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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截殺

事情的發展比石剛想的還嚴重。

昨晚回到城裡後,耀武先給石剛悄悄地說了自己在舊城聽到的一切。石剛聽後感覺事態相當的嚴重,為了保密起見,他囑咐耀武不要再給第二個人說起這些話,之後他就讓楊春來帶著耀武趕緊回家了。

當晚,石剛又一次陷入了沉思,耀武聽到的這話要不要給石遠舉說呢?

多年來,石遠舉一直對石生父親的離去心懷歉疚,因而也對石生多了許多遷就和放縱。這從石遠舉給石生蓋的規模宏大的院落住所,給石生娶妻時舉辦的盛大婚禮宴會就可以看出來。雖然說自古親不間疏,但今天的事情足以說明石生已經對石遠舉和自己痛下殺手了,為什麼會這樣呢?這背後可能還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很明顯,事情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緊急關頭。可是自己又沒有十足的證據能證明石生策劃了這一切,自己僅僅是發現了石生放鴿子和事件之間的聯絡,而且再說了,憑藉一個小孩子所聽到的話就去點破這一切,實在是難以服眾,更何況這個孩子還是自己的徒弟,就怕人言可畏。

石剛就怕人家說自己有私心,更怕有人說自己挑撥離間,圖謀家產。他一時陷入了兩難。

報案的人已經派出去了,快馬加鞭地趕往了縣城,恐怕兩人現在已經過了朱家山,進入胭脂川了,估計明早九點就能和縣衙的人一起回來,這一夜石剛徹夜難眠,和衣而臥。

啪啪!啪啪啪!

第二天天還未亮,他的房門就被急促的敲門敲得山響,門外傳來急切的聲音:

“石管家,石管家,快開門!”

和衣而臥的石剛一驚而起,睡意朦朧的他急忙揉了揉把眼,來不及打哈欠就開啟了房門。門剛開半沿,來人已經邁步而進,差點撞到他身上。來人是石遠舉的馬車伕來福,只見來福慌張地說道:

“石管家,大事不好了!”

聞聽這話,石剛知道出事了!

“不要慌,到底怎麼啦?”石剛穩住了陣腳,緊了緊剛穿上的鞋子,示意他坐在炕頭說話。

“是這樣的,剛才有回民朋友從朱家山過來報告,說在南壠溝發現了兩具屍體,從附近馬匹屁股上的烙印看,說估計是咱們景古石家的!老爺想帶人去看看,先讓我來叫你。”

石剛聞聽剛才的訊息,大吃一驚,知道大事不好了。呆呆地思謀片刻,似乎想起了什麼的他勃然作色,厲聲地對來福喊道:

“你,你快去看看,看昨晚活捉的那人還在不在?要快!”

來福一怔,一時不明白石剛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表情,但他還是立馬跑了出去,他知道石剛這樣說有他的理由,無需多問。

一會兒功夫,來福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剛進院子的大門,就慌里慌張地大喊道:“石管家,不好啦,那人不見了!”

“啥,你說啥?”

“那人不見啦!老爺已經趕往了關押的地方,另外據去舊城檢視情況的人回來說,城頭上的死屍也沒啦!”

“啊?”

石剛一下子陷入了恐慌,一屁股坐在炕頭上心想,我的天哪,這究竟是什麼人乾的?一夜之間,竟然風雲突變,報案的人被截殺,俘獲的案犯被救走,就連舊城的死人也被運走了。

等石剛和來福先來到了關押案犯的地方,楊春來和耀武也到了,石遠舉已經在那裡等候了,只見他來回地走動,一臉的焦急。

看到石剛來,石遠舉停止了走動,眉頭緊鎖的他臉色沉重地對石剛緩緩說到:“石剛,我們遇到強大的對手了!”

這是一個獨立的四合院院落。院門已經大開,進入院內,一眼可以看到廳房,案犯就關押在裡面,可是房門也已經大開,裡面空空如也。廳房門外,兩個身強力壯的丁男已經被擰斷了脖子,斜靠在牆上,彷彿睡著了一般。很明顯,他們是突然被人襲擊才喪了命的,以至於累乏的困靠於牆上睡覺的姿勢都基本沒變,就喪命於一擊。

這種手法除非一等一的高手,是不能做到的。石剛看的是心驚肉跳,自己或行走江湖,或看家護院,或鏢行天下,都未曾看過如此殘忍的手法。

單單案犯卻不見了。

看完案犯失蹤現場後,石剛和石遠舉決定帶人快馬飛鞭趕向朱家山,石剛特別囑咐耀武和尕爸楊春來同騎一匹騾子前行,既然孩子已經卷入,讓他了解下現實也有好處。

東昇的太陽已經照耀著朱家山,陽光灑在丘陵山川,一片黃綠。東望臨洮,一片蒼茫,西望白石山下的石窩溝,山色青蔥,如在金光裡。

眾人一路無心觀賞美景,只是快馬加鞭急急前行。轉過一彎山路,上得坡頂,從山樑一豁口下去,就是南壠溝。

已經有幾位戴白號帽的回民老人在那焦急守候。

看到石遠舉一行人快馬而來,他們知道是景古城來人了,便迎了上來。有人認得石遠舉,已經拱手打招呼:“石老爺,我們等候已經很多時候了,你們可終於來了!”

石遠舉定睛一看,是經常到楊家河看戲的張老伯。張老伯已經年近七十,雖然是回民,但非常喜歡看戲,為人忠厚的他一有時間就經常在農曆的一、五、八逢集日騎著他的土黃騾子到景古看戲。那些陝西、天水上來的戲班子演的什麼《火焰駒》、《穆桂英掛帥》、《趙氏孤兒》等傳統戲目,他是一清二楚,可以說是個老戲迷,和石遠舉也熟悉。

石遠舉下馬拱手還禮道:“哎呀,是張家阿伯啊,大清早的辛苦你們了,謝謝,謝謝啦!還要麻煩你們帶我們過去看看。”

“石老爺,看你客氣的,咱們都是老熟人了,你跟我們來。”張家阿伯一面說一面和三位老人帶著石遠舉一行走了過去,耀武被留在後面,看著馬匹。

屍體是今早拾牛糞的人發現的,發現後感覺非同小可,馬上告訴了本莊的鄉老和學東,然後傳信給了景古。此時,兩具屍體已經被潔白的床單覆蓋了,兩匹屁股上烙著“石”字印的快馬,就拴在附近正在吃草料。

石剛走過去,揭開了床單,亡者正是他昨晚派去縣衙報案的兩人。死者身上看不出有明顯的傷痕和出血處,面目安詳,似乎是睡著了,他查驗了兩具屍體的上下,竟然沒有發現一點傷口,奇了怪了。

思忖片刻,石剛命人把兩位亡者翻轉過來,他發現腦後稍下發梢處隱隱有一絲異色,他伸出指頭輕輕撥開了一人的頭髮,血已經凝結在那,似乎是傷處,但極為隱蔽。他用手一摸,頓時摸到了一個極硬的細小的鐵質東西。他運力食指拇指合力一掐,把那東西拔了出來,一個小小的洞隨之赫然出現,點點淤血從中滲了出來,順發滴落。

拿起來放在陽光下觀看,他發現這是一枚一寸長的尖鋒鋼針,雖然凝結了血跡,但針尖卻依然閃耀著奪命的冷光。正是這枚針從後下方斜射入這個莊丁的腦後,一擊斃命。他俯身撥開另一具的頭髮,同樣的手法同樣的傷口,也是一擊斃命。

石剛倒吸了一口涼氣,石遠舉也看得目瞪口呆,石剛感覺到有一股看不見的勢力正暗暗向他們伸出黑手。

看來,有人是要阻止他們向縣衙報案,而且,從傷口看這不是第一現場。第一現場應該在山那邊上坡的某個路段。這個地方應該是遺屍的第二現場,不排除嫁禍回民以引起回漢糾紛的惡毒用意。

查驗完現場,石遠舉拱手再次向回民老者們道了謝,隨後派人用兩匹馬馱著亡者,上坡往回趕路。他們一路步行,石剛邊走邊看著道路的地形和路面。

在山頂的最高處一個拐彎處,石剛有了發現,他發現,路右面草叢中,有東西在閃光。他走過去小心地撥開了小草,把那東西撿了起來,陽光下,那東西越發閃亮,也是一根約一寸長的鋼針。接著,耀武找見了第二根第三根相同規制的鋼針。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這裡才是第一現場。

石剛似乎在說明又似乎在教育徒兒,嘆息地說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耀武聞聽若有所思。

可以想見,經過十里狂奔,這兩個報案的人騎馬快奔到山頂時已經人困馬乏,在轉彎處速度尤慢,因此截殺者準確的選擇了地點,從背後準確地實施了截殺。

想到此,石遠舉和石剛一時心情沉重,不知如何處理,兩人商議暫不報案,待回去再說。

回到卡住梁下,上了坡,正往瞭望臺方向走去時,來福早已迎了上來。

“老爺、石管家,昨晚被劫走的那人找到了。”來福彙報道。

“哦,快說,怎麼回事?”石遠舉和石剛一頭霧水,失而復得,不知該喜該悲,他們也搞糊塗了。

“有人在老騍馬山下發現了一具屍體,我們過去看,發現就是昨晚被劫走的那人,脖子也被人擰斷了。”來福略帶恐懼和惋惜的神情緩慢地說道。

“啊,死了!”石遠舉和石剛又是一驚,又死了一個人,從彙報的情況看,作案者同為一人。

老騍馬山下,石遠舉一行看到死者是一個年輕人,正是昨晚俘獲之人,這個殺手錶情恐怖,似乎受到了極度驚嚇而死,這一次石剛還是沒有讓耀武上前看,只讓他在遠處等著。

現在,他們終於明白了,昨晚還有一夥人也在舊城。可以判斷的是,有兩股勢力盯上了景古城。

石遠舉心裡一動,莫非他們盯上了景古城傳說中的十二匹金馬駒?

耀武也正在思考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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