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道念共振
實在難受，江述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想將胃裡那翻滾的感覺壓下去。
可是卻覺得連一口水都咽不通氣了。
陳清玄盯著他：“江述，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江述搖了搖頭，勉強一笑：“沒什麼事，我就是沒什麼胃口。”
燕卯嗓門洪亮，張羅道：“來來來，小江，這豆腐蒸的嫩，你也嚐嚐。”
他說著，就給江述加了一勺蝦仁豆腐。
可江述看著碗裡那白生生的豆腐，突然聯想到死屍的色彩。
他剛想說謝，胃裡翻起了一股噁心。
他只能放下碗，低聲說了句去下洗手間。
他快速進了洗手間，反手關上門，彎下腰就吐了。
他好像對飯有種本能的排斥，剛才吃的幾口已經全數吐出，最後甚至嘔出了幾口酸水。
再一看，那穢物裡面竟然還夾著暗紅色的血絲。
他抬頭看向洗手池前的鏡子，發現自己的臉已經白得沒有任何血色了。
眼下是一片青黑，好像熬了幾個大夜一樣。
他緩了好久，漱了口才慢慢直起身。
不知怎麼，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爺爺。
爺爺去世前也是這樣，吃一點就吐，人一點點變輕。
難道說他此時真的命不久矣了嗎？
或許吧，身體被那種邪術耗著，也許早就是油盡燈枯了。
他有種感覺，自己彷彿從根子上壞掉了一樣，怎麼補營養也補不上來。
江述回到飯桌上，擠出一個笑容。
“不好意思，腸胃不太舒服。”
燕卯還給他張羅了碗熱湯，說：“不想吃菜，就喝碗熱湯，補一補陽氣。”
江述點點頭，慢慢喝了起來。飯桌上又熱鬧起來，陳清玄已經實在吃不下來了，但他師傅又給他加了滿滿的一碗飯。
江述看著，心裡一鬆，這大概是這麼長時間以來，吃的最為正常的一頓飯了。
回到病房之後，陳清玄被燕卯壓著去做檢查，沈清溪也跟去了。
江述本來想歇一會，可胃裡又翻滾起來，他的身體好像對那些食物產生了排異性的反應一樣。
他猛地衝進了衛生間，這回吐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可胃裡早就沒有別的什麼東西了，最後嘔出了一大口黑血。
江述痛苦不已，身體微微顫抖著。
怎麼自己就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呢。
他跪在地上，剛衝完水，想要扶著馬桶邊緣站起來，耳裡卻叮的一聲，大腦忽然感覺一陣輕飄飄的，腳下一軟就倒了下去。
意識跌進了一片黑霧裡，而在那夢境之中，白鬍子老道又出現了。
這一次不是江述在偷窺他們的樣子，白鬍子老道就這麼出現在江述面前。
他俯下身，看著江述的面龐，嘖嘖感慨了兩聲。
“直娘賊的，我看你小子也是個好苗子，五感如此通透，悟性也高，怎麼道爺我一發現你，你就要死了？”
江述的感官逐漸清晰，他知道這不過是個夢境，但這老道並不像是個尋常之人。
“老前輩，我們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在夢裡相見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老道瀟灑地一甩拂塵，慢悠悠地坐到了江述旁邊。
此時江述發現他們正在一個竹林旁的大石頭上，眺望著遠方夜空中的明月。
“我想是因為你心裡有很重的念頭吧？你死命地想找一條路，所以我便應召出現了。”
江述還是不理解，困惑地看著他。
老道笑了笑：“貧道雖不在你所在的時空之內，可我五感極強，你五感又通透，即使我二人隔著百年，也能在神魂上震在一處，就好像兩口空缸，一個在山上，一個在山下，風大時便能聽到彼此的迴響。”
江述聽得懵懵懂懂，但卻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你在殺那些殭屍，誅殺邪修的心念，正和貧道所志之事撞上了，所以才會有我二人的夢中相會吧，這是一種道念共振。”
原來這是一個叫道唸的東西，江述聽完之後，覺得很玄妙，但他卻也覺得這是個實在的理兒。
“我明白了，是因為我們都不想放過那些殭屍和邪修。”
老道士驟然正色，聲音雄渾地道：“那是自然，我輩修道，自然是為斬妖除魔，護一方太平，什麼天災地動，什麼亂世人禍，都不該讓那些屍鬼橫行。”
江述沉沉點頭。老道長看著江述，語重心長的便道：“你倒是個有骨氣的後生啊，若是在貧道那時，定要收你做個親傳弟子，你那超強五感，天生就是追蹤邪祟的料。”
確實是如此，江述覺得自己的嗅覺和聽覺都格外敏銳。
“哼！若是你能修我全真正道法門，不知道能斬多少邪祟！”
老道長越說越激動，鬍子都翹了起來。
原來這位道長是全真派的人物。
可江述的神色卻十分苦澀。
“可是道長，我快死了呀，你有沒有辦法可以救我一命，我若是死了，以後就沒有辦法來看你了，您只能在夢中做一個孤寡老人了。”
江述本來以為這老道士會像以前那樣，劈頭蓋臉地甩著拂塵打來。
可是老道士卻慢慢坐直了身體，目光忽而沉靜下來。
他定定地望著江述的眸光，像是透過他的眼睛，望進他的神魂和肺腑深處一般。
片刻後，他開口鄭重地道：“你說你要死了，我剛才便仔細探查了一番，你體內盤著一股極濃的屍毒之氣，這屍毒之氣早已走遍你的經脈，滲進了五臟。但你身體卻又沒有屍斑和任何屍化之態，不像是尋常屍毒入體的症狀，更像是一種死氣的反噬。”
江述雙眸微微一縮，道長這幾眼竟然就將他看透了。
“你到底是怎麼沾上的那些邪祟之物的，說來與我聽聽。”
夜風一吹，竹葉的聲音在風中輕輕作響。
江述緩緩地躺在了竹林之中。
他慢慢地把那老道士利用小殭屍和自己之間的血液聯絡，隔空做法，讓自己身體逐漸變得虛弱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老道長坐在他身邊，眉頭越擰越緊。
當江述說到魂幡的時候，這老道長忽然目露金光。
“你說的那東西，我聽著怎麼這麼像血引子呢？借屍耗命，這路數我太過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