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節目將終
齊魯衛視的辦公區，
氣氛最壓抑的，莫過於《星秀進行時》節目組。
雖然臺裡還沒有正式下發砍掉節目的通知，但關於節目即將被停播的小道訊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整個衛視傳開了。
節目組裡的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掩不住的灰心和失落，一個個無精打采的，連平日裡最熱鬧的工位，此刻也變得死氣沉沉。
其實，早在收視率一次次下滑的時候，他們心裡就隱隱有了預感。
如果再提不上來，這檔節目，遲早會被砍掉。
可預想歸預想，當這一天真的要來臨，那種從心底裡翻湧出來的難受和不甘，還是難以抑制。
在衛視工作久了，大家早就摸清了臺裡的規矩。
像這種要砍掉節目的事情，從來不會突然下發通知，總會先有小道訊息傳開，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緩衝一下情緒，等過個兩三天，正式的通知就會下來，一切塵埃落定。
節目組的總策劃王濤，此刻正鬱悶地站在辦公室的窗前，雙手插在口袋裡，眉頭緊緊皺著，目光空洞地眺望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整個節目組，此刻已經到了搖搖欲墜的地步，組裡有關係、有能力的人，早就悄悄聯絡好了下家，有的甚至已經開始交接工作，剩下的人，要麼渾渾噩噩地混日子，要麼唉聲嘆氣，整個節目組，早就沒有了半分工作的氛圍。
王濤輕輕嘆了一口氣，心裡滿是無奈和苦澀。
《星秀進行時》是一檔老節目，陪伴了他很長時間，從節目籌備、開播，到一步步走上正軌，他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可近幾年，因為節目形式不夠創新，再加上播出時間段不算好，收視率就像坐過山車一樣，一路下滑，再也回不到當初的巔峰。
他不是沒有努力過，為了扭轉收視率，他熬夜修改策劃方案，調整節目流程，甚至更換了主持人，可每一次改動，不僅沒有讓收視率回升，反而讓下滑的速度更快了一些。看著收視率一次次跌破底線，從最初的0.5，跌到0.3，再到後來的0.1，最後只剩下可憐的0.06，王濤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領導們的耐心，早就被耗盡了，
下定決心要砍掉這檔節目，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道理都懂，心裡的難受，卻一點也不少。
他親手打造了這檔節目，又親手看著它走向衰敗，那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他不想回到工位，不想面對組裡同事們失望、無助的眼神，只能一個人站在窗前，直勾勾地盯著外面的風景發呆，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滿心的鬱悶和不甘。
不知道站了多久，
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王濤愣了一下，緩緩轉過頭，看到來人時，眼裡閃過一絲意外——是李樹，另一檔節目《光影同行》的總策劃，也是他在衛視裡為數不多的好朋友。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他這個“將被砍掉的節目組總策劃”連累，他沒想到，李樹會主動來找自己。
李樹手裡端著兩杯熱水，遞給他一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語氣誠懇地開口安慰道：“別灰心，事情還沒有最後定下來，就算真的砍掉了，也不是你的錯，盡力了就好。”
王濤接過熱水，指尖傳來一絲暖意，可心裡的寒涼，卻絲毫沒有減少。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和自嘲：“灰心？我現在連灰心的力氣都快沒有了。節目被砍掉之後，我這個總策劃，恐怕連總策劃的身份都保不住了。”
李樹看著他頹廢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一臉認真地說道：
“王濤，你不能這麼消沉。
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失敗給打垮。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無精打采，渾渾噩噩，哪裡還有半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總策劃的樣子？
節目做糟了就做糟了，下次重新再來就是了，千萬不要把自己的精氣神給搞垮，那才是真的完了。”
王濤沉默了，李樹的話，像一記警鐘，敲醒了渾渾噩噩的他。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熱水，熱氣氤氳，模糊了他的視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嘆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苦澀：“我知道你說的道理，我的精氣神還在，只是……親手看到自己一手打造的節目被砍掉，心裡真的非常難受，就像自己的孩子，被人拋棄掉一樣，那種滋味，你不懂。”
這麼久的心血，朝夕相處的團隊，
即將煙消雲散，那種不捨和痛苦，只有他自己才能體會。
李樹看著他痛苦的模樣，也沉默了下來。
他能理解王濤的心情，換做是他，親手看著自己付出心血的節目被砍掉，也會一樣難受。
過了片刻，李樹像是下定了決心，看著王濤，語氣鄭重地開口說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節目砍掉之後，你來我節目組吧。你的能力，我一直都非常認可，有你加入，我們節目組肯定能更上一層樓，我也非常歡迎你到來。”
王濤猛地愣住了，眼裡滿是驚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說真的？”
李樹的《光影同行》，在齊魯衛視裡，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節目，收視率一直穩定在0.9左右，距離破1只有一步之遙，前景非常好。
能去這樣的節目組，這對現在的他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李樹笑著點了點頭，語氣堅定：“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我知道你的能力，只是缺少一個好的平臺和機會。來我這裡，我們一起努力，爭取把節目做到收視率破1，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王濤握著溫熱的水杯，沉默了許久，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認真權衡著什麼。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李樹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陪著他，眼神裡滿是理解。
他知道，王濤需要時間，需要好好想清楚。