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湘西趕屍世家·溫時雨
溫行雲這恐懼的樣子不像假裝,江述想要套取更多的資訊。
“有多少人關著你?我要怎麼救你?”
那個“正在輸入”的提示斷斷續續地閃了幾次,終於,一條語音彈了出來。
“不,你別來,這裡人太多,你來了就是送人頭,我不該讓你來的……”
溫行雲話音未落,嘆息已經長長落下了。
他又發來一條,聲音很嘶啞:“你別管我了,聯絡我家裡人,把訊息傳給他們就行,你不要來。”
江述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他可以確定,這條訊息,是溫行雲本人發的。
真正的溫行雲,不會讓江述為了他冒險。
溫行雲從在療愈中心出現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刻意保持中立。
他幫了忙,但不完全幫。
他說自己是來打醬油的,在兩方之間踩鋼絲。
但“你別來”這句話,卻等於做出了選擇。
溫行雲最終選擇了不把江述拖進自己的危險裡,選擇了自己扛。
這才是真正的溫行雲。
他寧可自己面對一個畫裡的女殭屍和一群綁匪,也不願意把朋友拖下水。
在他心裡,江述已經是朋友了。
江述望著陳清玄和沈青溪,語氣很平靜地說:“他說的是對的,我現在去民宿,就是去送人頭我單槍匹馬闖進去,跟把脖子往崔業嘴裡送沒什麼區別。”
陳清玄挑眉:“然後呢,但是後面是什麼?”
“但是我還是得去,我必須想辦法把溫行雲撈出來,同時,我要聯絡湘西趕屍世家的人,溫行雲讓我聯絡他家裡人,說明他也知道自己家的人出面施壓,比我自己去莽更管用。”
沈青溪沒有阻攔江述,而是提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他為什麼不自己聯絡家裡人?他也有手機,為什麼非要繞個彎讓你去聯絡?”
這一點,江述也想不明白。
“你試一下,用你們道門內部的方式,看看能不能聯絡上溫家的人。”
沈青溪從工具袋裡翻出一個小筆記本,裡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種聯絡方式。
“嗯?怎麼只有座機號碼,好古老啊。”
她拿起手機撥了過去,按了擴音。
手機那邊傳來老式電話的嘟嘟聲,卻沒有人接。
沈青溪語氣裡多了一絲無奈:“趕屍一脈的聯絡方式都是幾年前的,座機號,桌上型電腦,他們常年在外趕路,山裡沒訊號,村裡沒基站,帶手機也沒用,所以留的聯絡方式不是打不通就是停機,我們道門內部跟他們也不常往來,溫家向來獨來獨往,不問世事,現在想聯絡他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
“我來。”江述切換了手機介面,開始飛快地操作螢幕了。
陳清玄偏頭看著他:“你來什麼?”
“找人。”江述把手機螢幕亮給兩個人看。
螢幕上是他直播間的錄播回放,溫行雲第一次跟他連麥的那天,鏡頭裡不僅有溫行雲那張困得快睡著的臉,還有他身後那片山林。
夜色中的山脊輪廓,稀稀拉拉的松樹,一條彎彎曲曲的土路,還有遠處隱約能看到的幾盞燈光。
他按下暫停,把畫面放大,截下了那片山脊的輪廓。
“溫行雲那次趕完屍之後很快就到了療愈中心,說明他當時離即將完成這次趕屍任務,那就意味著附近可能有趕屍人的莊子,我先找到這座山的位置,然後在附近找能聯絡到人的地方。”
他開始用衛星地圖做比對。
這種事他當臥底記者時幹過無數次。
現在溫行雲的錄播畫面很清晰,每一條資訊都是座標。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縮放、拖動、比對,幾分鐘後,他鎖定了三座山頭,目光時刻不離中間那座,這座的貼合度是最高的。
“這座,山脊的起伏角度和錄播裡完全一致,山下有一條省道,省道旁邊有個村子……這樣的位置,必定有防火檢查站,”
他開始在網上搜那個防火檢查站的電話。
網頁翻了七八頁,終於在一個護林防火的公示檔案裡找到了一個座機號碼。
他撥了過去,等了十秒鐘後,對方接了起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喂?找哪個?”
江述開門見山:“您好,我找一個湘西的趕屍人,姓溫,我這裡有活。”
那個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警惕:“你咋個認識溫家人的?”
太好了,找對了江述暗自捏了一下拳頭。
他的推理,一個火災防護站的人不可能不認識經常在這山頭上趕屍的溫家人。
還是見過很多面,很可能溫家人還會在這裡要一口水喝。
果然,這一切得到了印證。
“溫行雲幫過我,他是我的朋友,他介紹來的。”
對面嘟囔了一句江述沒太聽清的話,緊接著是一陣翻找東西的窸窣聲。
江述心頭緊繃,知道自己找對了,只是不知道這人到底能不能找到手機號。
過了好一陣,一個手機號碼被唸了出來。
江述記下號碼,道了謝,快速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對面傳來一個青年男人的聲音,帶著一嘴濃重的方言。
江述聽不太懂他的方言,但能感覺到對方氣沖沖的,一點也不友好。
但他覺得這可能也正常,畢竟被一個陌生人打擾,本身就讓人厭煩。
但這也證明他找的人大抵是對的。
何況自己拿到的是他私人的手機號。
江述怕他掛了,飛快說道:“你好,我是江述,溫行雲被一個叫九層屍的養屍組織抓了,他現在被關在一個民宿裡,旁邊有一幅清朝女殭屍的畫,那幅畫在吸他的陽氣,他讓我聯絡你們,他說你們是他的家人。”
他把知道的資訊一股腦說出,就賭了對方一定是溫行雲的親人。
電話那頭的方言聲戛然而止。
沉默了大概兩秒,那個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方言已經切換成了標準普通話。
聲線還是那個青年男人的聲線,但語氣忽然變得文雅了許多,措辭也完全變了:“我是溫行雲的哥哥,溫時雨。你剛才說他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