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海眼與龍脈
鄧寬海抬眼凝望，道：“死境威脅太大，以至於多方勢力一致對外。我們七玄堂和凌霄朝廷等勢力雖有正邪之爭，但面對死境，若不做些事情，鬼市怕是開不下去了。”
正邪之爭只涉及到修行體系、理念與利益，死境則涉及到瀛洲界的存亡。
司徒玥明白他的意思，道：“我在古教常與死境接觸，他們若是想大面積入侵瀛洲界，我們現在的修為多半有心無力。”
鄧寬海瞥向陸景，道：“我們七玄堂在東海屬於一流勢力，並不弱於仙府，惟獨缺乏純陽念師，既然月使有念師護道，前往歸墟自然能幫上忙。同時，我會將許可權內能調集到的界龍涎盡數交於月使。”
司徒玥瞥了一眼陸景，見他面無表情，笑著道：“真人這是有事讓我們幫忙？可我實在想不出來。”
世間任何關係都可以當成交易，他和陸景的關係便是交易，只是對方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值當的交易，沒有之一。
鄧寬海給出界龍涎，請的明顯是陸景，而不是她。
見司徒玥猶豫，鄧寬海補充道：“月使想去古教分部，想必是為了司徒氏，但據我所知，司徒氏隱於幕後，若是不想見月使，大機率找不到他們。這次七玄堂去往東海歸墟，築基層面的領袖是司徒氏的人。”
司徒玥好奇道：“何人？曦字一脈？”
鄧寬海沒有點明，道：“具體是誰不清楚，但肯定是曦字一脈。”
司徒玥心中有數。
整個司徒氏有兩大主脈，分別是曦字一脈、和字一脈。
司徒玥屬於和字一脈，那位陷落於魔域的先輩便是遭了曦字一脈的算計。
為了佈局仙道龍脈和四世魔，曦字一脈當初分出來一半遷到東海。
司徒玥的父親也是被總部的曦字一脈害死，可謂是源遠流長。
只要對司徒氏有所瞭解，就知道她和曦字一脈的矛盾。
對方不可能主動來見她。
司徒玥看向鄧寬海，道：“真人，曦字一脈和死境是否有聯絡？”
鄧寬海面色不變：“我此生從未接觸到司徒氏，對此事並不清楚。不過，月使可以親自去看看。”
司徒玥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鄧寬海暗中處理掉了楊嵩，一是完成上面安排的任務，二是給她示好。
同時，七玄堂猜到了她來東海的目的，尋找曦字一脈與死境勾連的證據，只要能將證據帶回司徒氏總部，曦字一脈一定會被清算。
畢竟，司徒氏真正的掌權者是那幾位太上長老，而不是某一脈。
司徒玥來東海確實是為了這件事，但她主要是以尋找先輩的資訊為主。
若是掌握了對應的證據，能否活著回去還未可知。
她早就想問一個問題：“真人，古教來的真君是哪一位？”
若來的是司徒氏的真君，這件事便做不得。
鄧寬海在周圍設下禁制，道：“來的是古教塗德真君。”
“竟是塗德真君？”
司徒玥從古教過來時多方打聽，卻也沒有猜到來人是誰。
塗德真君是古教元老級別人物，修行土德一道，修為達到了金丹圓滿，一閉關便是數百年，她從未見過對方，只是聽過對方名號。
這說明食月古教對四世魔十分看重，將最頂尖的戰力都派了出來。
對司徒玥而言，這算是好訊息。
食月古教內部對死境有不同態度，有人認為對方遲早會成為瀛洲界的一部分，不交好也不能得罪。
也有一部分是堅定的主戰派。
塗德真君便是其中之一，對死境唯一的態度便是殺，殺到他們老實為止。
他雖然修魔道，但魔道的意思是隻有他們才能夠收割瀛洲界的下修，怎麼可能輪得到外界的死境！
“看來古教也沒有一味的放縱曦字一脈。”
司徒玥早知道曦字一脈的想法，只是他們在中洲受制於長老會，一直不敢將這個想法抬到明面上。
曦字一脈來了東海分部之後，一直沒和總部的分支斷了聯絡，多半和死境暗中存在聯絡。
司徒玥沒有糾結此事，道：“既然真君都來了，他們是否與死境勾結，自然逃不了真君的法眼。”
鄧寬海沒想到司徒玥小小年紀也跟個滑頭一樣，他可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這裡，之後能否離開聚陰島這個鬼地方，就看這次歸墟之行的收穫了。
他取出一塊玉牌，遞給司徒玥道：“我們紫府有單獨任務，這是我在七玄堂的身份令牌，月使若是有興趣可以去看看，若有其他要事在身，離去只需知會一聲。”
司徒玥接過玉牌。
她想將陸景深度繫結在自己身邊，之前給的利益完全不夠，這正好是一次大好良機。
如果藉著七玄堂的資源獲得足夠界龍涎，陸景有機會恢復到聖念師階段。
有這種念師在身旁保護，她再也不用擔心死境的威脅。
她的神識狀態不弱，能夠感知到僅僅幾個時辰過去，陸景的神識已經從念池水平恢復到念海。
那一小瓶界龍涎若是給她，不可能有這樣的效果。
只有給陸景才能發揮雙倍效果。
司徒玥沒有考慮自身利益，當即決定道：“真人放心，涉及到死境，我作為總部的玄女自然要表態。不過，我們對前線的狀態毫不知情……”
鄧寬海將目前收到的資訊整理出來，道：“歸墟海眼目前已經塌陷下去，深層不知道勾連了何處。類似於多重空間，分明是同一個入口，不同境界進入，便會去往不同的空間層次，目前不知道是連通了另一個世界，還是某種空間異象。”
這二者之間的差異巨大。
如果只是由青霞秘境和仙道龍脈引出的空間異象，說明仍屬於瀛洲界的範疇，這對他們來說一定是好事，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讓瀛洲界回到中古時期，開啟多重秘境空間，增加靈氣濃度。
但死境不可能做這種好事。
由此引發了第二點，有可能直接連通了另一個世界。
若是連通了死境，那東海就不是未來的世界中心，而是災難源頭。
所以，仙道龍脈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被放在了一旁。
司徒玥睫羽低垂：“既然東海歸墟涉及到死境隱秘，為何還要開啟仙道龍脈？”
若是仙道龍脈中的魔域降臨，誰能壓得住？
鄧寬海搖頭。
若不是司徒玥，很多事情他連被堂主告知的資格都沒有，更不可能有參加任務的機會。
陸景瞥了一眼司徒玥，道：“若歸墟危機大於利益，也就沒人願意過去。”
鄧寬海點了點頭：“我猜也是如此，仙道龍脈是誘餌，引導瀛洲界的修士往歸墟趕去。死境不可能忽略仙道龍脈。”
說到這裡，陸景大概明白了目前的狀況。
東海歸墟出現了疑似連通異界的通道，但其中的情況太過詭異，不涉及到任何利益，諸如魔教等人不可能進入其中。
庚元真君只能把仙道龍脈放出來，引得他們去爭。
做這一點的目的很明顯，如果死境透過這個通道打了過來，他們可以第一時間呼叫仙道龍脈的修士。
司徒玥感覺鄧寬海還有訊息沒有告訴她，問道：“真人，你們去的地方和我們不一樣吧？”
鄧寬海並未隱瞞：“月使聰慧，我們收到的調令是，所有紫府以上的修士全部去往歸墟。紫府以下的修士佔據靠近歸墟的仙道龍脈，伺機而動。”
司徒玥不再多想，道：“什麼時候出發？”
鄧寬海直言道：“剛剛我就應該出發，若是月使想去，我可以將二位帶去七玄堂的基地，在其中一定能找到司徒氏的線索。”
司徒玥點頭道：“勞煩真人帶上我們。”
陸景沒有意見。
這件事不只是涉及到古教和七玄堂，仙府同樣頂在最前面。
正道方面的犧牲，可能早就已經開始。
李星平等人已經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其他人多半也沒有閒著。
鄧寬海調動神通，周圍的鬼霧化為一條蛟龍，道：“請！”
陸景二人跳上蛟龍。
“咻！”
他們被一層霧氣籠罩在其中，以無法估算的速度衝向東海深處。
紫府的速度不是築基能夠揣摩。
哪怕鄧寬海只是紫府初期，想要對付兩位築基也是易如反掌。
聚陰島本身就是偏遠地帶，距離東海深處不遠。
以鄧寬海的速度，再配合法器輔助。
三人只用了兩刻鐘時間，便已經來到歸墟所在位置。
陸景踩在蛟龍上，見到了比魔域還要壯觀的景象。
東海的海水被隔離出方圓數十公里的窟窿。
巨量的海水湧入窟窿。
站在天上看，這窟窿深不見底，隱隱有黑霧冒出，不知道勾連到了何處。
陸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魔域。
想透過簡單的空間手段，就把瀛洲界和一處異界連通，這件事難度頗高，要是能夠輕鬆實現，死境早就把瀛洲界當成自家後花園了。
空間置換和空間連通完全是兩個概念。
空間置換隻需要能量和物質相同，就可以實現交換。
如同虛空行走，透過能量和質量交換穿越於太虛和瀛洲界之間。
但空間連通如何實現，陸景現在都沒有具體的思路。
要知道真實的宇宙和行星體系一樣，中間隔了數光年的路程，若是要將兩處不同的空間節點連通，透過簡單的空間彎曲肯定不夠。
但如果不是空間連通，而是和魔域相互置換，這件事做起來難度更小。
一旦有人從歸墟當中進入窟窿，就能夠從魔域當中置換出來一些東西。
這樣就可以解釋窟窿中這些黑霧的來源。
但從魔域中置換物質的目的又是什麼？和死境有什麼關聯？
陸景之前在魔域中取了一部分黑霧研究，可惜現在距離太遠，無法近距離觀察，他也沒有進入其中的想法。
鄧寬海見歸墟越來越大，道：“這個窟窿還在增長，我先去尋堂主。月使，你帶著我的令牌去找七玄堂即可，我記錄了對應的位置。”
眨眼間。
鄧寬海已經進入歸墟窟窿之中。
陸景和司徒玥踩在飛舟上遠離。
他一邊推演周圍的空間狀態，一邊道：“七玄堂進入歸墟之中所為何事？想必沒這麼簡單。”
司徒玥也覺得鄧寬海有很多事情沒有告知，道：“找個人問問不就行了。”
兩人望向數十里之外。
仙道龍脈果然出現在視野之中。
此刻的龍脈與兩人之前所見大有不同，所有的秘境空間都被展開，活生生擠到了龍脈上，將原來的體積膨脹了數倍，隨便一座山峰都高達數千米。
這完全是在東海上開闢出了一處全新的大陸。
這些秘境空間當中無論好的壞的都暴露在了自然的空間狀態下，有妖火不斷蔓延，海水結冰，部分割槽域天上還在不斷降下金色的石塊。
司徒玥將身份令牌指引的區域投影在兩人面前，道：“此處屬於仙道龍脈的龍尾位置，龍頭在遠離歸墟的方向。”
“等等，有人！”
陸景展開神識，終於找到了修士氣息。
他捏著佛珠，連續跨越了三次空間，來到三公里外的區域。
霜燼的光華閃過，一條五彩火蛇從法杖中飛出，將五十米外的一位築基修士快速擒拿。
陸景皺眉道：“築基初期都敢來這個地方碰運氣了？”
他沒辦法透過對方的靈氣狀態推演所屬勢力範圍，問道：“因何來此？”
那位築基修士沒想到陸景眨眼間便將自己擒住，這火蛇的溫度極為恐怖，對方的修為一定遠勝自己，連忙道：“真人饒命，晚輩只是路過。”
陸景知道對方察覺到了空間跨越，所以誤認為他是紫府修士，道：“問什麼回答什麼，興許可以饒你一命。”
築基修士連忙回答：“聽聞仙道龍脈現世，其中出現了大量死境死靈，憑藉某種詭異的黑霧，不斷擴張領土，若是我輩修士再不去仙道龍脈幫忙，整條龍脈遲早被死境佔領！”
陸景意識到不妙。
魔域中的黑霧果然是死境擴張的媒介。
昨天，他們透過龍頭和魔域的交換，導致龍脈沾染了不少黑霧。
陸景猜到了對方的真實意圖，呵斥道：“還敢騙我！是因為仙道龍脈上有太多寶物現世，再不搶便被死境搶去了吧！”
若死境真的透過黑霧降臨，其他勢力的想法一定不是將他們驅趕出去，而是再不搶仙道龍脈的東西，以後就搶不著了。
那位築基修士連忙求饒道：“真人饒命，死境勢大，我們能自保已經不錯，總不能將仙道龍脈的資源拱手讓給他們。”
陸景簡單詢問了幾句，隨後道：“滾！”
等到對方離開此處海域，陸景才和司徒玥匯合。
後者道：“七玄堂呼叫的界龍涎已經到了，只不過，好像要被搶了。”
陸景皺眉道：“什麼情況？其他念師也要用？”
界龍涎可是他晉升聖念師最直接的途徑，誰敢從中作梗，他可不會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