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終章 （7）
不過他的疑惑倒是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那維萊特很快就解釋了胡桃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她是作為生死之間和靈界的一些代言人而出現的，實際上也同時也代表了夜神國度和稻妻的常世等一系列死去的世界裡面的人們。
這就不奇怪了，胡桃雖然看上去有些不靠譜，但是業務能力還是非常強的嘛。
而隨著鍾離緩緩走到證人席上坐了下來，終於法涅斯也被押著走上了被告的席位，她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彷彿這些事情和自己沒有太大關係一樣。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她作為一個智慧體，對於自己的未來並不是非常清楚，也無法預測，從而產生的一種類似於過載的情況。
雖然她表面上看上去和人類沒有太大的區別，甚至依舊可以生育結婚，但不能否認的就是她確實並不是真正的人類。
“原告證人被告均已就位，接下來我宣佈這次審判正式開始。”
那維萊特敲了一下法錘，聲音不大，但是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提瓦特第一次世界審判，現在開庭，本次審判將由原告方、被告方分別陳詞舉證，經由多位證人質詢，最終由全體投票，以及審判權聯合投票裁定判決，法涅斯，你可認可本庭的權威？”
法涅斯抬起頭看了那維萊特一眼，又看向了原告席上坐的端端正正的雲岫，然後他回頭看著審判席上的那些熟悉又不熟悉的人們，其中，甚至還有四大執政都赫然在列。
她嘆了一口氣，然後似乎是認命了一樣的開口道：“我並不想認可，但我會回答你們的問題，因為你們讓我坐在這裡，就已經宣告了你們的邏輯——況且我也打不過那位原告。”
那維萊特點了點頭，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將頭轉向雲岫：“雲真君，請開始吧。”
雲岫站起身來，他沒有直接開口，而是拿出了一份早已經寫好的檔案，隨手一彈，一個法術就將檔案釋放在了整個的大廳當中。
“在場的每一個人應該都看見了，我們要起訴的是她的三件事情。”
“第一，以命運錨定為手段，將一切未選擇的可能性坍縮為深淵，將提瓦特置於持續的生死危機之下。”
“第二，以神聖規劃為名，持續6000餘年，以天釘毀滅文明，並且用各種各樣的方式阻止整個大陸文明的自然演進。”
“第三，間接掀起葬火之戰，魔神戰爭，坎瑞亞之戰等大量各種各樣的戰事，以愛人之名行控制之實，讓七國在數千年間一直處於一種緩慢的發展過程當中。”
“各位，我知道可能有人要問，為什麼不把龍族和坎瑞亞人以及遠古一些文明的仇恨也算在他的身上呢？我想要說的是，第一，合理的部份已經包括在了神聖規劃當中。第二，龍族和坎瑞亞人當時的情況也並不是完全乾淨的，所以其中一部分原因應該定義為私人仇恨。”
“至於說私人仇恨的解決方式很簡單，你們可以打一架。”
阿佩普似乎是想要站起來說話，但他剛剛起身想要鼓動自身的能量，就見雲岫一道目光赫然而來，巨大的威壓瞬間壓垮了她的抵抗意志。
她冷汗直流的坐了下來，那道眼光讓她想起了曾經尼伯龍根王發怒的時候。
“不要在這個時候提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否則我並不會客氣。”
阿佩普訕訕的點了點頭，相當沒有力氣的問旁邊的特瓦林道：“他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可怕，我以為他的實力應該跟法涅斯也差距不大的。”
“我早就說了，有要求你可以早點提，他應該是會考慮一下，至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答覆嘛。”特瓦林嘆了一口氣：“在他還比我弱小不知道多少倍的時候，我可就看到他的魄力了，直接請出風神，一把捏死了實力絕對不比神明低多少的那位博士。”
雲岫沒有管兩頭龍的竊竊私語，而是把目光轉回了那維萊特。
“審判官大人，我的起訴要求已經陳述完畢了，現在我想請證人來陳述證據。”
那維萊特點了點頭，看向下面的證人席：“現在有請第一位證人，在命運錨定時期，就已經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瞭解到整個虛假之天建立過程的存在，尼可萊恩。”
尼可從證人席上站了起來，這次難得的沒有變化萬千，而是穿著她那一身長袍，靜靜的站在了那裡，淡金色的長髮和法涅斯有些相似，身後浮動著幾縷若有若無的光芒，而在她的身周還有幾隻仙靈在漂浮著。
“我將展示我從世界底層的運轉程式碼當中抽取出來的畫面。”
她的手一揮，一道道影像就從她手中的法術當中展現了出來。
那是在神聖規劃開啟的年代，大地上所有人都是被天使們所指引著，而在天使們指引的過程當中，他們每個人都享受著這種似乎看上去完美的時代。
但是隨著時間的進步，這樣的神聖規劃當中的人類卻越來越狂熱，也越來越扭曲，無數的人類開始幹出各種各樣愈加瘋狂的事情。
有的城邦將火投向同胞，讓他們所有的同胞們都陷入到了火焰的世界當中。
有的城邦用金繩想爬上天空島，因此他們就建立起了倒懸的高塔。
有的城邦甚至為了追求所謂的終極智慧，褪去了自己的形體
無數的城邦都在嘗試著突破這層命運錨定的過程當中，有的扭曲，有的痛苦，有的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類所能做出的事情。
他們的心智在無窮無盡的故事當中被扭曲，他們被剝奪，成為一個又一個被毀滅的城邦。
而在整個命運錨定被扭曲或者說被改變的過程當中，就有無窮無盡的天釘從天上轟然砸下。
因為這破壞了命運本身的錨定。
而在世界之外，無窮無盡的深淵開始湧現了出來，其中大量的深淵堆疊在世界之上，甚至其中誕生出了自我的意識。
而這些意識當中湧現出的就有那一頭深淵化的巨龍。
隨後就是漆黑龍王撕開天幕的時代。
“我親眼見到這座天幕立起，我也親眼見到在天幕下的世界造成了什麼樣的創傷，我更親眼見到這些瘋狂的人們做出了什麼樣的事情，而且我正是其中的親歷者。”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當有人想用一個強行的產物來固化所有人的命運的時候，即使是最老實的孩子們，都會要想著用最瘋狂的辦法去掙脫它，即使代價是自己的生命。”
“這並不是因為所謂的自由，也不是因為所謂的管理，更不是因為所謂的規劃，自然也不是所謂的命運，而是一個非常簡簡單單的道理，那就是每一個人在這世界上的命運都應該由自己決定。”
“只有每一個人的命運都由自己決定的情況下，這個世界才會誕生出屬於他的真正命運。”
法涅斯抬起了眼皮看了這位金髮的天使一眼，這位天使她曾經見過，而且確實是其中最特殊的一個。
天使們大多數都褪去了自己的形體，或者用其他的辦法逃避，偏偏她用一種辦法躲開了真正的懲罰。
天使們大多數後來也都對人們諱莫如深，但只有她真正的走進了人類的世界當中，甚至是真正和後來的人類生活過一段時間的。
她學習了人類的法術體系，甚至修成了巔峰變化系大法師，而所有的天使其實是不需要修煉就可以擁有強大的實力的。
她在高天上看著她走過一個又一個的世界，從阿卡迪亞到芬德尼爾，再到帕特拉德爾斐琅玕葦原一個又一個的地方。
甚至因為她在這幾千年裡一直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還擁有了一顆神之眼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位天使居然真的超越了心中的恐懼，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
“命運本身是一個可怕的東西，直面命運也會在這個宇宙當中遭遇到不可名狀的產物，雖然這個世界是由至高的權能所創造，但萬物都不應該永恆不滅，所以神聖的規劃是必須的，天幕也必須立下。”
“如果沒有天幕的話，漆黑的命運就會真正意義上的毀滅這個世界，讓提瓦特從此消亡在宇宙當中。”
法涅斯緩緩地開口道，這也是他坐在審判席上的權利，無論是雲岫還是整個審判席的所有人都沒有禁止他說話。
“但消亡與否並不是由你來決定，況且即使是真的走到了神聖規劃徹底成功的那一步，就真的能避免被深淵徹底打敗嗎。”
尼可搖了搖頭，主動坐了下來。
她的證詞已經提交完畢了，接下來當然是第二位證人了。
冰之女皇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是繼承了亥珀波瑞亞時代遺志的神明，一直走到了今天，而在雲岫徹底掀起這番大旗之前，擎起反天理的大旗，走在最前面的一直是這位至冬的女皇。
她灰白色的頭髮上今天戴著至冬的皇冠，她不僅僅是以七神的身份參與這場審判，更是作為至冬的女皇來到這裡的。
“我的故事要從我父親的時代開始說起，那是在葬火之前的年代，我的父親也就是白沙皇，他從冰之巨龍的屍體上誕生，所以從出生開始，我們至冬的妖精們就有著反抗的宿命。”
“這並不是命運使然，而是每一代人在經歷了一切以後，對世界喊出的一聲吶喊。”
“而在最早的妖精國度建立以後，我的父親做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他尋找到了當時的那一位第三降臨者，他們要做一件大事。”
“那就是深入到波赫尤拉當中，尋找到深淵的秘密。”
“並且摧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