸逸頭頂、嗡鳴著似乎意猶未盡的帝鼎。
“一尊器……僅僅是一尊器……竟有如此毀天滅地之威?!”那聲音帶著顫抖,不再是純粹的威嚴,而是夾雜了熾熱到瘋狂的渴望,“若吾得此鼎……什麼四大天帝……什麼皇者……天帝,什麼種子,都是我的!!!”
巨臉猛地轉向陸逸,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與一絲急迫:
“小輩!立刻將此鼎奉於吾!吾可饒你與下方這些螻蟻不死!此等神物,非你所能擁有!”
“饒我不死?”陸逸氣極反笑,他不再看那巨臉,而是伸手輕輕撫過帝鼎冰涼的鼎身,語氣卻冰冷得讓周遭溫度驟降:
“一個那藏頭露尾的破爛玩意,也配!”
他眼神一厲,寒聲喝道:
“帝鼎!殺!”
“給我——砸!!!”
“真以為躲在上面,隔著幾重天,我就殺不了你?大帝古皇都沒人和我這麼說話!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一而再的威脅我?”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穿透雲霄,帶著一股掀翻一切的蠻橫與決絕:
“大!往死了打!不用顧忌!大不了——打沉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