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烈哥要親自出馬了
直播間人氣從十二萬跳到二十五萬,彈幕滾得密不透風,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單條內容。
“這主播真剛,說衝就衝!”
“為了救鄰居老婆孩子命都不要了?主播其實姓王吧?”
“粉了粉了,不管有沒有殭屍,這人能處。”
“主播把命賭上了,誰再說他演的我第一個罵!”
就在這時,一條加粗的紅色彈幕從彈幕流裡擠了出來,烈哥的語氣衝得像吃了十頭大蒜。
“看不出來嗎?他就是在作秀!故意搞出動靜,利用你們的同情心起號,你們居然信這種人,真是蠢到家了。”
幾個烈哥的粉絲跟著刷“支援烈哥”“清醒的人不多了”,但很快就被罵聲淹了下去。
“烈哥你是不是急了?”
“你一哥當久了,別人不能起號是吧?”
“人家拿命在拼,你在這敲鍵盤,高下立見好吧!”
彈幕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烈哥的紅色彈幕又彈了出來,這次只有一行字——
“我就在附近,我現在就過去打假,等著!”
彈幕瞬間沸騰。
“臥槽烈哥要親自出馬了!”
“好好好,正好看看主播到底是不是演戲。”
“但是萬一真有殭屍呢?烈哥去了不危險嗎?”
烈哥的回覆幾乎是秒彈出來的,語帶譏諷:“有什麼危險?他導演的這出戏里根本沒有真殭屍,怕這怕那的,你們膽子也太小了。等著看我怎麼拆穿他。”
烈哥要來現場打假的訊息像一顆炸彈,把他的粉絲全炸了進來,直播間的人數以一種近乎荒謬的速度跳動著。
江述衝下最後一層樓梯,腳踩在一樓的水泥地上,迎面灌過來的晨風裹著一股血腥味。
孫秀梅摔在單元門口的空地上,一隻拖鞋飛得老遠。
她懷裡死死箍著孩子,小男孩的臉埋在她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孫秀梅兩隻腳拼命蹬著地面,想往後挪。
但腿軟得使不上勁,蹬了半天也沒挪出去半米。
離她不到十米遠的地方,老李正朝她爬過來。
江述一看老李那樣子,霎時間出了一身白毛汗。
老李四肢著地,脊背高高拱起,他的手指摳進水泥地的縫隙裡,兩條腿反向彎曲著蹬地,整個人像一隻正在靠近獵物的爬蟲。
他的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往前探著,從喉嚨深處發出一種含混不清的嘶吼。
眨眼間,就要爬到孫秀梅母子面前了,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上女人的腳踝。
江述健步如飛,衝刺到了老李身後,將一隻羽毛球拍狠狠甩在老李的臉上。
老李側歪了一下,卻並無太大影響,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了。
江述抓起一大把糯米,朝老李甩了過去。
糯米驅邪的作用,無論是茅山道人還是舊時百姓都是認可的,眼下也沒別的選擇了……
糯米撒出去的瞬間,江述心裡也沒底。
米粒打在老李身上,效果立竿見影。
糯米碰到老李裸露的皮膚,立刻嗞嗞地冒起了一股白煙。
老李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嚎,整個身體猛地往後縮了一下,皮膚像被開水燙過一樣皺了起來。
可老李只縮了一下,又繼續往前爬,嘶吼聲帶上了明顯的怒意。
“他的情況不對。”
手機裡傳來了茅山道人的聲音。
“你鄰居現在的狀態不是單純的被吸陽氣,他被吸了之後,和殭屍之間建立了一種單向的主從聯絡。”
“什麼叫主從聯絡?”江述啞聲問道。
“殭屍是主,他是從,他現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殭屍能透過他的眼睛看到外面的情況,操控他敲門也好,追老婆孩子也好,都不是他本人的意志在驅動。”
江述望向老李的臉,那面容扭曲著,眼裡卻隱隱有淚光在閃動。
他一定也很痛苦吧……自己就這樣被操控著襲擊妻兒。
茅山道人又說:“但他還沒死,他保留了一部分殘存的自我意識,只是被壓住了,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老李的兒子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天啊!那是什麼?媽媽!”
單元門洞裡面,一具清朝殭屍直挺挺地朝著江述的方向蹦了出來。
今天是陰天,早晨的太陽被遮得嚴嚴實實,厚重的雲層擋住了本該熾烈的太陽。
而這恰恰為殭屍提供了行動的條件。
前有老李,後有殭屍,三人的生死繫於江述一念之間。
他這人有個優點,壓力越大越冷靜。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江述腦中靈光一閃。
無論是殭屍還是老李,他們的移動方式都不是正常人的方式。
殭屍是蹦的,老李是靠爬行向前的,他們兩人在平路上速度不慢,但若是犄角旮旯的地方,就絕對沒有普通人靈活。
小區的地形江述太熟了。
失眠半年,每天半夜出來遛彎,這個小區的每一處他都走遍了。
他朝孫秀梅衝過去,孫秀梅癱在地上抱著孩子,整個人已經嚇傻了。
她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老李的方向,剛才那點求生的本能已經被恐懼吞掉了。
江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幾乎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孫姐!往三號樓跑!從腳踏車棚後面繞過去!”
孫秀梅被他這一拽拽回了神,腿還是軟的,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她懷裡的孩子死死摟著她的脖子,哭得直抽。
江述以為她跑不動了,正準備把孩子搶過來再跑,孫秀梅突然被孩子的一聲嚎哭刺激了一下,猛然清醒過來。
她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顫聲道:“我娃、我娃不能死!”
她抱緊孩子,轉身就跑,江述跟在後面墊後。
他一邊跑一邊從口袋裡抓糯米往外撒,糯米粒在地上拉出一道斷斷續續的白線。
車棚在二號樓和三號樓之間,車棚後面是一條窄巷,兩邊是工地臨時砌的水泥牆,中間堆著廢棄的水泥管和鋼筋廢料。
巷子太窄,一個成年人側著身子才能勉強擠過去。
這是江述遛彎時發現的,當時他還想過,這種設計不合理,萬一著火了跑都跑不出去。
現在這條不合理的窄巷成了最好的逃生通道。
身後是老李的嘶吼和殭屍的蹦跳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