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溫行雲出事了
江述雙手合十朝慧明和尚微微欠身。
他心中卻暗自疑惑不已。
一個被百姓感恩戴德立牌位供奉的將軍，按理說該是塑金身、享香火、端端正正坐在廟堂之上受萬人敬仰才對，怎麼會被埋在廟宇地底，讓香客們日復一日地踩在頭頂上走過去。
這顯然並不符合一般供奉的規則。
但眼下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溫行雲還下落不明，他那些訊息太過詭異，必須趕緊讓自己的同伴知道。
“慧明師父，這位將軍的事，晚輩心裡有很多疑問，等手頭的事處理完了，晚輩再來向您請教。”江述有禮有節地說道。
慧明雙手合十還了一禮，沒有多問。
老和尚閱人無數，看得出這個年輕人心裡正燒著別的事。
他對著陳清玄和沈青溪點了點頭，自然來到了庭院之中的迴廊。
“怎麼了？”陳清玄立刻問道。
江述把手機掏出來，他先點開了那張古畫圖片，遞給兩人看。
畫上那個穿著石青色吉服、頭梳把子頭的清朝女殭屍正帶著一臉詭異莫測的笑容，盯著畫面。
彷彿在他們看著這清朝女殭屍的時候，對方也在看著他們。
一看到這張畫，陳清玄就嘶了一聲，摸著下巴段端詳起來。
畫面上的清朝女殭屍臉頰凹陷，嘴唇萎縮，上下四顆獠牙齜出嘴唇，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陰寒。
“溫行雲凌晨三點發給我的。”他把畫面放大，讓兩人看清女殭屍的面部細節，又點開了那條語音。
女人的笑聲從手機揚聲器裡滲出來，聲音空靈而詭異，像是有人貼著耳朵在笑。
陳清玄把語音反覆聽了兩遍，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把手機還給江述，語氣裡沒有平時半分開玩笑的成分：“這笑聲不對，不是人能發出來的聲音……你仔細聽，從頭到尾她一口氣沒喘過。”
江述臉色驀然一變，剛才那詭異的感覺，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活人笑一定有換氣點，氣息撐不住了就得換。
這個聲音沒有換氣，一直在同一個音調上來回拉……滿是一種非人的詭異感。
沈青溪篤定道：“溫行雲這個人雖然有些古怪，但趕屍一脈有一條祖訓，敬屍如敬生，他對屍體的態度一向嚴謹，甚至可以說是尊重。”
江述點頭：“不錯，在療愈中心的時候，他搖鈴定住沈如晦，但他對沈如晦本身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戲謔或者輕視，他絕不可能看到一具殭屍覺得有趣就發給朋友分享，所以這條訊息，絕對不是他本人發的。”
手心的汗沾在螢幕上，指紋印在那張古畫的紋路上，正好蓋在女殭屍的臉上。
他心底一沉。
不是本人發的。
笑聲不是人。
那就只剩下最糟糕的那種情況，溫行雲已經被人抓住了。
抓他的人拿了他的手機，用這幅古畫和這條語音當誘餌，釣的就是他江述。
江述心裡驀然湧上一股負罪感，是對溫行雲的。
這個人千里迢迢從湘西跑到同城，替他擋了一記飛鏢，搖了幾下搖鈴，最後被柳燼的飛鏢打穿了手背，從頭到尾沒有要求過任何回報。
現在他可能正被綁在某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而抓他的人正拿著他的手機等著江述上鉤。
江述沉沉一聲嘆息，終究是自己連累了他。
“這是衝我來的，他們找不到我，卻找到了溫行雲，就想利用他的關係，將我引出來，是我給他添了麻煩。”
陳清玄輕輕搖頭：“你倒是也不必自責，這也是他的選擇。”
沈青溪冷笑道：“活人……呵呵，人比殭屍難防。”
江述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想下一步。
他看著陳清玄和沈青溪，語氣裡帶著一絲苦笑：“那照這麼說，他恐怕已經被人抓了。”
陳清玄正經了幾分：“有可能，而且我跟你說實話，我跟沈青溪，我們倆跟你已經繫結了，等於我們已經站隊，可那傢伙卻在站隊的邊緣，這樣的位置很容易被盯上……你，你可真是瘟神附體。”
江述尬笑一聲：“不會吧，我現在這麼衰嗎？”
沈青溪平淡地望了他一眼：“那不然呢，跟你在一起，等於是被那些邪門歪道集體通緝了，九層屍的追殺令上雖然只寫了你的名字，但那天在療愈中心動手的人是我和師兄，你覺得他們會漏掉我們兩個嗎？”
她冷哼一聲，滿是傲氣地抬起了下巴：“不過無所謂，反正我還是會這麼做的。”
她和陳清玄，是真的把自己跟他綁在了一起。
不是為了錢為了名，而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在做的事是對的。
陳清玄語氣又沉下來幾分：“溫行雲跟我們不太一樣，他是被攪入局的新人。”
江述轉頭看著他：“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溫行雲和我們的立場不同，他在療愈中心動手的時候，說得很清楚，他只是來打醬油的，不想太過得罪柳燼背後的勢力，柳燼在他面前亮出陰山派的名號，他的第一反應是往後退，不是往前衝，這就是他跟我們不一樣的地方。”
江述心想，難怪溫行雲總有一種左右不定的搖擺。
想必他是想要幫自己的。
只是不知道該幫到哪個程度，所以先進行了一輪試探，看背後勢力的態度與想法。
江述明白了：“所以他現在被抓，對九層屍來說是個絕佳的機會，溫行雲的態度能影響很多人，他是趕屍世家的傳人，在圈子裡有分量，如果他被抓之後倒向了九層屍，那圈子裡那些還在觀望的人就會說，連趕屍世家的人都服軟了，幫他江述能有什麼好下場？”
江述自嘲一笑。
“如果他不肯倒，那九層屍就拿他殺雞儆猴，讓所有人都看著，幫江述就是這個下場。”
如果溫行雲倒了，不管是服軟還是被殺，對九層屍來說都是賺的。
服軟了，等於趕屍世家給養屍產業站臺。
被殺了，等於告訴所有人，幫江述就是這個下場。
無論哪種結果，溫行雲都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