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營救溫行雲
兩個輔警正站在門口盤問民宿裡的人,聽到他的聲音同時轉過頭來。
溫時雨糙聲大喊:“我就是報案人,昨天晚上我親眼看到他站在門口抽菸,裡面有個女的在哭!你們這民宿到底幹什麼的?有營業執照沒有,住客登記呢,拿出來看看!”
那個被按在牆上的打手聽了這番話,完全就呆住了。
另一個打手茫然兩瞬,剛想後撤,被溫時雨一把拽住胳膊:“警察來了你還想跑?我看你們這裡頭就是有鬼!警察同志,他們一個都不能放走!”
溫時雨的方言很是粗糙,有一種蠻不講理的蠻橫。
輔警被這一連串喊話提醒了:“把身份證都拿出來,一個一個登記。”
民宿裡幾個黑衣打手面面相覷,他們到這來出任務,誰會隨身帶身份證?
帶身份證就等於給警方留把柄。
什麼身份證自然是拿不出來。
輔警一看這反應,知道這裡絕對有貓膩。
“一個都沒帶身份證,你們這麼多人聚在民宿裡,沒有任何登記,都抓起來!”
霎時間,輔警和這些打手亂成一團,打手們掙扎著,想要逃出這裡。
溫時雨悄悄從夾克內側口袋,摸出那隻小銅鈴。
其實沒有人在注意他,他便拿著這小鈴鐺輕輕晃了兩下。
叮鈴——叮鈴——
鈴聲的聲音十分細微,卻穿透力極強。
清脆音波,像水紋一樣一層一層地往地底下滲。
地下室裡,一個身影憔悴的蜷縮在角落,聽到鈴聲的一瞬間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認得出這個鈴鐺聲,是趕屍溫家特有的搖鈴,而且搖鈴的手法是他的親哥哥。
他一拳砸在牆上,血蹭在水泥牆面上,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沉悶而急促的砸牆聲,從地下室猛然傳來,兩個輔警同時低頭看向腳下的地板,臉色驟變。
這就意味著,這裡很可能還涉及到綁架和販賣人口,不僅是不正當男女交易這麼簡單了。
好了,立功的機會來了。
民宿老闆慌張了,幾個打手互相使了個眼色,最靠近門口的那個突然甩開按著自己的輔警,奪門而出。
另一個打手從側面抄起一把椅子砸在輔警面前的地上,椅子腿斷了兩根,碎木屑濺了一地,他在製造混亂,給其他人跑路爭取時間。
民宿大堂裡瞬間炸了鍋,就在這時,江述推開側門走了進來。
民宿大堂裡已經亂成一鍋粥,打手在往外跑,警察在追,桌椅倒了一地。
他繞到民宿大堂靠近廚房的位置,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門看著像是雜物間。
但地板到門框之間有一條很窄的縫隙,他推開門,一段窄窄的水泥樓梯往下延伸,空氣裡那股陰冷的氣息越來越重。
樓梯盡頭是一扇鐵門,一根鐵門閂從外面插著。
他和溫時雨對視一眼,就是這裡了。
江述推開鐵門,地下室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黑暗深處傳來人的細微的哭泣聲,喉嚨裡斷斷續續抽噎著,像是已經沒了力氣。
江述心頭一緊,急忙從裙子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型強光手電筒,一道白色光柱切開黑暗,掃過地下室斑駁的水泥牆壁,照亮了牆角一團蜷縮的人影上。
溫行雲靠坐在牆角,他的頭髮亂成一團,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整張臉比之前在療愈中心見到時瘦了一圈不止。
他聽到腳步聲,畏縮著偷偷抬起眼眸,藉著強光看到了來人,竟然是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女人。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突然,眸光一縮,震驚道:
“江……你怎麼來了?”
江述一個箭步跨到他身邊,右手在嘴唇前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溫行雲還處在被關了太久之後精神恍惚的狀態,看到他這個手勢,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江述壓著嗓子,用尖細而驚慌的女人聲音朝樓梯上方大喊:“快來人啊!這下面關著人!有人被鐵鏈鎖在地下室裡!快來人!”
樓梯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溫時雨第一個衝下來,後面緊跟著兩個輔警和一個穿制服的警察,手電筒的光柱在地下室裡晃成一片。
“怎麼回事?誰被關在下面?”警察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拿起對講機就開始呼叫支援。
溫行雲呼吸還沒完全恢復平穩,但他的眼神在燈光下比剛才清醒了不少。
江述的手電筒光柱掃過地下室最裡側的那面牆,他整個人僵住了。
光斑正中,端端正正地掛著那幅古畫。
石青色吉服,珍珠領口,點翠髮釵,和溫行雲凌晨發給他那張圖片一模一樣。
畫上的東西又不一樣了。
江述像是被魘住一樣,眼睛被畫面上的女殭屍完全吸引。
之前看圖片的時候,女殭屍臉自然也是無比恐怖,獠牙張狂地齜出來的,但那些細節都還停留在畫像的範疇裡。
你知道它恐怖,但你也知道它是一幅畫。
可現在,在手電筒慘白的光柱直射下,那張臉看起來那像是活了。
凹陷的臉頰上皮膚似乎在微微起伏,獠牙比圖片里長了好一截。
在這段時間內,這女殭屍似乎也得以成長。
那雙針尖大的黑瞳仁直直地盯著畫外的江述。
“呵呵呵呵呵……”
細細輕輕的笑聲,從畫紙裡滲出來,在密閉的地下室裡層層迴盪。
警察同時抬起頭,手電筒光柱慌亂地掃過牆壁。
年紀大些的警察厲聲問:“什麼聲音?是有人放的嗎?”
那個笑聲忽然變得更大了,兩個輔警開始瞳孔渙散,手電筒從手指間滑落,滾在地上。
那個年紀大些的警察也靠在牆上,頭歪向一側,整個人被魘住了。
江述自己的腦子裡也炸開了一片白光。
眼前的場景開始扭曲,地下室的牆壁和古畫都在他視野裡飛速倒退。
暗紅色的宮燈,剝落的雕花隔扇,被關了很久很久的檀香和舊綢緞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的手又伸向了那道粉紅色的紗幔,紗幔後面有東西在動,他的手指已經碰到了紗幔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