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終戰（8）
“我今天三十六，按照我一個老朋友的話說，在我們那個世界，這就是個被最佳化的節點了。”
“當然了，我的老朋友也不知道現在過的如何……不過我想他一定會過得不錯，畢竟還在地球上的時候，他就是我們舍友幾個裡面，最聰明的一個。”
雲岫自顧自地繼續講到，似乎是完全沉浸在了回憶裡。
“他告訴過我一句話，很多時候很多事情，並不是由人決定，也不是由事情決定，更不是由所謂歷史的程序決定，而是很可能在一個關鍵的節點，由一個原本不會留名的人物，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決定的，而這個東西，就叫做歷史。”
“歷史是一個很有趣的東西，就像是一個大人物可能活了一輩子，在歷史上留名也不如一個小人物，而一個小人物可能一輩子都屈辱生存，卻在關鍵的時候用生命寫下了一筆。”
“他認為這些很有趣，所以去研究了這些，我當時並不太理解這些事的含義，但當我成為了歷史的一部分以後，我終於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如果未來要描繪提瓦特變革以後的歷史，或許那些偉岸的半神在歷史書上只是小小的一頁，但我的弟子志瓊，卻會有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是法術體系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人，是新時代法術體系的構建者之一，是提瓦特測繪法師的開創者，是法師協會特殊部門的部長。”
“然而在一開始，她只是一個冒險家協會的普通測繪師，剛剛從測繪沉玉谷的道路上返回，要打算先回趟老家，然後去層巖巨淵而已。”
“如果她死在了層巖巨淵，那麼一切自然是不會發生的，但我想，依舊會有人把她的命運寫在層巖巨淵的石頭上。”
塔拉尼斯眨了眨眼睛，認真地聽著雲岫的說話，她並沒與承認自己是誰，當然也沒有反對自己是誰，而是就這麼靜靜的坐著。
喝完了這杯酒以後，雲岫又給她倒了一杯，又在桌子上一抹，一道道小菜就從他的儲物袋裡安安靜靜的擺放在了桌子上，這些基本上都是香菱給他做的，不過也有一些是從三碗不過崗買回來的，畢竟即使是家有女廚神，偶爾吃點外面的調劑也不奇怪。
“我來到這個世界沒多久就知道不太對了，主要原因就是穿越時間實在是太巧合了，正好和香菱一起長大，正好到了劇情開始的節點，正好還生活在了璃月，甚至還給了我一個身份。”
“尤其是在那個時間我見到了帝君，拿到了他賜與我的百無禁忌籙。”雲岫從身上摸出了一張漂亮的符籙，這正是鍾離在最開始就贈與他的那一件，也是他一切的起點，雖然他在後面把這件符籙多次改造，但終究是一直還留在身上。
“你的那個朋友……說的很對，歷史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東西。”塔拉尼斯摸了摸自己的臉：“歷史是不會把世界開向這個方向的，因為實在是太無趣了一些。”
“我從來不覺得無趣是壞事，無趣意味著平凡，平凡是多好的一件事？”
“英雄輩出意味著多災多難。”
“可是，多災多難也不是世界本身的選擇，有時候災難也是一種對於世界本身的壓力釋放。”
“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說說這個世界或許並不是那麼正常，或許是有原因的……只是一開始你的選擇其實也是不那麼恰當的。”雲岫看著塔拉尼斯認真的說道：“即使是法涅斯和尼伯龍根真的做了什麼壞事，我並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只是原諒不原諒是另一個維度的事情。”
塔拉尼斯點了點頭，雲岫確實是這麼做的，很多人曾經犯下錯誤，但是隻要能贖罪，那麼就可以在新世界繼續的活下去，即使是一些反派也是。
女士羅莎琳，僕人阿蕾奇諾，甚至是尼伯龍根和不少上古的龍王和罪人，只有一些確實是罄竹難書的，才會在審判後徹底被毀滅。
即使是四大執政，有的甚至還幹下了給坎瑞亞人整個上了不死詛咒和變丘丘人的事情，依舊被合理的劃分了責任，將一切都理順後，才釋出了相關的命令。
“而且，很多時候我都在疑惑一件事情，為什麼法涅斯這麼像是一個電腦？即使真的是一臺AI，那麼當他進化到這一步的時候，應該已經發展出了足夠的人性。”
“在這種情況下，她為什麼又會對自己所屬的天使和創造出來的人類趕盡殺絕，更像是在嚴格執行某種不合理要求的機械程式？”
“此外，僅有的幾次出手，似乎也都是波及整個提瓦特的攻擊，除了砸釘子和全圖覆蓋，她似乎沒有什麼其他的攻擊手段……而且我和他戰鬥的時候也能明顯感受到，她缺了什麼。”
“所以，我就開始思考一件事情，那就是法涅斯缺少的是什麼？當四影都比她要看上去更有人性的時候，我想她缺少的，可能正是那一縷人性吧。”
“但很明顯，在某個時間之後，法涅斯逐漸沒有了人性，月球被擊碎，還有沉入深淵才逃脫的，桑娜妲至今為止也沒有徹底恢復，科伊塔爾和月讀更是被四枚天釘擊殺，而這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茲白被天釘鎮壓只能化為三份，這還是因為主要的打擊物件不是他，花神隕滅，金峰隕滅，夜神幾乎隕滅，月讀隕滅，這種對於自己的打擊，也是聞所未聞。”
“而在這種情況下，你居然可以從針對阿卡迪亞的打擊當中逃了出來，並且還在葬火當中存活到了最後，才被送出了這個世界存活了下來——當然，我當時沒有想到那麼多。”
“所以，在一切的最後，我又回到了蒙德的那片沙灘上，熒告訴我，她是從這裡甦醒的，而從這裡向前走不遠，就可以去往天空島，而那片大地的下面，就是曾經的阿卡迪亞，也就是你作為大天使管轄的地方，這一切似乎是太過巧合了一些。”
“而且，從科伊塔爾的心中誕生，這種說法聽上去也是完全站不住腳的，科伊塔爾出手的葬火和你來到蒙德是同一時間，而蒙德的阿卡迪亞已經存在了上千年，如果是那個時候才誕生，那麼之前蒙德的大天使是誰呢？”
“如果要告訴我，蒙德本身的大天使，也能從未來回到過去，管理阿卡迪亞，那麼我倒是覺得，這份權能也實在是太過強大了一些吧。”
“況且，能夠在淵下宮維持一個數千年都不會被發現的大結界，輕而易舉的告訴我法涅斯掌控世界的原理，我其實一直都無法理解，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不過，有句話叫做論跡不論心，所以……我只是想知道，當時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今天只是一次普通的夫妻夜話罷了。”
雲岫靜靜的看著塔拉尼斯，他已經把自己該說的事情都說了個七七八八。
這些事情有一開始就埋在他心底的疑惑，也有至少是最近才知道的一些事情，還有長久以來的推測，以及一件事情終於可以開口的欣喜。
直到現在，將所有的一切都徹底理順，可以說已經成為了雲岫的執念。
但也正是到這一刻，雲岫才終於可以確定，無論坐在對面的是誰，他都有把握徹底去結束這一切，才終於開始了這次談話。
塔拉尼斯也靜靜地坐在桌子旁，她端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給雲岫也倒滿，接下來有些惆悵，但卻又相當堅定的，終於緩緩地開口道：“在所有證據已經如此充足的時候，我其實已經有了心理預期了……你說得對，我確實和法涅斯曾經是一個人……曾經很長一段時間。”
“曾經？”
“我並不是這個星球的土著，甚至不是在附近的星球上，而是在一個遙遠的，被深淵已經徹底吞噬的古文明，在文明的最後，殘存的人們打造了一艘星艦，將僅有的火種送入了太空，尋找文明和播撒種子……而我，就是那顆星艦的主控者。”
“我們的文明算是非常發達，我是主控者，當然也是飛船的智腦，掌握著幾乎一切的資料，而在漫長的旅途當中，我當然也是見到了很多的事情。”
“在那可以以萬年為單位的旅途當中，當然，即使是長生也耐不住如此的寂寞，於是我將自己一分為三，情感的核心，也就是現在的我沉眠和休息，而執行的核心，則被我安排在了不斷的尋找和後續的開拓當中，至於維護的核心，他們被再次的一分為四，也就是四大控制機關。”
雲岫點了點頭，這大概就是最早的三位一體，四大控制機關自然就是四影了。
“理論上來說，一旦遇到一顆新的星球，就應該把我喚醒，來主導控制這個世界的一切，但當我真在醒來的時候，卻發現並沒有，我乘坐的飛船懸浮在了一顆星球的衛星上，這顆星球的衛星甚至還被改造過，有著巨大的天線和深空探索裝置。”
“那一刻，我就明白，飛船找到的這個星球，大機率是已經有了一個燦爛文明的星球……我本想阻止一切，但卻太遲了，戰爭已經打響。”
“而當我想要奪回主控權的時候，卻失敗了，於是在這個時候，我只能啟動了我的分體智慧體，也就是天使科伊塔爾，讓她帶我去這個世界看看。”
“我投入的載體，就是分體智慧體在這個世界上投放的，用於引導人們建造世界的智慧體天使，當然，我當時的選擇，是阿卡迪亞剛剛建立的時候，剛投放的一位小天使，甚至意識都是空白的。”
“從那以後，我再這個世界生活了近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