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屍胎
沈青溪看了一眼供桌上的屍體，輕輕“嘖”了一聲，聲線清冷：“這麼年輕啊，可憐了。”
她挽起袖子開始幹活，她把硃砂粉倒進銅盆裡，加水攪成稠漿。
別看她人又高又瘦，手勁卻極大，銅盆裡的硃砂漿被攪得飛快轉起來，她連氣都不帶喘的。
硃砂漿調好了，沈青溪用手指蘸了第一團硃砂泥，塞入少年屍身左眼的眼眶，硃砂碰到屍身內部陰氣的瞬間嘶嘶地冒起白煙。
然後是右眼、雙耳、鼻腔……七竅逐一填滿。
最後是心口那個北斗七星形狀的穿刺孔，她把整團硃砂泥按進去，掌心壓在少年殭屍冰冷的胸口上。
等了片刻，少年殭屍胸口的七個孔眼裡同時滲出黑色的膿液。
硃砂開始從內部封堵陰脈了。
陳清玄用剩下的硃砂泥把少年整個身體從頭到腳塗了一遍，塗成一個大紅色的繭。
陳清玄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被殭屍打得還在發僵的肩膀：“等七日，七日後陰脈斷裂，屍身自毀，就能入土了。”
少年的姐姐抹著眼淚，又是對陳清玄和沈青溪千恩萬謝一番。
沈青溪剛忙完，洗乾淨手，就一把拉過江述，開始給他處理手臂上猙獰的傷口。
一看過於猙獰了，沈青溪又輕輕“嘖”了一聲：“你還挺能忍的，一直以來一定過得很苦吧。”
江述啞然。
沈青溪處理得十分專業，上完藥後又將江述的傷口細細包紮好。
江述累壞了，當晚幾人輪流執夜，江述倒在角落的稻草上，睡了這麼久以來最安穩的一覺。
第二日一早起來，三人開始商討接下來的路。
眼下清朝殭屍雖被回收，卻已吸了五人，甚至六人。
江述手臂上的黑色傷口還在隱隱發麻，那個東西還會來找他。
“道長，殭屍那邊怎麼辦？它快煉成了。”
陳清玄無奈地道：“舊時煙火把它收回去了，就一定會讓它吸滿，這具古僵是客戶定製的，在經歷這次風波之後，他一定不會再讓古僵處於危險之中，所以他得花時間找目標。”
江述道：“我們也得花時間找，在他找到下一個祭品之前，先找到他。”
陳清玄和江述決定明天就動身，二人的身體現在實在虛弱，還需要再靜養一天。
“開直播吧，把這件事公佈出去。”陳清玄道。
江述把手機架在了破廟的供桌上，攝像頭對著那具被塗成紅色的少年屍身。
直播間開了，人氣幾乎是瞬間飆上去的，彈幕像開了閘一樣湧進來。
“臥槽主播你還活著！！”
“這什麼畫面？怎麼一具紅彤彤的屍體！”
“主播你手臂怎麼了？怎麼裹得這麼嚴實啊！”
“你們看他旁邊，道長也在！！”
江述對著直播間的粉絲解釋了下他那日接下來的遭遇，又溫聲道：“讓大家擔心了，以後主播會多開直播。”
陳清玄站到鏡頭前，清了清嗓子：“各位，這具屍體是一個十七歲的男孩，高考剛結束，出了車禍，頭被摔掉了，他的姐姐在論壇上求助，被一個叫舊時煙火的人騙了，用邪術把親弟弟煉成了殭屍。”
彈幕瞬間安靜了半秒，炸成了煙花。
陳清玄又嚴肅起來：“我今天當著幾十萬人的面說一句：這種東西，永遠不要碰！不管你在論壇上看到什麼帖子，不管有人跟你說養屍能改運、能招財、能續命，全都是邪術！只要你碰了，對身體和運勢的虧空是補不回來的！”
兩人都累了，這場直播也就事論事，說完後就草草下播，留下一片粉絲哀嚎“主播你倒是多開播啊”。
下播後，一條私信飛快彈了出來，顯示靈探官方。
“江述先生您好，論壇這邊想和您談一個合作，近期我們看了您的直播，您這種有真才實學、敢打敢拼的主播，正是我們平臺一直在找的，我們願意提供全職合同，包括底薪加直播分成、首頁推薦位，有意詳聊。”
江述打字回了一條：“你們論壇尺度這麼大？我直播抓殭屍，內容不違規？”
管理員秒回：“尺度問題您不用擔心，我們有自己的稽覈標準，您的內容我們不但不刪，還會優先推薦。論壇需要的就是您這種不故弄玄虛、拍真東西的主播。您做臥底記者出身，應該比誰都清楚，真相比什麼都重要，我們願意為您提供這個平臺。”
這話確實說道江述心坎裡去了。
江述回道：“好。”
陳清玄的微信語音響了，他走到廟門口接起來，聽了不到半分鐘，眉頭就擰了起來。
“你女兒多大？”
電話那頭隱約能聽到一個大叔帶著哭腔的聲音，陳清玄聽了一陣，表情越來越不對。
他眉毛豎起，認真問道：“等一下，你說女兒離家出走了，然後她發訊息說肚子裡懷了什麼東西？”
江述從供桌旁邊走過來，陳清玄把手機開了擴音，一箇中年男人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道長，我女兒三個月前網戀，對方是個黃毛混混，我不同意，還跟那個男人打了一架，她一賭氣就跑了。”
男人哽咽了：“前段時間終於收到她一條訊息——她說‘爸爸媽媽救救我，我肚子裡懷了一個奇怪的東西，沒有胎動，卻在不停長大’……”
說到這裡，男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又哀求起來：“道長，我女兒才十九歲，她到底怎麼了？”
陳清玄立刻問道：“她發地址了嗎？”
“發了，我和她媽按地址找過去，是個舊工廠改的集市，很多人在裡面擺攤，我還沒找到女兒，手機就開始不停地收到簡訊——全是養屍改運、定製陰物那種簡訊，還有個人當面問我需不需要改財運，我就加了他的微信想看能不能找到女兒，道長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麼嗎？”
“你說。”
“那個人跟我說，三天後那個地方有一個黑市，拍賣殭屍的！”
陳清玄和江述對視了一眼。
掛了電話之後，破廟裡安靜了好一陣。
“看來，我們要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