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暗中較量
重回酒桌落座,我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看似神色如常,心底卻越發警惕,默默打量著身旁的徐斌。
越細看,越覺得此人詭異。
他明明修為高深,肉身強橫,運勢滔天,一身宏大氣場籠罩周身,近乎鬼邪不侵,萬煞不沾,尋常陰邪髒物見了他都要退避三舍。
可我的道眼清晰可見,在這一身鼎盛大運的掩蓋之下,他的周身,始終纏繞著一縷極淡,極隱晦的黑氣。
那不是陰煞之氣,而是邪氣。
正大宏運裹著隱晦邪祟,剛猛武道藏著詭異暗流。
這個看似德高望重,功成名就的老牌大導演,絕對不簡單。
落座之後,我看似端杯喝茶,隨口附和眾人閒談,心神卻始終緊繃,道眼暗暗鎖定身旁的徐斌。
旁人眼裡,他依舊是那個儒雅大氣,氣場渾厚的老牌導演。談吐風趣,見識極廣,聊起影視圈舊事,武道玄學,民俗典故,句句通透,氣場開闊,讓人不由得心生敬佩。
可在我眼中,那一層滔天大運的金光外殼之下,縷縷暗沉黑氣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在他四肢百骸,經脈皮肉之間。
最詭異的是,這股邪氣和尋常陰煞完全不同。
普通陰邪,陰冷刺骨,渾濁汙穢,沾之即擾人運勢,亂人心神。可徐斌身上的邪氣,沉凝,霸道,暴戾,沒有半分陰冷,反倒帶著一股滾燙的燥熱,像是常年浸泡在凶煞戾氣之中,被硬生生煉化同化。
百年前蓮花教為求肉身不敗,刀槍不入,從不修善念功德,反而專修凶煞硬功,借天地戾氣,陰煞之力淬鍊肉身。短期肉身金剛,橫壓四方,長久則邪氣侵體,正邪共生,一輩子無法剝離。
也難怪他六十多歲的年紀,肉身肌肉依舊強悍如斯,精氣神旺盛得反常,根本不似尋常凡人老者。
“小陳年紀輕輕,八極拳打得剛勁十足,底子極厚,很難得。”
徐斌側頭看向我,笑意溫和,眼神卻帶著一絲審視意味,淡淡開口,“看你拳腳路子,不只是練家子,身上還有道門清氣,應該是懂風水道術的吧?”
我心中微凜,面上依舊從容,微微點頭:“略懂皮毛,養家餬口的本事而已,在徐導面前不值一提。”
“不用謙虛,我看人的眼光不會錯。你身上的道氣純正厚重,是正統路子,和市面上那些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截然不同。”
周圍眾人聞言,又是一陣誇讚,紛紛說我年少有為,天賦異稟。
喧鬧的酒桌氛圍裡,徐斌的聲音不高,卻精準蓋過所有雜音,字字清晰傳入我耳中。
“我這一生,走遍大江南北,拍過無數武俠題材,戰爭題材的片子,見過的風水局,邪門事,奇人異士數不勝數。”
“我一直覺得,陰陽之道,正邪本無定數。能護住自身,穩住大運,活得風生水起,就是硬道理。”
這話聽得我心頭一動,正統道學,講究扶正祛邪,因果迴圈,善惡有報。可他這句話,妥妥的旁門思維,只論結果,不論本心,只求生旺,不擇手段。
我抬眼看向他脖子上那枚蓮花吊墜,燈光之下,鉑金紋路熠熠生輝,可吊墜縫隙裡,一絲極淡的黑煞氣息悄然流轉,藏得極深,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
“徐導眼界開闊,晚輩受教了。”我不接話,只是客套拱手,刻意保持距離。
徐斌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看穿我的刻意疏離,卻沒有點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
“我最近正好在籌備一部新的武俠玄學劇,劇本涉及不少民間教派,古武硬功的內容,裡面的風水格局,道術橋段,我不想用市面上那些粗製濫造的模板,想找個真正懂行的人做顧問,我看你就很合適。”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一瞬,隨即紛紛豔羨出聲。
誰都清楚,能給徐斌的大製作做玄學顧問,不僅報酬豐厚,更是一步登天的人脈機緣,多少圈內高人擠破頭都搶不到。
張鵬當即激動地碰了碰我的胳膊,低聲催促:“陳師傅,趕緊答應!天大的好事!”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毫不猶豫應下,唯獨我心底的警惕越發濃重。
陰間動盪,百邪亂串的預兆剛剛浮現,眼下就冒出一個正邪共生,身懷百年蓮花教底蘊的詭異高人,還主動遞來合作邀約。
天下沒有免費的機緣,越是看似逆天的好運,背後藏著的因果陷阱,詭異算計,往往越深。
我抬眸迎上徐斌那雙看似溫和、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眸,緩緩開口:“多謝徐導看重,只是我平日裡瑣事繁多,小店纏身,怕是抽不出時間,辜負您的好意。”
我直接婉拒。
全場瞬間一靜,所有人都愣住了,滿臉不可思議。
徐斌臉上的笑意依舊沒變,只是眼底的溫度,悄然冷了一分。
“不急著答覆。”他淡淡開口,語氣依舊從容,“你可好好想想,我的邀約隨時有效。”
話音落下,他看似隨意地抬手,輕輕摩挲了一下脖頸上的蓮花吊墜。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吊墜的瞬間,我胸口方才被他擊打的內傷,驟然一陣刺痛,翻湧的氣血再次紊亂,喉嚨口的腥甜味再度浮現。
我眸光突然一凝,不是錯覺,他在試探我。
而這一刻我徹底確定,徐斌籌備的新劇,絕對不是簡單的影視拍攝那麼簡單。
這部劇,大機率是他用來佈局,借勢,斂運的一場浩大風水局。
而我,恰好成了他選定的,最合適的入局棋子。
那一瞬間的刺痛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瞬便消散無蹤,快得讓人誤以為是內傷未愈的錯覺。
徐斌在試我的深淺,試我的道氣純正度,也在試我到底看穿了他多少底細。他看似隨口的一個動作,實則暗藏硬氣功的煞氣牽引,但凡我道心不穩,修為稍弱,此刻必然氣血崩亂,當場露怯。
我不動聲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藉著暖意緩緩壓住喉間腥甜,面上神色淡然,半點不露破綻。
包廂裡的熱鬧還在繼續,眾人輪番向徐斌敬酒,恭維,沒人察覺方才那一瞬無聲的交鋒。
徐斌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似笑非笑,眼底的寒意徹底隱匿,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欣賞晚輩的溫和模樣,彷彿剛才的試探從未發生。
“年輕人有性子,有定力,不貪捷徑,很難得。娛樂圈,玄學圈,遍地都是追名逐利之徒,像你這般穩得住的年輕人,太少了。”
我不卑不亢回道:“本分而已,來路不正的機緣,拿了未必是福。”
這句話我刻意說得直白,算是隱晦的提醒,也是我的底線表態。
徐斌聞言,指尖摩挲蓮花吊墜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聽不出喜怒,反倒透著幾分莫測的深意。
“話不能這麼說,世道在變,規矩也在變。如今陽間氣運渾濁,陰間動盪不安,你守著正統,死守規矩,未必能護得住自己,更護不住身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