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塗德真君
煦光真人在陸景和司徒鋮身上看來看去。
他剛剛確實沒從陸景身上看到異樣。
這不是對方的易容手段太高,而是陸景身上有天機遮掩,讓他無法感知到任何資訊。
也就是說,陸景背後的人一定不是晏月真人。
他們這次過來,多半還有其他人授意。
只不過,晏月真人嘴裡沒有一句實話。
若是才修行兩個月便在神識或者練氣上有陸景這個境界,都算是聞所未聞,更何況同時修行這兩者。
若真有這種天才,他這個三神通紫府算是孤陋寡聞了。
司徒氏並未和中洲斷了聯絡,再天才也必須遵守修行的定律,一味的追求修行速度,一定是害了自己。
或者說,陸景身上擁有某種命數,可以消耗未來潛力快速修行,用於完成某種任務。
這個手段在食月古教太過常見。
司徒氏也經常使用這個方法培養出合適的人丹和耗材。
畢竟,修仙界有將近三分之一的資源來源於修士。
將一位天才快速堆到築基,成為某靈物的養分,是最一本萬利的事情。
古教三十六玄女便充當這種角色,說是守護法器,實則都必須為法器提供某種養分,只是她們的天資更高,命運更好,運氣好可以搏出來一個好結果。
司徒玥的資訊在曦字一脈也不是秘密,守護的法器名為天通劍,她的天上月便是透過某種手段從天通劍中分離出來,帶了一絲天通劍的韻味,非一般本命飛劍可比。
只是她的實力太弱,天通劍沒有器靈,導致天上月能發揮出來的力量一般。
只有尋回天通劍的器靈,司徒玥才能在食月古教中走得更遠。
司徒玥經常透過天上月吸取天地養分和奇珍異寶,並讓天上月和天通劍融合,實現法器餵養的功效。
一是完成古教的任務,二是讓天上月不斷學習天通劍的劍意。
想到這裡。
煦光真人大致明白了陸景存在的意義,世界上不存在天資如此高之人,那說明陸景只是為了輔助司徒玥而生。
既如此,他更不可能同意此事。
煦光真人望向司徒鋮,道:“你弱於他嗎?”
司徒鋮明白對方的意思,當即道:“不勞真人費心,這樣商議難有結果,不能因此誤了戰機,我不在乎對方的聖念師身份,願意以念海境挑戰,還望晏月真人成全。”
他神色虔誠。
煦光真人給他爭取了這麼長的時間,司徒鋮一直在分析陸景的狀態。
他確認對方的念力星辰磁場無誤,但陸景的魂魄狀態就是不對。
司徒鋮向煦光真人擔保過,陸景的魂魄一定是剛修行不久,只是修行大日羲和養輪經讓他看起來沒有弱點,沒人會在意對方魂魄上的缺陷。
實際上他的境界絕對不是聖念師。
司徒鋮能作為司徒氏的未來傳承者培養,自身能力不弱,若是連這種解析能力都沒有,還做什麼念師?
煦光真人也重新分析了陸景的狀態,哪怕天機被遮掩,也可以察覺到一絲端倪,他也認為陸景沒有聖念師的能力,有可能從某位念師那裡繼承來了兩顆念力星辰,但自身能力不夠,還沒有達到開發念力星辰的層次。
相比之下,司徒鋮在唸力方面的沉澱更久,有絕對的把握可以勝過陸景。
煦光真人見晏月真人不回應,笑著道:“怎麼?繼承了兩顆念力星辰便是聖念師了?若是他自身天賦勝過司徒鋮,我們自然心服口服。依靠外力得來的能力,終究不屬於自己。”
晏月真人發現對方的態度太過強硬。
可能現在真處於司徒鋮的關鍵破境時機,若能在仙道龍脈上立下功勞,哪怕是塗德真君也不好再查他們。
司徒氏打的算盤越好,她就越不可能妥協。
她主動站起身道:“煦光真人,你這是要挑戰我?”
煦光真人擺了擺手:“晏月真人的名號響徹古教,我哪敢挑戰?”
只不過,二者之間的靈氣場域已經炸開,屋內其他人早就見勢不對離開竹屋,在外面檢視情況。
司徒玥不想晏月真人因此出手,她望向陸景道:“有無把握?”
陸景自然沒有把握,司徒鋮無論是神識強度還是法器水平都是遠勝於他,因為界龍涎就把自身底牌全部暴露於兩位紫府,實在是不太明智。
但司徒玥和晏月真人已是如此幫忙,他弱了氣勢,接下來的合作可就難了。
他提議道:“既然二位真人難以決斷,我們不如合理分配?”
晏月真人好奇道:“怎麼個合理分配?”
陸景知道紫府真人尤其看重顏面,無論哪一方全部佔有都不可能,道:“先分出一部分界龍涎,我和司徒鋮一人一半,看誰能夠發揮界龍涎最大的價值。作為念力修士,真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根據這個利用程度來決定剩餘大量界龍涎的歸屬。”
界龍涎是天地人磁場的體現,和真氣一樣代表著三相交融的規則狀態,誰能從中提取出更多資訊和規則種類,便發揮出了更大的價值。
煦光真人喃喃道:“同一瓶界龍涎代表的磁場狀態一樣,看誰能提取出更多的磁場狀態並復現?這倒是不錯的點子。不過,司徒鋮放著優勢不用,來和你公平較量,憑什麼呢?”
陸景不敢與真人明面上對抗,道:“晚輩只是提個建議,是否採納還要看二位真人的意思。”
煦光真人明白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
他還要進入海眼一探究竟,再晚進去連湯都喝不到了。
煦光真人望向司徒鋮:“你的意思?”
司徒鋮小心翼翼回應:“既然他是聖念師,我肯定沒有境界的優勢。使用法器彌補境界的缺陷,用於公平比試,如何不可?”
陸景既然提出這個想法,他就失去了先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贏下對方。
反過來,對方不願意直接比試,說明念力星辰一定是假的,沒辦法發揮出全部能力。
司徒鋮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才不會選擇所謂的公平競爭。
這世界本身就是一場不公平的遊戲。
有高階法器不用,難道僅憑神識對拼嗎?
晏月真人沒有在意兩人的交談,道:“煦光,這樣耗下去對我們都沒有好處,倒不如請塗德真君來決定?”
煦光真人聽到塗德真君這四個字便直皺眉頭,道:“這種小事何必驚動真君?”
晏月真人就知道他怕塗德真君,道:“哪裡是小事?紫府有紫府的戰場,築基有築基的戰場。若是築基這邊的任務失敗,哪怕我們完成的再好,也失去了落腳點。縱觀全域性考慮,讓真君決定才是最佳選擇。”
煦光真人還在猶豫,他忽然一愣,感知到了真君的氣息。
兩位紫府同時起身。
一道暗金色光芒落在竹屋內。
所有人同時感知到了異樣,起身恭敬行禮道:“拜見塗德真君!”
那道靈體無形無質,卻可以吸收周圍一切的物理資訊,只是雙眼望去,就好像被吸入了某種奇幻空間一般,神識都受到了一定影響,他們只能低頭,不敢直視。
饒是平日裡囂張跋扈的煦光真人,此刻也像個鵪鶉一樣縮著頭顱,和司徒鋮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晏月真人簡單彙報了情況,道:“我們尊重七玄堂的任務,請塗德真君決定,也好讓我們儘早脫身,進入海眼戰場。”
那道暗金色靈體不悲不喜,道:“這團界龍涎雖是七玄堂給司徒玥,但煦光為的是完成任務,倒也無可厚非。關鍵時刻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煦光真人本以為塗德真君對曦字一脈存有偏見,明顯是晏月真人請來的靠山,沒想到對方真是從中立的角度決定歸屬,當即道:“真君英明!”
若是塗德真君說給司徒玥,他還真沒辦法。
“海眼戰場刻不容緩。”
塗德真君不在乎兩人的心思,決定道:“一分為二。一半給他們合理分配,煉化後去戰場上比拼,誰對戰局影響更大,發揮能力越強,便擁有剩下一半。”
說完。
他特意“看”向煦光真人:“煦光,有無意見?”
煦光真人也覺得這個提議更好。
既是給了司徒鋮將功補過的機會,也是在一定程度上偏向他。
司徒玥畢竟是剛來七玄堂,連有哪些人都認不清楚。
其他人是跟著司徒鋮還是司徒玥呢?
幾乎不用想都可以猜到。
司徒玥只能依靠陸景,若是這都沒爭過,那便是他們的命。
煦光真人當即回應道:“謹遵真人教誨!”
見他沒有意見,塗德真君靈體消散,留下一句:“食月古教曾為十大古教之首,如今沒落至此,不復當年,將心思放在一致對外上,少些內鬥。”
晏月真人和煦光真人同時點頭:“屬下遵命!”
待到周圍規則復原,他們才抬頭觀察。
確定塗德真君離開,煦光真人剛想將界龍涎完成分配,就被晏月真人先一步搶了過去,道:“真君說讓我來分配,以免有些人暗中動些手腳。”
煦光真人剛想發怒,便想著他其實已經佔了便宜,總不能再讓真君回來一趟,道:“諒你也不敢耍花樣。”
他這是第一次與塗德真君接觸,對方倒也沒有傳聞中這般不近人情。
但和真君對話,多多少少都有些全身發麻。
晏月真人將瓶中的界龍涎取出,一條龍形態的白色涎液從中飛出,與此同時,一團強大的磁場暈開。
看似只有一小瓶,實則內部存在儲物空間,這條龍狀涎液首尾相接,隨即化為頭顱大小的一團。
界龍涎密度更高,這一團價值極高。
陸景昨日得到的界龍涎才真的只是一小瓶,便讓他從念池破境到念海。
若是將這一瓶煉化,別說聖念師,他真有機會破境二階聖念師,完成神識強度的飛躍,那之後的修行才是天高任鳥飛。
可惜司徒氏不可能將這塊肥肉拱手相讓。
也怪不得對方出動一位三神通紫府也要將界龍涎佔據。
晏月真人確定這團界龍涎沒被設下手段,將之二分為四,隨即其中兩團自動飛向陸景和司徒鋮。
剩下這兩團合二為一,晏月真人將這一半遞給司徒玥,道:“真君令你聽到了,不可偏袒任意一方。”
她望向煦光真人道:“真人,你也在上面設下禁制,以免我這徒兒不懂事。”
煦光真人擺手道:“不必,這麼多人都看著。真君說海眼戰場刻不容緩,我們還是儘快趕去為妙。”
晏月真人本體一直都在海眼中,見他還知道海眼中的戰局,也沒有說什麼,道:“可!”
兩人的靈體同步消散。
司徒玥還在想帶著陸景離開此處,尋個方便的地方煉化界龍涎。
轉頭一看。
司徒鋮和陸景兩人已經相對而坐,界龍涎一絲一絲的被他們融入體內。
“倒是知道時間緊迫!”
司徒玥將其他人請出竹屋,設下封印禁制。
整個屋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司徒玥盤坐在不干擾二人的角落,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
兩位都是神識方面的天驕。
司徒鋮來自司徒氏,從小便注重魂魄提升,憑藉這方面的優勢可以快速煉化界龍涎。
此外,司徒氏此前收集了不少界龍涎,幾乎全被司徒鋮煉化,在這方面他的經驗更足。
陸景只是修行神識,魂魄相對而言更加羸弱,不過,他是依靠自身對界龍涎的理解,做到“精”字。
似乎可以用一份界龍涎發揮兩份的效果。
兩人在明面上較勁。
隨著煉化過程進行,他們身上交替映照出磁場的狀態,相互抗衡。
司徒玥的目光落在陸景身上,本身習慣了對方蒼老的模樣,突然變成比自己還年輕的小輩,她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與之相處。
晏月真人離開前留下了一句:“他是我找來幫你的,可以無條件相信。”
司徒玥自然是無條件相信,她只剩下頭腦中的思想沒被對方看過,有什麼資源、法器,甚至連身上有幾顆小痣,對方多半都一清二楚。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陸景絕對是萬中無一的天驕。
之前把他當做年過花甲的老者,無論是聖念師還是築基中期的境界都顯得有些平庸。
但如果對方年紀比她還小兩三歲,那將是萬分恐怖的事情!
煦光真人和晏月真人不一定清楚陸景的能力,她可是知道對方的全部底牌。
“師尊這是從哪裡騙來的天才?讓他拼命幫忙,總不能是下了什麼詛咒,那他對我們的印象可不好。”
司徒玥知道食月古教的行事手段。
陸景多半不是自願。
只不過,這些不是她能夠決定,只能事後對他多些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