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先考鍾公諱硯之靈位
陳清玄眉頭緊蹙：“你們先別靠近，我去看看這到底是誰，有沒有寫名諱。”
他走到供桌正前方，木質牌位上面的金漆已經剝落了大半，但字跡還能勉強辨認出來。
“先考鍾公諱硯之靈位。”
是鍾家的人……還是鍾家某人的爹。
或許是那傳聞中的鐘先生立給他爹的，但不排除或許是鍾先生的爹立給再上一輩的。
鍾家的祖先靈位被供在這種地方，那這棟樓下面鎮著的東西，絕對不止是一具普通殭屍那麼簡單。
陳清玄深吸一口氣，將蒙著遺照的紅布，猛地一把掀開。
紅布落在地上，露出了底下那張遺照的全貌。
照片裡是一個男人，身穿著民國時期教書先生的鐵灰色長衫。
他臉型瘦削，臉上幾乎看不到一絲多餘的肉，皮膚緊繃繃地貼在骨頭上，他的頭髮溼漉漉的垂在臉頰兩側，看起來都要將照片染溼了。
他有一雙黑沉沉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所有人，陰鷙而安靜。
青溪冷冷道：“這棟樓果然不正常，正常人家誰會在這設遺照、建墓碑？還是一個鐘家的死人，專門要藉著海邊的風水來佈局……如果真是這樣，那這裡很可能就是這個男人的墓。”
陳清玄一直盯著那張陰鷙的臉，面容異常嚴肅：“你說對了，這整棟樓就是座陰宅，借的是海邊的風水地勢，你們看這格局，這在道門裡叫吞海吸陰局，正對海水，把整片海域的陰氣吸過來，這種地方，陰氣濃得能滴出水來。”
他轉向眾人，凝重地道：“我們現在還無法判斷，他是單純的陰魂不散，還是已經吸足了陰氣屍變成了更高階的殭屍，若是前者還只是鬼魅，尚且可以應對，若是後者，今晚恐怕要有一場血戰。”
江述也發現了，陳清玄他們道門中人，對鬼的避諱是最少的，倒是對殭屍和其他邪門歪道，更加謹慎一點。
趙剛和孫毅沿著廳堂兩側的牆壁快速做了個交叉搜尋，不多時，孫毅在廳堂東南角的一處水泥隔牆後面停住了腳步。
“這邊，有個地下樓梯。”
幾個人立刻聚了過去，隔牆和承重牆之間夾著一個窄窄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道往地下延伸的旋轉樓梯。
樓梯僅容一人側身透過，臺階是鐵板焊的，鏽得不成樣子，有些地方已經塌陷變形。
他們只能隱約看到盤旋而下的階梯。
從下面湧上來的空氣讓人冷得一哆嗦，混著一股被壓了很久的腐臭。
趙剛壓低聲音分析：“上面兩層我們全部搜過了，除了那張遺照和供桌，什麼都沒有，能藏人的地方已經全部排除，想找到陸隊，只能往下走。”
江述往樓梯口又探了探頭：“這是唯一一條下去的通道，要是下面有人守著，咱們一個一個往下走，等於排隊送人頭。”
趙剛說：“不從樓梯走，我們帶了繩索，從這個樓梯井的側壁直接垂降下去，側壁是水泥澆的，有足夠的摩擦力控制下降速度，兩個人同時垂降，互相掩護，比走樓梯安全得多。”
“好。”三人應道。
孫毅已經在鋼樑上找好了錨點，抽出兩根靜力繩，手法利落地打了個雙八字結，用力拽了兩下確認牢固。
他看著江述三人：“你們會用繩索嗎？”
江述接過繩頭掂了掂，點了點頭：“可以。”
趙剛見三人都已準備就緒，輕聲宣佈：“開始。”
五個人依次在樓梯井邊緣排開，消失在黑暗裡。
繩索緩緩下降，空氣越來越冷，漸漸都能呼喝出白氣了。
地底深處滲上來的陰寒，像是一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溼布，緊貼著皮膚，讓人本能地想屏住呼吸，但又不得不喘氣。
越往下越暗，樓梯拐角處偶爾懸著一盞昏暗的壁燈，燈泡上蒙著厚厚的灰，暗黃色的光勉強照亮拐角那一小片區域。
藉著壁燈的光能看到，幾層拐角處，有人影在晃動。
那些人穿著黑色專業打手製服，腰間別著對講機。
他們路線很固定，顯然是在巡視。
他們的步子很安靜，也完全沒有多餘的廢話，如果不是先看到，那是根本就聽不到他們的響動。
五個人一點一點地往下蹭，趙剛在最前面帶路，他的夜視經驗明顯比幾個外行豐富得多。
每次下方有巡邏的人經過拐角，他都能提前察覺，帶領所有人快速躲到側壁的陰影面。
他對燈光的照射角度判斷得極準，這一路下降有驚無險。
越接近底部，那股腥臭味就越濃，江述能夠明顯感到那股獨屬於殭屍的氣息，離他越來越近了。
終於，他們的腳踩到了堅實的地面，這裡空間比地面上那個廳堂大了好幾倍。
抬頭往上看，樓梯井的中心柱一直延伸到黑暗中，好像扭曲的陰森肋骨一樣。
而這裡，也是整個樓裡最詭異的地方。
牆壁上掛滿了暗紅色的符布，符布上用黑墨畫著符咒。
陳清玄無法開口解釋，只是看那臉色，已經黑到了極點。
不用他解釋，江述大抵也能猜出必然是頂頂厲害的邪法，專攻聚陰養屍的。
正中央擺著一口棺材，這棺材通體透著濃烈的鬼氣，棺身比正常尺寸大了將近一倍。
漆黑的棺蓋上刻著類似於星宿圖的圖樣，連線在棺蓋表面形成了陣法。
棺材的四個角各鎮著一隻銅製的獸形鎮墓獸，每隻鎮墓獸嘴裡都含著一枚暗紅色的珠子。
棺材下方，地面上畫著一個巨大的陣法，陣法的線條是暗紅色的，以極其複雜的樣式糾纏在一起。
就在這時候，棺材後面的陰影裡走出來兩個人。
前面那個佝僂著背、穿著一身灰撲撲道袍的，正是那個老道士，用封魂圖操控女殭屍的實際控制者，他的手段江述已經領教過不止一次了。
跟在老道士身後的是一個穿著深色中式對襟褂子的男人，五十多歲，臉色陰鷙，顴骨很高，嘴角有兩道深深的法令紋，揹著手站在棺材旁邊，眯著眼睛端詳棺蓋上那幅星宿圖，表情很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