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以血啟用嬰兒殭屍
江述趴在床底下，聽到這三個字，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的聲音是那樣的有氣無力，有一種被反覆碾過之後的順從。
劉老闆從木沙發上轉過頭，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從她灰白的頭髮掃到她深陷的眼窩。
胡小紅嘴唇乾癟，面容死寂。
劉老闆皺了一下眉，嘴角往下撇，那表情像在菜市場挑肉，肉不新鮮，但來都來了，湊合買吧。
劉老闆轉過頭看向吳要，語氣裡滿是嫌棄：
“吳師傅，你這老婆看著怎麼跟臭了的乾屍差不多！就這樣的，你還讓我花那麼多錢？”
吳要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馬上又堆了起來：“劉老闆您別看她瘦，身體結實著呢，生了六個了，哪個不是順順當當的？這面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裡面的東西，您說是不是？”
吳要擠眉弄眼一番，笑得討好。
劉老闆哼了一聲，又斜了胡小紅一眼，從鼻子裡出了一口氣：“行吧行吧，我就勉為其難，不過吳師傅，我真該讓你再打個折，就這品相——”
兩個人當著胡小紅的面說這些，好像她不是一個人，只是一件品相不太好的貨。
胡小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羞恥，也沒有眼淚。
像是靈魂已經從身體裡被抽走了，剩下的部分只是機械地完成一個被安排好的動作。
江述把手裡的匕首攥得死緊，他的牙關咬得太用力，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驀然間，門外響起了撞擊聲，像是有人抱著一整根樹幹，掄圓了砸在門上。
鐵門板被撞得發出一聲震耳的巨響，整扇門連著門框一起顫抖。
又是一下，整個屋子都在震。
牆上的陰司門神也跟著抖了一下，看起來更像活的。
劉老闆第一個跳起來，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全沒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這、這又是什麼情況？！吳師傅！你不說安全得很嗎？！”
吳要沒有回答，他的臉色比劉老闆好不到哪去，腮幫子上那兩根咬肌繃得鐵硬。
他知道外面那東西是什麼。
八尺旗袍夫人是主家養的，在主家手裡聽話得像條狗，可他吳要在主家面前算什麼東西？
他就是九層屍裡一個跑腿的小角色，在外面那些大佬眼裡連個座位都沒有。
八尺旗袍夫人根本不會在意這些，殺人、誤傷，根本沒人會管。
又是一下，門板上的鐵皮被撞得往裡凹了一塊，凹痕的形狀像個巨大的拳頭。
吳要猛地轉頭，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八尺旗袍夫人鎖定了自己的家，那必然是那逃竄者鑽進了他家。
他死死地盯住了胡小紅，眼裡的血絲爆了出來。
吳要狠狠地罵道：“它為什麼砸我們的門！是不是你把什麼人放進來了？”
胡小紅臉上的表情和剛才一樣木然，可她的手指在睡袍口袋裡悄悄攥緊了。
吳要往前逼了一步，臉上的肌肉扭成一個似笑非笑的猙獰表情：“臭婊子，你該不會是把野男人放進來了吧？”
胡小紅的面色動搖了，被說中了之後，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恐懼，乾巴巴地道：“什麼野男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吳要死死盯著她，他的鼻翼還在翕動，像一條聞到了陌生氣味的狗。
劉老闆兩條腿在發抖，他指著門口，手指哆嗦得像風裡的樹枝：“吳、吳師傅，外面那東西，該不會就是我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個怪物吧？那個穿旗袍的？你不是說是男人假扮的嗎？那聲音聽著可不像是人啊！”
吳要的額頭上開始冒汗，在昏黃的燈光下亮晶晶的。
劉老闆已經被嚇得面色慘白，鐵門還在被撞得震天響，這筆生意馬上就要泡湯了。
無論怎樣，今晚都沒戲了，而有這種心理陰影的劉老闆，也絕不願意和自己再進行交易。
可吳要還是想再爭取下，畢竟這煮熟的鴨子都到了嘴邊，哪裡有放他走的道理。
“劉老闆，您稍等一下，肯定是出了什麼誤會，我這就幫您聯絡一下，看看外面什麼情況。”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划動。
開啟一個加密的聊天軟體，點進一個群聊，開始往上翻聊天記錄。
江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群裡必然已經炸了鍋。
那個直播被九層屍的人看到了，有人會把他的位置發出來。
吳要只要再往上翻幾頁，就會看到有人說：那個主播就在你家床底下。
到時候，吳要會掀床板，而自己的體力已經在剛才和八尺旗袍夫人的追逐打鬥中耗光了，肩膀脫臼般的鈍痛還在持續。
他打不過吳要，更打不過門外那個正在撞門的八尺旗袍夫人。
她不是沒頭沒腦的殭屍，她是有智慧的，或者說至少是有戰術的。
留給他做決定的時間，已經沒有了。
與其等著被發現，不如破釜沉舟。
江述偏過頭，看向躺在自己身旁的那個嬰兒殭屍。
溫行雲說這東西卡在死不死活不活的狀態，沒有獻祭過陽氣，所以沒有生氣。
但也正因為它是胡小紅養的，母子相連，它很可能還認她的氣息。
他最近的經歷告訴他一個規律：殭屍認主，認血，認契。
柳燼的殭屍認柳燼，主家的殭屍認主家。
那麼胡小紅養的殭屍，就應該認胡小紅。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他把右手食指塞進嘴裡，用力咬破。
血腥味在舌尖炸開，
他拔出手指，血從指尖湧出來。
他伸出手，摸到了那個嬰兒殭屍的嘴邊。
皮膚觸感冰冷，明明是在常溫環境下，就好像剛從冷庫裡拿出的凍肉一樣。
他用手指撬開它的嘴唇，動作微微一僵。
這嬰兒殭屍的嘴裡，已經長出了獠牙。
胡小紅的煉製雖然不完整，但防腐和基礎形態這兩步，做得倒是有幾分意思。
只是一般人見到這樣的殭屍獠牙，也不由得汗毛直豎。
獠牙讓這人偶一般的嬰兒殭屍，看起來更像一個怪物。
江述沒有猶豫，他把自己滴著血的手指塞進了那張小嘴裡，指尖貼上它冰冷的舌頭，把血抹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