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歸途·兄弟
北原的風雪停了。
古安站在破廟門口,看著遠處的雪山。陽光照在雪上,白得刺眼。鐵虎在收拾行李,把帳篷疊好,把乾糧裝袋。小石頭幫他把東西往馬背上捆。無憂蹲在雪地裡,捏了一個雪球,舉起來給古安看。
“爹爹,像不像木鳥?”
古安看了一眼。“不像。”
無憂把雪球捏扁了,重新捏。“這個呢?”
“像饅頭。”
無憂想了想,把雪球放在地上,用樹枝戳了兩個洞。“這個呢?”
古安笑了。“像你。”
無憂也笑了。
鐵虎走過來。“大哥,收拾好了。”
“走吧。”
他們騎馬出村。鐵虎回頭看了一眼。村子越來越小,老槐樹越來越遠。那兩座墳立在樹下,墓碑是新的。他看了很久,直到村子變成一個小點。
“鐵虎叔叔,你明年還來嗎?”無憂問。
“來。”
“那我跟你一起來。”
鐵虎笑了。“好。”
走了三天,出了北原。草變綠了,風變暖了。無憂脫了厚外套,趴在古安肩膀上,玩木鳥。
“爹爹,北原好冷。”
“嗯。”
“下次去,多穿點。”
古安笑了。“好。”
第五天,他們回到散修城。城門還是那個城門,衛兵還是那個衛兵。看見古安,敬了個禮。古安點了點頭,騎馬進城。
街上的人看見他們,有人認出來了。
“古安回來了!”
“他們從北原回來了!”
“鐵虎好像變了。”
古安沒理他們。他騎馬到客棧門口,下馬。鐵虎從馬上下來,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老槐樹。樹還在,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
“鐵虎叔叔,你看什麼?”無憂問。
鐵虎指著樹。“俺以前就坐在這棵樹下面,等你大哥回來。”
無憂想了想。“現在我爹爹回來了。”
鐵虎笑了。“對。回來了。”
晚上,無憂睡著了。古安坐在窗邊,看著月亮。兩個月亮,一大一小。鐵虎坐在門口,看著月亮。
“大哥。”
“嗯?”
“俺以前覺得,活著沒意思。每天就是吃飯、睡覺、幹活,不知道為了什麼。”
古安沒說話。
“現在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
“現在有大哥,有無憂,有小石頭,有沈浪。”鐵虎笑了,“俺覺得活著有意思了。”
古安看著他。“那就好好活著。”
鐵虎點頭。“嗯。”
第二天早上,無憂醒了。他坐在床上,盤著腿,閉著眼睛。身體發著金光。鐵虎在院子裡練拳,沈浪在練劍,小石頭在畫地圖。一切都很安靜。
“爹爹。”無憂睜開眼睛。
“嗯?”
“鐵虎叔叔今天笑了。”
古安笑了。“他天天笑。”
“不一樣。今天的笑,是鬆開的笑。”
古安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感覺。”
古安揉了揉他的頭。
無憂從床上跳下來,跑到窗邊。“鐵虎叔叔!”
鐵虎抬頭。“怎麼了?”
“你笑了!”
鐵虎摸了摸自己的臉。“俺笑了嗎?”
“嗯!鬆開的笑!”
鐵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鬆開的笑。”
上午,古安抱著無憂下樓。鐵虎在院子裡練拳,沈浪在旁邊看。
“大哥,今天干什麼?”
古安想了想。“去任務大廳看看。”
“還接任務?”
“嗯。賺靈石。”
鐵虎笑了。“大哥,你現在有十一萬靈石,還賺?”
古安看著他。“十一萬不夠。”
“不夠幹什麼?”
“給你們存著。”
鐵虎愣了一下。“給俺?”
“嗯。你、無憂、小石頭、沈浪。都有。”
鐵虎看著他,眼眶紅了。“大哥——”
“別哭。大男人。”
鐵虎擦了擦眼睛。“沒哭。眼睛進沙子了。”
古安笑了。“走吧。”
他們走出客棧。散修城的街道很熱鬧,擺攤的、開店的、趕路的,人來人往。無憂趴在古安肩膀上,東張西望。
“爹爹,賣糖葫蘆的在那邊!”
古安看過去。一個老頭站在那裡,手裡舉著一個草靶子,上面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
“去買吧。”
無憂從他懷裡滑下來,跑過去。這次他沒有回頭看古安。他跑進人群,一會兒就看不見了。過了一會兒,他鑽出來,手裡舉著五串糖葫蘆。
“爹爹!我買了五串!”
古安笑了。“怎麼買這麼多?”
“鐵虎叔叔一串,沈浪哥哥一串,小石頭哥哥一串,爹爹一串,我一串!”
鐵虎笑了。“無憂,你還記得叔叔?”
“當然記得!”
無憂跑過去,把糖葫蘆分給大家。鐵虎接過來,咬了一口。甜。他眼睛紅了。
“鐵虎叔叔,你哭了?”
“沒有。糖葫蘆太甜了。”
無憂笑了。“甜才好!不甜不好吃!”
他們走到任務大廳門口。古安停下來,看著裡面。牆上還掛著任務單,白色、黃色、紅色、黑色。人很多,擠來擠去。
“爹爹,你還接任務嗎?”
“接。”
“接哪個?”
古安看了一會兒,指著牆上的一張黃色任務單。“那個。”
鐵虎看過去。“C級?護送商隊去南疆?報酬三千靈石。”
“嗯。”
“大哥,你要去南疆?”
“嗯。”
“為什麼?”
古安低頭看懷裡的無憂。“因為那裡有絨絨的族人。”
鐵虎愣了一下。“絨絨?”
“嗯。商城買的靈寵蛋孵出來的。小狐狸。”
鐵虎想起來了。“那個小白毛?”
“嗯。它身上有九尾天狐血脈。我想帶它回去看看。”
鐵虎看著他。“大哥,你什麼時候買的?”
“在青雲城。很久了。”
“絨絨在哪?”
古安笑了。“在客棧睡覺。”
他們走回客棧。古安上樓,推開房門。床上,一隻白色的小狐狸蜷在無憂的枕頭旁邊,毛茸茸的,尾巴卷著。無憂跑過去,把絨絨抱起來。
“絨絨!我們要去你家了!”
絨絨睜開眼,打了個哈欠,舔了舔無憂的手。
“爹爹,絨絨說好。”
古安笑了。“你怎麼知道?”
“感覺。”
晚上,無憂睡著了。絨絨趴在他枕頭旁邊,尾巴卷著。古安坐在窗邊,看著月亮。沈浪站在樓下,抬頭看著他的窗戶。
“古安。”
“嗯?”
“你要去南疆?”
“嗯。”
“為了那隻狐狸?”
古安想了想。“為了無憂。”
沈浪沉默了一會兒。“我跟你去。”
“你不回劍宗?”
“不急。”
古安看著他。“謝謝。”
沈浪搖頭。“不用。”
第二天早上,古安醒來的時候,無憂已經醒了。他坐在床上,抱著絨絨。絨絨趴在他懷裡,眯著眼睛。
“爹爹,絨絨說它想家了。”
古安看著他。“它說的?”
“嗯。它說它很小的時候就被抓走了。它不記得家在哪。但它想回去看看。”
古安沉默了一會兒。“好。帶它回去。”
無憂笑了。“爹爹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